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越恍惚觉得自己眼花了，几乎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她就来到自己的面前，仿佛呼吸间便能扼制住她的喉咙。

    后脊梁的汗都渗了出来，瞪着眼睛看着她，“凤，凤清九，你敢——”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扼住了咽喉，脚尖也不受控制的离开了地面。

    “唔唔唔”

    被扼住了要害，凤清越勒得直翻白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两只手胡乱的抓着，凌空的脚更是乱扑腾，脸色由红转白，看上去就要窒息而死了。

    一旁的丫鬟们都傻眼了，何曾见过这样的九姐。

    她就那样直立在那里，只凭一只手就可以将六姐给举起来，那张泛黄又有些浮肿的脸上，掩不住的杀气从身上外泄出来，一双眸子更是如寒潭一般，看的人心寒发颤。

    “杀，杀人了！杀人啦”

    颤着双腿，一边往外爬，一边大声的呼喊。

    只是，人还没爬到门槛，就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表情痛苦万分，却是一个字都喊不出来了。

    凤清九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手掐着凤清越，另一只手，刚弹出两枚豆子。

    这时，外面有熙攘的喧哗声，接着便是柳姨娘的惊呼，“清越！”

    尖叫着想要冲上来，可凤清九一偏头，冷冷的眼神愣是让她的脚仿佛被钉了钉子，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冲。

    可到底是心疼的，看着女儿的脸色都不对了，眼珠子也在往上翻白，“凤清九！清越可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下此毒手！”

    唇角逸出一丝冷笑，她没有说话，挑眼看向根本不能言语的凤清越，“不如你来说说，什么叫下毒手？”

    凤清越哪里还能说的出一个字来，眼看着几乎都要没气息了。

    “九！”凤正泽按下心中的震惊，厉声呵斥道，“你想干什么？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父亲大人，不怕乱的，恐怕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他人吧！”

    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掠过，然后又落在了凤清越的脸上。

    此刻，她与凤清越的表情，简直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面目狰狞，一个风轻云淡，明明凤清九的那张脸是如此粗鄙难看，可她眉目间的疏淡，漫不经心似猫儿逗弄手掌心下老鼠的悠然自在，反倒让人忽略了她难看的面相，整个人的气势是让人不自觉想要臣服的。

    “九儿！”

    叶宛华闻讯也赶来了，她本是怕自己的女儿受欺负，却没想到看见这样的场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不快让这个孽女放手！你想让家里闹出人命吗？！”

    见到她来了，凤正泽立刻叱骂道。

    “九儿，九儿，你快放手啊！有什么事慢慢说，你听娘的话好不好？”

    也是怕闹太大了没法收拾，叶宛华顾不得想太多，软声相哄。

    凤清九扬了扬眉，点头应道，“好，我放手！”

    话音未落，手一扬，凤清越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

    “啪！”的重重落在院中的地上，口中“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看上去摔的是不轻，最重要的是，方才的窒息让她差点没命，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大口的呼吸着。

    柳姨娘已经冲了过去，蹲下扶起，眼泪哗哗的掉，“越儿，越儿！”

    “凤清九，你也欺人太甚了！”一抬眸，双目几乎能喷出火来，“老爷，这是你亲眼所见，你若不给我越儿做主，这府中的规矩还在吗？！”

    凤正泽还没开口，凤清九冷笑一声，抬脚迈过门槛，走到院子里来，“柳姨娘，你张开眼睛看看清楚，这是谁的院子，谁的房间？若不是有人欺人太甚找上门来，我又何须出手自保！”

    “你不要血口喷人。越儿也是为了府里的安危，好心来劝你向太子认个错服个软，她不过是一片好意，为了这府中上下，也为了你，怎料你如此不识好歹，不但不接受好意，还出手伤人！”

    柳姨娘在府中得宠那么多年，靠的可不止那一张脸。

    她振振有词，说得好似凤清越有多委屈，把全部的错，都推到了凤清九的头上。

    “好意？”她嗤笑，踱着步子朝她们的方向走去，不紧不慢，眼神轻蔑，“所谓的好意，就是满口污蔑，强迫我非要认下我没有犯过的罪。所谓好意，就是我拒绝以后，恼羞成怒，对我这个身无灵力的人动手，而且招招皆冲着我的命门来。这可真是好大的好意啊！这样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话音落，她也已经站定在柳姨娘和凤清越的面前，不足一步半的距离。

    迫人的气势让口齿伶俐的柳姨娘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一脸警惕的看着她，抱紧了怀里的女儿，“你，你想干什么！凤清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想杀人不成？！”

    她明显能感觉到，怀里的女儿浑身发抖，那种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恐惧，似乎也感染了她，让她不由得忌惮起来。

    只是面上，还要强撑着。

    “老爷，老爷！”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凤正泽，她哭得梨花带雨，“您看，您看见了吧！当着您的面，她都敢如此嚣张，您今日若是不处置了她，只怕整个凤府都会遭殃的呀！”

    凤正泽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晦暗的看向自己这个女儿。

    他是看见了，不但看见她是如何的气势迫人，更看到了她动作的干脆利落，把清越钳制住的狠绝，以及扔出去时的果断。

    这样的性格，这样的眉眼，跟他认知里的凤府“羞耻”代表，似乎是有所偏差的。

    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凤清九吗？

    “九。”沉吟了下，他开口。

    尚未来得及说话，叶宛华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凤清九的面前，张开双臂道，“老爷，九儿没错。要错就错在我，是我没当好这个主母，没管好这个家，所以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如果要罚，就罚我，与九儿无关！”

    凤清九：“”

    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凤正泽微侧了侧身道，“去请柳灵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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