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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谛听哥哥回来了，拉着我出去说话。我不等他开口，先把和地藏菩萨的话说给了他听。他先是一惊，而后倒也是开心。

    说话间，地藏菩萨就回来了。她交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救赎契约”等字。大抵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提前结束刑期，先去畜生道，寿尽后去人道，从人道开始要一心向佛，否则做人死了之后就永世在地狱里受罚。

    只要现在能离开，我也不想管以后的事了。我痛快的签了自己的名字——“业一”。

    地藏菩萨收好契约，让谛听哥哥驮着我随她走。我们逆着河水飞行，停在了一处金光四射的地方，地藏菩萨说这就是轮回场。

    只见地藏菩萨往轮回场里扔入一张纸条，那纸条便瞬间化作一条金道。

    “谛听，你去送她。”地藏菩萨对谛听哥哥说完就转身走了。

    谛听哥哥落到轮回场门口，我从他背上下来，他变为人形，从衣服里掏出那紫水手链，交到我手里，说：“与你一别，不知能否再见，希望不要再见。”

    听到谛听哥哥这样说我也有些伤心，现在，我好像知道什么叫不舍、什么叫牵挂。

    我一头扎进谛听哥哥怀里，谛听哥哥拍拍我的背，说：“去吧，不要耽误了时辰。”

    我直起身来，看见谛听哥哥的衣服被我的泪水打湿了一片。谛听哥哥替我擦干泪，叫我把手链含在嘴里。

    我走进轮回场，沿着金道前进，三步一回头，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谛听哥哥站在原地。

    渐渐地，谛听哥哥的身影越来越小，我也没有办法继续回头。谛听哥哥兽身的一声巨吼是我作为“业一”最后的记忆。

    又是一个冬天，山脚早就结满了冰，更别提山顶了。好在洞里还算暖和，我捧起一个果子嚼了起来，今年的食物存的不多，打算吃完睡个长觉，等到春天再起来。

    果子还没嚼完，就听到一声猫叫。这山里头有那么一两只野猫，但是没有猫来过我这山洞里。

    自从我成年后，我就离了族群，准确的说，我是被赶出族群的。因为我不吃肉，也不参与捕猎，甚至有时候放走留着过冬的鱼虾。

    而我也很愿意离开，因为其他的黑熊并不像我一样能够思考，我没有和任何一只黑熊成为朋友，包括我的父母。自从我放走了鱼虾，我的父母也不再理我了。

    我在这山洞里待了有些年头，因为我个头大，样貌丑，常常会吓跑一些小动物，而我自身是会躲着那些豺狼虎豹的，所以我仍然是一只熊生活。

    眼前的黑猫是我住进山洞后第一个主动与我靠近的动物，心里有些激动，又怕吓着它，我便待在原地没动，连呼吸也小心了起来。黑猫离我越来越近了，我们对视了一眼，它竟然吓得趴在了地上。

    不对，我再仔细一看，它这是受伤了，晕了过去。

    它的前左脚上有道很深的伤口，不像是其它动物留下的抓痕或者咬痕，也不想是什么植物弄出的伤口，莫非是被人给弄伤的？

    我用干净的水给他清洗了伤口，又在伤口上舔了舔，再把能治伤的叶子盖在伤口上。这叶子能治伤是我偶然发现的。我感到它浑身冰冷，看了看它和我一样是个雄性，就索性把它抱在了怀里一起睡。

    过了不久，它就醒来了，从我怀里跳了出去，把我给弄醒了。

    我看着它一瘸一拐地向洞外走去。这可不行，外面冰天雪地的，它脚上还有伤，怕是挨不过冬天的。

    我把它拎了回来，指了指它脚上的伤口，又把自己的果子放在它面前。我想告诉它我不会伤害它，我会帮助它。

    它竟然领会了我的意思，在地上伸了伸腰，咬了几口果子就踹回我脚下。难道它不喜欢吃果子？我把存的冬粮都拿了出来，这黑猫只挑谷物吃。

    它吃好了，就自己走去了山洞的另一边。也好，我们各睡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我眯了一会，担心黑猫的伤势，就又起来了。山洞的另一边却没有了黑猫的踪影。这黑猫可真倔，希望它能平平安安地回家。

    就在我替它祈祷时，它又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嘴里叼了条鱼，扔在了我面前。我知道，它想给我吃，可我不吃肉，就把鱼还给了它，它又踢回了给我。这么来回好几个回合，它有些生气了，大叫了一声，把鱼叼走，坐到了自己的角落里。

