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三章合一
作品:《繁叶似锦》 次日, 飘香楼贵宾间,玲珑绣庄朱老板如约前来赴宴,还带上了他的夫人陪同。饭桌呈上了飘香楼最好的菜品和酒水,宋翎客气的将他们迎了进来, 招呼二人坐下边吃边谈。
昨日叶锦翻墙逃跑后,让宋翎回到那个深巷去探过,却见那里除了一地的血迹外, 便再没有一个人。那个男子也不见了踪影, 特意寻找了多处都没有找到这么一个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官大压死人,宋翎愤怒的想要去找那个魏桦算账, 被叶锦拦下了, 她一个平民百姓,无凭无据的也不能跟那魏桦说理, 所谓官官相护,讨不到什么好。
这次差点吃了大亏,叶锦暗恨不已,姓金的和那个魏桦,早晚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笔账, 她记下了!
而眼下, 她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下朱豁达,见过叶姑娘。”朱老板不愧是生意人, 叶锦还只字未提他便猜到是有事相求, 谨慎的抱拳说道:“所谓无功不受禄, 不知叶姑娘今日叫朱某来所为何事,还请明示。姑娘若是不说清楚,朱某可不敢吃这顿饭。”
“朱老板果真人如其名,是个爽快人,那也小女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叶锦微微俯身施了一礼
“实不相瞒,小女子近日想开一家糕点铺,看上了城南十字街那间店面,得知是朱老板您租下了。”
叶锦眸光诚恳,开门见山神色坦然的说道:“既然朱老板您先租下了,叶锦本不该再做他想。可是见您的绣庄分店大半月来迟迟没有动工装修,想问问朱老板是否改变了主意?若是您不打算开这分店了,可否将那间铺子转租给我,叶锦愿出三成租金作为转让费。”
“原来如此。”
朱老板了然的点头,却是面露难色的叹道:“唉!在下近来确实是遇到了些麻烦,资金周转不开,这才使得绣庄分铺搁置了多日。可是这铺子却是不能转让给叶姑娘的。因为那间铺子的东家是朱某拜把子的兄弟,不过那人性情十分古怪,视钱财如身外物,即便是与我有这层关系在,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说服他将铺子租与我做生意。”
“想必姑娘也是明眼人,知道那是间地段极好的旺铺。朱某亲戚朋友中还有不少做生意的商人,这些日子也都想要接过这间铺面,所以”
朱豁达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歉意,话未点明,叶锦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人家朱老板还有一大堆与他关系匪浅的亲戚朋友,都排着队的想接下这间旺铺呢,哪里轮的着她这个无亲无故不相干的人呢。
毕竟作为生意人,可不仅仅只是利字当头,人情关系也是十分重要的。
宋翎在一旁悠闲的嗑着瓜子,摇头晃脑的挑眉看着她,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就说不要白费力气,你这丫头偏不听,这下可好,碰壁了吧。
叶锦不理他,对着朱老板抱歉的目光得体的笑了笑,转开话题关心问道:“不知朱老板遇上了什么麻烦,才会导致资金难以周转呢?不知叶锦能否帮的上忙。”
“既然姑娘一片好意,与你说道说道也无妨。”朱豁达此人性格豪爽,言行一点也不扭捏,仿佛倒苦水一样打开了话匣子,满面愁容的说道:“我们玲珑绣庄从朱某爷爷那代传下来,已经开了有数十载,多年来与华国最大的一家成衣铺——霓虹衣舍合作,我们缝制的衣服,很大一部分都是卖给他们。你也知道,华国地大物博繁荣昌盛,霓虹衣舍可谓是我们最大的客户。”
“每年的这个时节,他们都会到我们绣庄大批量订货,今年朱某也像往年一样,花大笔资金提前购买了大量的绸缎布匹,就等着华国的订单一到便开始制衣。可是没想到,今年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个麟龙绣庄,麒麟的麟,龙凤的龙!”
