正文 第十五章 钟馗大爷

作品:《江山为谋:公主有毒

    羧猊炉里的冰麝香片混着肌香,甜蜜而香艳。

    女子跪在榻前,伏于一人膝上,螓首微扬,姿态婉娈,眉目缠绵。

    男子轻裘缓带,一手揽袖,一手持笔,落笔缱绻,笔触流连,婉转相就。

    隔着薄薄一层纱帘,男子半边脸隐在黑暗里,露出来的另外半边侧脸,在熹微的烛火下优雅起伏,如空山新雨,远山风起,青黛色山峦在水墨天际连绵,晕开一线模糊的影。是国手丹青难书的神韵,天然一笔写意风流。

    “殿下你吩咐去查的人真儿已经查了”尹仙子柔顺的伏在男子膝上,任由此人在眉间细描。被这人容光所慑,竟不敢直视,只微微垂下长睫,注视眼前一截优雅的下颌:“国公府上庶出的二少爷,不过是一个成日走马斗鸡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妾身给了他一点甜头,便连祖宗十八代的老底都揭了出来。”

    她鄙薄地哼了一声,“堂堂魏国公晏允修,从龙功勋,镇守翼北,威名赫赫,居然养出这么个不成气地儿子,懿和长公主真真儿是好手段。不知殿下为何会对这种纨绔感兴趣?”

    “唔”男子低低笑了一声,尾音慵懒又优雅,拖着隽永的长调,“也不尽然”

    见他转开话题,尹含真不敢再追问,眼睛一转,娇笑道:“那真儿特意帮您安排的这间装有单面可见琉璃壁的暗室,殿下可是欢喜好一出深夜密谋的大戏呢”

    晏离非愕然回头一看,暗门上嵌入的那幅拈花仕女琉璃图居然是一面单面玻璃,从这边看去,外间大厅内对弈的两人清清楚楚,如在眼前!

    “甚好。”嘴上说着好,面上却微微皱了皱眉——觉得左边这眉画得没有右边齐整。

    “真儿这么为殿下着想,又是委身探查,又是通风报信,又是苦心安排”她美目一转,泫然欲泣,“殿下不知那晏二公子和舒二公子,一个个看着人模人样,私下里有多急色,差点就占了真儿去”

    “真可怜,本王好心疼。”男人“心疼”得一叹,觉得左边得眉画好了,右边眉峰好像又高了些。

    眼见这人专心于手头画眉大事,丝毫不理会自己频频暗送的秋波,尹含真终于按耐不住,她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一对丰盈有意无意呈现眼底,是一个秀色可餐的暧昧邀请:“那殿下预备着,怎么疼一下奴家呀”

    美人在怀,波涛汹涌,晏离非躲在屏风后头都被那白花花两团美肉晃得眼前一花,只觉此情此景,是个男人大概都会提刀上阵,大杀四方,却见此人笑吟吟抬手,笔尖流畅——

    在尹含真脸上画了个叉。

    好大一个叉,贯穿了美人整张俏面,全方位,无死角,笔迹淋漓,比钟馗画的镇鬼符还要威风凛凛——镇的是只尹艳鬼。

    “你太丑,靠得太近,别污了本王的眼。”男人悠悠笑道。

    屏风后头,晏离非一把捂住自个儿的嘴,奋力压住一个因为被自己口水呛着,而脱口欲出的咳嗽。

    这句话,明明是她在洗衣时被晏清流那群纨绔子弟策马调戏,教训完那帮纨绔后,亲口说的原话!(详情请看第四章)

    这位神秘的男子,当时难道就在暗处,偷偷旁观她又是爆菊又是递肥皂,扮猪吃老虎,教训得她那二弟现在下不了床吗?

    自从进了掬月楼,差点被暴雨梨花针射成筛子,被抱琴一刀捅进胸口,被心怀叵测的侍女们嘎嘣灭口,被庆王和舒二密谋抓现行,都处变不惊,迎难而上,死磕到底的晏离非燕七少,此刻一双眼四处两瞟——寻找脱身之法。

    这位殿下段位太高,打不赢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边厢,正摇晃美肉,势在必得却反被画叉大法封印住的尹艳鬼长大嘴,沉默的惊愕过后,发出一声尖叫。

    啊—

    叫声很短,还未来得及发散出去,惊动一墙之隔的庆王和舒煜,便被扼杀在了喉咙里。

    黑暗中忽然闪出一个人影,端着桌上的尚燃着香片的羧猊炉,啪嗒砸在尹含真脑袋上——噗通一声,美人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男子悠然站起,月白袍角上银线暗绣连云鹤纹潋滟一闪,袍下一双滚金边黑靴,踩着尹仙子胸前波涛,径直走过:“元澈,你愈发不警觉了。”

    “属下这不是,怕坏了主子好事嘛。”被叫做元澈的侍卫咧嘴一笑,笑得猥琐:“嘿嘿,美色当前,主子无动于衷还辣手摧花,不会是身子唔有什么不可言说的”

    “不可言说的什么?”男子曲起两指,夹起修眉小刀,刀锋雪亮,壁上悬着的琉璃花灯投下的彩色光斑,被锃亮的刀身折射出一道虹彩,正好投在元澈胯下三寸某处,一闪。

    元澈只觉下身一凉,忙捂着裆部谄笑着后退,“不可言说的英明神武伟岸雄壮金枪不倒一柱擎天!”

    “嘘——我指的是,你没有发现,屋里闯进了一只小虫子吗?”

    声音未落,那修眉刀光从元澈挡下移开,穿过十八禁屏风,落在正蹑手蹑脚爬向窗户的晏虫子眼皮子上——

    晏离非只觉眼前一亮,又一暗。瞬间的光亮晃得她眼前一花,下意识闭眼。

    电光火石间,细小的修眉刀裹着风声,刀锋凌厉,疾射而来!

    变故发生在交睫之间,还未来得及睁眼,仅凭多年战场磨砺出的对危险的恐怖直觉,条件反射般,晏离非一个鱼跃龙门,扑向屋内唯一的出口——透气窗!

    离窗棂不到一寸距离,晏小虫子猛地顿住。

    一跟裤带飞快甩出,卷住了她的腰。

    指尖在空气中抓啊抓,咫尺之间,竟是天涯。眼看就能攀上窗口逃之夭夭的晏小虫泪眼汪汪。

    预备看主子春宫没有察觉室内进虫反而被主子怒抽裤腰带的元澈,拽着裤子亦是泪眼婆娑:主子你就不能用自己的裤腰带吗?

    画叉叉镇艳鬼的钟馗大爷遛狗一样拴着晏虫子,一边不忘语重心长,惩戒自家“愈发不警觉”的护卫:“诺,虫证如山,罚你站四个时辰梅花桩,不为过罢。”

    窗外闪出另一灰衣侍卫,拎着元澈后脖领扭头就走,雷厉风行,元澈领罚,他观刑,务必监督元澈蹲满四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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