    这黑猫恢复得可真快，不仅能在冰冻的河里捕到鱼，脚上的伤口现在也已经不见了，看来我不用替它担心，我就把我这洞里一角借它一住吧。

    我躺下继续睡觉，梦见自己和菩萨在念经，这样的梦从小做到大，已经习惯了。突然一道强光闪过，我立马警觉起来，睁眼起身，只见一人盘坐在我山洞里。

    那人见我起来了，竟然不怕我，还对我说话：“黑熊，能听懂我的话吗？”

    我点了点头。

    “很好，我谢谢你刚刚的救助之恩。”原来这是那只黑猫啊。这可真是神奇，它怎么能变成既会思考又会说话的人呢？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被一个女妖所伤，现在在你这儿养养，等我恢复了元气就离开，你不用管我，睡你的觉就行。”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要是我也能说话该多好，我心里想着。不如问问这黑猫是怎么做到的。可是我又不会说话，这要怎么问呢？那就学这黑猫，他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便学他坐在地上。我的腿又肥又短，盘不拢，只能摆在一起有这么个意思。他把手放在大腿上，我也把手搭在腿上。

    他睁眼看了看我，问到：“你莫非想学我？”我点点头。

    “呵呵呵，从一只猫修成人形，我足足花了一千年，你倒也有些灵性，但你没有遇到灵物，修不成的。

    我的主人以前是个公主，因为相貌出众，遭人嫉妒，还未出嫁就被人设计叫兄长糟蹋了，出嫁后丈夫早死，留下她一人被那些臭男人玩弄至死。

    公主的玉佩是天上之物，我靠吸取这玉佩里的精华才修成猫精。那些臭男人的转世都被我杀了，只剩一个叫蔽苏的人，我一直都在找她，我要让她尝尝公主的痛苦。”

    哎，真是可怜的公主，可怜的黑猫精。

    黑猫接着说：“意念是修炼的关键，只要你的意念足够坚定，有灵物在手，就一定能修炼成精。”其实成不成精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只是我挺想学会说话的。

    我这下有了兴头，也睡不着觉，干脆就坐好，闭目默念自己的意愿。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不饿，每天都跟着黑猫修炼。

    “你这只黑熊为什么要学我修炼呢？其实成了精也不见得有多好，要不是大仇未报，我何必苦苦撑着？”

    “我想学会说话。”我回答到。

    黑猫没有接话。我突然意识到我会说话了，我高兴得蹦了起来，山洞都震了震。

    “黑猫，我会说话了！黑猫，我会说话了！”我一直重复着这句，在山洞里一会爬，一会坐，一会儿咬口果子，一会儿塞口冰块。

    “行了行了，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吵死了。”黑猫说，“你要是把那女妖招来了，我可救不了你。”

    “那个女妖很厉害吗？”我问到。

    “她的道行可比我深。她在冥界修炼过。”

    “你怎么惹到她了？”

    “她长得和蔽苏很像，我认错了人，和她打了一架。”

    “那个女妖本来是个什么动物？”

    “她不是什么动物，本来就是个人，后来死了，怨气太重，就没死成。这事情太复杂，和你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对了，你要是见到了长这样的女子就带来给我。”黑猫边说边掏出一副画像。

    “你这是打算一直住这了？”

    “我原来的地盘给那女妖占了，我看你这儿挺好，我打算以后就在你这住着，怎么样？”

    “行啊，反正我也多一个说话的。你让我见了人给你带来，你要干什么？”

    “折磨她，杀了她。”说到这，黑猫的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害怕的笑意。

    “我不知道蔽苏和你有什么仇，可是你杀人总是不对的。还有，你吃了这么多天鱼，我以前不能说话，制止不了你，我劝你也别吃了，杀鱼也是不对的。还有，昨天不知你从哪弄到一只老鼠，本以为你和它在玩耍，没想到你趁它玩累了把它给吞了，杀老鼠也是不对的。你看，这些谷物你也是吃的，你……”

    “好了好了，黑熊，你学会了说话就停不下来了是吗？我吃我的，你吃你的，行吗？”

    我没有理他，转身过去睡觉了。

    整个冬天，我和黑猫的相处还算是愉快的，除了在吃什么上我们经常争吵。有了黑猫的陪伴，冬天过得就快了。

    现在，我又能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这是春天的声音。我出了山洞，山上的雪开始融化了，树上也发了新芽，春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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