“不仅名字与我们谐音,就连装修风格都与我们相似,可是他们家制作的衣服款式比我们的独特新颖,许多的客人都去了他们家买衣服,使得我们玲珑绣庄的生意一落千丈。霓虹衣舍的订单也迟迟没有签下来,想必已是凶多吉少,多半是要签给那麟龙绣庄了。”
朱豁达说着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眼下资金都投入到了那大批的绫罗绸缎上,生意又日渐惨淡,滞货难销,连燃眉之急都解不了,哪还有多余的钱开什么分店。”
叶锦若有所思的听完,原来是因为服装款式落后他人,被同行挤兑了?灵光一闪,她忽然有了个主意,于是问道:“朱老板,你们绣庄所做的成衣,可有样板?”
朱豁达愣了一瞬,转头看向身旁女子说道:“我家夫人身上所穿便是。”
叶锦对朱夫人友好的笑了笑,客气的请求道:“可否请夫人起身,让叶锦看一看。”
只见朱夫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瞧向朱老板,得到他点头示意后,方才矜持的站起来,向旁边走了缓缓两步,随即在原地轻轻的转了两圈。
只见朱夫人身上所穿的衣裙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颜色艳丽刺绣精湛,做工和质量都非常好,只是这款式却是极其简单,无非是里三层外三层,里面包裹着双腿的裙子,外面是直筒筒的长衫,腰部的设计很不合理,完全凸显不出女子的腰身,颈部也是十分普通的交叉式设计,衣袖和裙摆更是一点都不飘逸,在叶锦的眼里看来,整体看上去除了觉得厚重之外,实在没有什么美感可言。
这个世界的服装款式与叶锦所熟知的历史古装不同,衣服款式大多十分简单,不像唐朝汉朝那样,华丽美艳的唐装,慢束罗裙半露胸,雍容华贵c奔放却又不失清新。还有叶锦十分喜欢的汉服,“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汉服的衣裾由下至上弯曲缠绕,女子穿着曲裾显得端庄而高贵,让人心神向往。
叶锦十分喜欢古时女子的服饰,曾经还央着哥哥带她去拍过几套汉服的艺术写真,臭美的挂在房间的墙壁上作为留恋,闲暇时还会用铅笔在画纸上,亲笔绘画一些让她惊艳的古风服装图样,做成一本册子当做收藏。
“朱老板,请您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叶锦说着去她在飘香楼的办公室,拿来了她自制的铅笔和宣纸,就这么铺在饭桌上,神色专注的埋着头,唰唰唰的画了起来。朱老板夫妇和宋翎三人见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朱豁达满脸问号的看着这个做事随心所欲,言行毫不做作的飘香楼老板,疑惑之下生出了几分好奇,这个非同寻常的女子到底想做什么呢?如此想着,便也没有出声催促,耐心的在旁边看着她用一只奇怪的笔,专心致志的在纸上画着什么东西。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很快便过去了,看着看着的,随着纸上画出的轮廓越来越清楚,朱豁达的目光渐渐变了,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变成了惊讶和惊喜,再到惊叹,等到叶锦终于画完,他的目光早已死死的盯在了画纸上,就连双手都有些颤抖,仿佛一个武痴看到了绝世秘籍一样的痴迷和狂喜。
就连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默默陪在丈夫旁边朱夫人都忍不住开口:“叶姑娘,你你所画的这身衣裙,实在是太美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衣服,这,这衣服真的能做出来吗?”
“当然可以!”叶锦毋庸置疑的说道:“这只是简笔画出的手稿图,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描绘出来,等全部完成,才能看的出效果来。”
“有救了,我们玲珑绣庄有救了。我们的衣服若按这样的款式做出来,哪里还用发愁卖不出去?”朱豁达一阵狂喜,激动的请求:“叶姑娘,可否将这件衣服的画稿卖给我?什么价格你尽管开口!”
“朱老板,画稿我给你可以,不要你一文钱。不仅给你,我还可以给你画出其他样式的衣裙手稿,并且保证都不比这张差。”
叶锦微微笑了笑,神色认真的说道:“不过我有两个条件,其一,我要你将城南的铺面转让给我,毕竟你原本也是打算转让的,这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其二,我想入股你们绣庄,所有需要投入的资金我出一半,同样所有的利润也需五五分成,为免和那麟龙绣庄撞名,影响品牌效应,我建议将绣庄名字改成锦绣坊。”
“在我入股后,不仅会设计和改良服装款式,还会制定一些宣传和促销活动。虽然是五五分成,但是我可以保证,分成以后朱老板你每年的收入不但不会减少,至少还会比往年还翻上一番。”
“我的这番提议,朱老板觉得如何?”
待到一番话说完,房间里的人早已经膛目结舌呆若木鸡,包括宋翎,嗑瓜子的手都定在了嘴边,微愣的双眼闪着异彩,满脸惊异之色。
“哈哈,我朱某人活了这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你这样口齿伶俐冰雪聪明的姑娘。”朱豁达拍案赞道,随即却是摇头,有些惋惜的看着她:“只可惜了,叶姑娘你若非女儿身,必能成就一番大事,前程似锦不可限量啊!”
“朱老板此言差矣,所谓桃李竞芬芳,男女皆栋梁。性别无分好坏,男女非关优劣,谁说女子就一定不如郎?”叶锦据理力争,一本正经的说道:“还请务必认真考虑一下小女子方才的提议。”
朱豁达叹息一声:“也罢,与其让锈庄从此在我手上败落,倒不如改头换面,或许还能起死回生。”说着起身抱拳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还需回家与老父商量一番,叶姑娘可否给我三日的时间考虑?”
“好。”
叶锦微微俯身,点头回礼:“那么小女子就在此静待佳音。”
锦蜜坊即将开业,叶锦忙得不可开交。
那日飘香楼一聚后,不出所料,朱老板回去考虑了三日,最终还是同意了叶锦的提议,正式达成合作关系。
装修店铺c购置物品c招聘员工,叶锦不但要着手锦蜜坊的事,还要操心锦绣坊的事。叶锦用自制的铅笔,在宣纸上一条条的列出清单,其中包括需要购买的原料,器具,需要让木工打造的物件,和投入的成本等。飘香楼这几个月赚来的钱,基本上都用来投资了,如今手上所剩的钱已经不多,她需要精打细算才行,一些不太必要的东西和可以以后再买的东西就暂时先不添置了。
书桌旁边还放着几张未完成的画稿,就在她忙得头疼不已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两下房门,叶锦头也不抬的应道:“进来。”
只见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端着食盘迈入,机灵可爱,讨喜的说道:“叶姐姐,巧馨见您这几天时常深夜才入睡,这是特意亲手为您煲的川芎白芷鱼头汤,听俞伯说,川芎可活血行气,缓解头疼呢。”
叶锦抬眼一瞥,就看见门口还站着一个女孩,小心翼翼的扒着门框,伸出半个脑袋怯生生的望过来,对上叶锦的目光,赶紧像乌龟一样把脖子缩了回去。
这两个姑娘都是宋翎在路上捡回来的,不对,准确一点应该说是买回来的。
她们两个都有几分姿色,而且经历相似,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一个被重男轻女的无良父母卖进了青楼。
幸好宋翎宛如神祗般从天而降,上演了英雄救美的桥段。
一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她大伯为了抵了赌债,将她送给了赌坊里的地痞流氓。
宋翎宛再次如神祗般从天而降,又上演了一段英雄救美的好戏。
两个清清白白的姑娘都是险些被人糟蹋,从火坑里出来的,虽然经历差不多,但是性格却截然不同。送来鱼头汤的巧馨人如其名,心灵手巧。生得一副凤眼秀眉,性格活泼机灵乖巧,娇弱中透着一股惹人怜惜的清纯。
而外面站着不敢进来的那个怯弱胆小的叫杏花,杏眼桃腮,长相十分喜人,说话轻声细语的像蚊子一样,胆子比兔子还要小。
宋大侠这位活菩萨一样心善的人儿,但遇见凡看不过眼的事情,必定拔刀相助。一开始只是时不时的带个孩子回来,现在已经发展成时不时的带个大姑娘回来了。
可是带都带回来了,这二人又无家可归,总把不能把她们赶走吧。想到这里,叶锦无奈叹息,宋翎再这么捡下去,这四合院都快要住不下了。
叶锦接过瓷盅尝了尝,浓白的汤汁,没有一丝腥味,汤鲜味美火候十足,这必定费了不少心思才熬出来的。
罢了,都是些被命运作弄的可怜人,如今新店开业在即,宋翎又要负责照看飘香楼,她一个人确实有些分身乏术,就当是多两个帮手吧。
“我要出去买些东西,一个人怕拿不了,你们陪我一起去吧。”叶锦将汤盅放下,起身说道。
“好咧,叶姐姐!”巧馨欢快的应了一声,体贴的说道:“外面天凉,我去房里帮您拿一件披风。”
杏花则是一言不发,低着脑袋怯生生的在叶锦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走一步跟一步。
比起之前的白雪皑皑,如今天气已经回暖了不少,虽然走在外面还是有些寒冷,但至少刮起的风不再那么刺骨。熙攘的街道上,行人也变得多了起来。叶锦带着二人,径直来到了烈城最繁华的街道上,这里是商圈的中心,相当于铺面集中的百货大楼,她想买的东西基本都能在这条街买到。
“哎呀,你踩到我了!”
叶锦正寻思着先从什么开始买起,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接着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叶锦回过头一看,就见杏花原本干干净净的脸上被一巴掌扇出个五指印,指痕根根分明,看上去红得十分骇人,可见这一巴掌的力道之重。杏花满眼含泪,委屈的站在原地,瑟瑟发抖,明明被打得脸都肿起来了,却还不知所措的小声道歉:“对,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哪里来的贱蹄子,走路不长眼睛么?”
只见打人的女子冰肌雪肤,容颜妩媚,眼眸如波,眉心还帖着花钿,美艳无比。
可惜虽是长了一副好面容,那泼辣的嘴脸却让她的形象大打折扣。衣着轻薄,纱制的裙衫包裹着玲珑的腰身,微微露着胸口一片雪白的嫩肉,好看是好看,却根本抵挡不住这北国的寒气,唯一可以御寒的就是身上披着的一件大衣了。
杏花分明才是被打的那个,却还在赔礼道歉,更过分的是这个女子口不饶人,还骂的这么难题。
叶锦面色冷清,将杏花一把拉过护在身后,回手就是一巴掌甩在那女子精心描绘过妆容的脸上。
这一巴掌蓄力十足,叶锦可以肯定,不比打在杏花脸上的轻。打完以后连手掌都有些发麻,而那女子的脸颊几乎是瞬间就肿了起来。
只见那盛气凌人的女子愣了一秒,随即惊怒交加,不敢置信的尖叫起来:“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说着快步走到身后一辆马车旁边,委屈的叫道:“公子,您看娇儿的脸,都让这叼妇扇肿了。”
叶锦看向女子身边的马车,只见那车身金光闪闪豪华无比,虽然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但光是外面就装饰得金碧辉煌,车壁上都是金丝银线的刺绣,大颗大颗的夜明珠镶嵌在车顶上当装饰,晶莹剔透的翡翠珠子吊在车门上当流苏,马车旁边还有十余名护卫,个个都是高大威武。
如此大的手笔和阵仗,叶锦猜想,里面的人不是超有钱,就是超有势,或者两样皆有,总之非富即贵就对了。
车旁的侍卫上前一步,唰的拔出腰间佩刀,指着叶锦大声呼喝道:“大胆,我们家公子的人你也敢打,还不赶快跪下赔礼道歉,向主子请罪!”
让她道歉?
叶锦讥讽的笑了笑,也无所畏惧的上前一步,盯着车门,面色清冷如霜,声音寒利如锋。
“小女子不才,未能一巴掌扇死公子的心上人,还请公子见谅!”
车门打开,一位穿得如谪仙般高雅的公子走了出来,发如墨染,白衣胜雪,对襟和袖口上用金线绣着祥云,脚蹬钩边软底靴,头戴羊脂白玉冠,肩上的狐裘披风不惨一丝杂色,尽显雍容华贵。只见那人精雕细刻的容颜仿佛是上天的绝世之作,若不是那微微勾起的唇畔和桃花眼里挑着几分轻浮放荡,就真如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了。
“叶儿?”
只见那位公子轻轻勾唇一笑柔声唤道,若夜幕弦月般撩拨人心,带着千年狐妖般的魅惑,惊艳了所有看客的眼。
叶锦顿时愣住了,这世上能笑得如此妖孽的,除了舒婴,还能有谁?
金碧辉煌的马车里,只见车厢被改造成了熏香缭绕的厢房,里面软榻方桌糕点书卷,应有尽有,坐在里面十分舒适,马车视乎还装上了什么防震的设备,行走时还一点都不觉得颠簸,这配置就相当于精心改装过的加长版豪车。
叶锦正环顾着马车暗自惊叹,却不及防舒婴忽然拉起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快让我瞧瞧,方才扇的那般用力,手腕可有受伤?”
她哪有那般娇弱?叶锦不以为然的将手抽出,不咸不淡的嘲讽:“刚才那位娇儿,就是你的新欢?太子殿下的眼光可真是越来越独到了。”
“叶儿你可冤枉我了,我虽替她赎了身,却没有限制她的自由,是她自己要跟着的。”舒婴摇晃着脑袋解释着,一脸正义泯然只差指天发誓的说:“尚未得到叶儿你的芳心,何谈新欢?”
舒婴一只手肘撑在两人只见的小桌案上,单手拖着下巴,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挑唇勾起一抹懒散笑颜:“此女是曼托城的如月楼里的花魁,因花容月貌而艳名远播,性格率性火辣风情万种,人称‘小辣娇’。传闻她十分清高,卖艺不卖身,不少人一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甚至倾家荡产都得不到她。”
“听闻此女将许多男子玩弄与鼓掌,本太子便想会上一会,是否真如传闻中那么清高。”舒婴说着挑起眉梢,摇头叹道:“事实证明,传言不可信。”
叶锦无语的看着他,这厮可真是够闲的。说到底,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以征服这世上所有的女人吧?
“叶儿,你可知我找你的好苦。”舒婴目光怜惜的看着她,满脸苦涩的说道:“自从你失踪以后,本太子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时刻担心你的安危。”
叶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指了指一旁的食盒里面放着的凤梨酥,松子穰c茯苓糕c七巧点心c花开富贵c翡翠虾饺c水晶鲍鱼盏c红枣血燕羹
鬼才会信你茶饭不思,难道这些东西都是摆着好看的?
“为何要找我?”叶锦懒得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道:“我曾劫持过你父皇,如今还是正在被通缉的犯人,太子殿下寻找我,是想把我带回去论功行赏么?”
“叶儿,你又误会我了。”
舒婴满脸指责,委屈的说道:“我若是要抓你,数月前又怎会特意派了亲信去城门,故意放你出城呢?”
叶锦顿时怔住了,若有所思的:“原来是你。”难怪那时官兵满城禁严,她却能那么轻松的逃离沧州城,竟是得了他的帮助。本不想与他有太多瓜葛,没想到在无意中,却又欠下了一个人情。
“再者说,那日你虽然劫持了父皇,他却未伤分毫,反倒除掉了我最为讨厌的段家世子,本太子疼爱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想抓你回去领赏呢?”舒婴眼含悲秋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黑若染墨,幽幽道:“可惜你出城后不久,我派去的探子便跟丢了。这几个月我令人暗中四处寻你,却是一无所获。”说着叹了口气,转而却又展颜一笑:“好在上天注定你我缘定三生,世界如此大,今日我们还是不期而遇了。叶儿,你说是么?”
叶锦笑而不答,反问道:“那么太子殿下怎么会忽然到烈城这么偏远的地方啦呢?”
“父皇遣我去偃台,巡视那边新建设的农田水利。”舒婴挑了挑眉,玩世不恭的淡然道:“听说烈城开了一家飘香楼,里面的火锅乃是人间美味,绕舌三日回味无穷。于是,本太子顺路过来尝尝。”
叶锦听罢不由得汗颜,须知这烈城在沧州以北,而偃台却在沧州以南,这顺路,顺的真是够远的。跋山涉水绕了这么远的路,就为跑来吃顿火锅,这才是传说中的有钱任性啊!
改良过的马车行驶得十分平稳,不一会儿,车子便停在了叶锦四合院的门口。
今日原本打算买的东西也不必再操心了,太子殿下派了几名亲信,陪同巧馨和杏花去采购,将叶锦列出的清单交给他们照着买,买好之后给送回来便可。
“公子,已经到了。”
外面的侍从恭敬的提醒。舒婴听到后便率先跳下马车,撩开车帘将手递向叶锦,姿态优雅而温柔,虽然身为太子,却是彬彬有礼,一点架子都没有,也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子为之黯然神伤。
叶锦默然,看着眼前男子祸国殃民的容颜,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一种权贵的魅力。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满是柔情,如上好绸缎般的黑发随风微拂,在白衣上划动出优美的弧线,仿若画卷一般赏心悦目。
叶锦不由得有些恍惚,想起以前看的偶像剧经常出现的画面,停在路边的豪华跑车,女主人公在下车之前,总是有风度翩翩的绅士替她打开车门。眼下这情景,可不正是古代版的偶像剧桥段吗?此人撩妹的技术还真是无师自通,若不是叶锦知道这太子生性风流,恐怕还真是难以抵挡住他的魅力。
毕竟一个有钱有势多金还长得帅的男人,几个女人见了会不心动?就比如说那位小辣椒姑娘,此时正站在旁边愤愤的瞪着叶锦,目光隐约含着一丝恨意。
舒婴的手悬在半空,叶锦却没有将手放上去,利落的撑着马车轻轻一跳,便已稳稳落地。
叶锦拍了拍手,疏离而客气的说道:“多谢殿下相送,我已经到家了,您请回吧。”
她并不想和皇家的人扯上什么关系,更何况这舒婴还是未来的天子,叶锦只想敬而远之。
舒婴仿佛已经料到会如此,不以为然的将收回的手负在身后,眉梢轻挑道:“叶儿,我初来咋到,你难道就不邀请我到你家借宿么?”
叶锦摇头拒绝:“抱歉,我这里地方小,况且已经收留了一些孩子和老人,住不下了。”
舒婴微蹙着眉,不依的说道:“你既能收留老人孩子,为何就不能收留收留我呢?”
叶锦满脸无奈的看着身披貂裘锦衣华服,腰间挂着一连串珍品玉佩的舒婴:“我这儿收留的,都是一些孤苦无依身无分文,衣不蔽体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太子殿下你哪里可怜了?”
“原来如此。”舒婴终于了然的点点头,转身走向了马车。
叶锦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要走了。却见他解下了貂裘披风,扯掉了腰间的珍贵玉器,拿出了衣袖里的一叠银票,通通丢给随侍的亲信:“你们走吧,所有人都走,把这些东西也都带走,在烈城随便找个客栈歇着去,不用管本太子了。”
叶锦膛目结舌,这是要干嘛?
许是这厮平时胡闹惯了,他的手下习以为常,对他说的话唯命是从,当真拿着东西,赶着马车就要走人。小辣椒姑娘恨恨的瞪了叶锦一眼,也不情不愿的跟着队伍离去。
忽然舒婴叫住了小辣椒:“等等,除了你。”
小辣椒闻言顿时满脸惊喜的转身,一路小跑过来:“好的公子。娇儿不走,娇儿哪儿也不去,就在您身边陪着你。”
舒婴却是接着道:“我是说,你就别留在烈城了,回你的曼托城去吧,秦风,给她些钱,派人送她回去。”
“属下遵命!”
小辣椒惊得退后一步,娇媚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公子,这是为何?”
“其一,我虽准你随行,却没让你以我的女人自居,更没有让你以我的名义仗势欺人!”舒婴眉宇间夹杂着一丝冷意,声音吭呲有力,言语之中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气势。叶锦暗道,这会儿看上去,倒是还挺像个太子的。
然而刚正经了不过三秒,就听见他继续说道:“其二,你以为我没看见么?叶儿方才上车前你就已经瞪了她四次,下车后你还瞪了她两回,简直不可饶恕!”
“娇儿知错了。”小辣椒顿时软了下来,伤心欲绝的哀求:“公子,不要赶走娇儿,不要!”
“秦风,带走。”
舒婴显然不愿再多言,不耐的拂袖摆手,淡淡吩咐道。
“是!”
知道秦风不由分说把泪流满面的小辣椒拉走了,叶锦还是满脸问号不明所以:“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舒婴放荡不羁的一挑眉峰:“叶儿,现在所有人都走了,你看我现在也是孤身一人,身无分文了,这样够可怜了吧?”
“”叶锦无语的看着他:“殿下别开玩笑了。”
“叶儿是觉得我还不够可怜么?”舒婴说着一本正经的开始脱外袍,一件,两件,边脱边说:“那这样呢?本太子如今可是衣不蔽体了,你若不收留我,今夜便要冻死在外面了。”
“”
叶锦哭笑不得,顿时觉得脑瓜有些疼。
转眼间舒婴差点就要里衣脱下,叶锦赶紧出声制止:“太子殿下,别闹了,叶锦不是你那些莺莺燕燕,我的心比石头还要硬,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请你离开吧。”
说着,叶锦转身就往大门走去,走到门口时,终是有些不忍心,回头一瞥,只见舒婴还站在原地,乌黑的双眸里满是悲戚自嘲,一片萧瑟之意,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孤寂。
“喂!”
叶锦双手抱胸,满脸无奈的看着在寒风中卖惨的男子:“客房没有了,书房住不住?”
舒婴抬眸望着门口那歪着脑袋的少女,瞬间展开了笑颜,眼眸中染上欢快的色泽,开心的就像得了糖吃的孩子一样天真烂漫,如同雨后湖畔的彩虹七色图,将世间万物点缀出不真实的悸动。
哪怕最富盛名的画师穷尽一生之力,亦绘不出这惊艳绝伦的潋滟情景。
傍晚十分,四合院中紫藤树下,摆着古朴的木桌藤凳,翩翩如玉的公子依树而坐,孩童们围绕在侧,兴奋不已稚语连篇。
“大哥哥,我们刚才从门缝偷看到外面有很多带刀的武士,所以您是一位大官吗?”
“这个么也可以这么说。”
“那您见过咱们北舒的皇帝陛下吗?”“皇帝陛下是不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厉害的人,就像神仙一样啊?”“皇帝陛下会飞吗?”
“皇帝我自然见过,没你们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而已。”舒婴轻柔的摸了摸身旁幼童发髻,嘴角含笑,不急不徐的说道:“咱们北舒的太子才是世上最聪明厉害的人呢。”
叶锦:“”
孩子们又问:“真的吗?那太子到底有多厉害啊?他会飞吗?”
舒婴:“当然会,他内功深厚,飞得可高了!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还英俊潇洒,可以说是举世无双!”
叶锦:“”
“大哥哥,那您下次见到皇上和太子,可不可以求他减少一些赋税和征粮啊?我的爹和娘一年收获的粮食缴了税就不剩多少了家里的弟弟妹妹都吃不饱。如果家里的粮食够吃,他们就不会把我卖掉了”
“该我了该我了,大官哥哥,我希望你可以惩罚城南姓刘的大财主,他霸占了我家的田地和房屋”
“还有我,还有我,大哥哥,求您帮我跟皇上和太子求求情,我爷爷已五十多岁了,可不可以不要让他去征兵,我没有爹和娘,自从爷爷被带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真的好想爷爷”
“”
仿佛终于找到了倾述对象,孩子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说着自己的愿望,满脸的希翼和渴望。
舒婴坐在树下,静静的听着无忌的童言,轻佻的目光却渐渐变得深邃起来,桃花眼眸中泛起沉沉雾气,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孩子们,开饭啦!”巧馨端着食盘从厨房出来,站在屋檐下笑意盈盈的唤道。
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些正值成长期的孩子饿得快,每到吃饭的时候们,都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一听到招呼声,大家伙一股脑的跑向堂屋的饭桌围成圈。
叶锦端了两个馒头,一碗清粥出来,放在方形木桌上说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好酒好菜,你今日就屈尊降贵,凑合着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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