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牙还在昏迷中，刚刚被阴魂入体了，没有几个小时醒不来的。

    窗户碎了，冷风飕飕。

    怕把她冻死，邱宇扛着小虎牙到隔壁寝室床上，又帮她脱去外套盖好被子，返回客厅，指指沙发对丑鬼道：“坐下聊。”

    “你挺细心。”

    “她是被我连累的，总不能坐视吧。”

    “古来得以正道天师者哪个不是无情绝义之辈。”

    “姑娘，你死了多久？”

    “嗯？”

    “见过几个天师？”

    “呃”

    “所以你怎么那么肯定？”

    “老辈传下的说法。”

    “鬼云亦云啊。”

    “不，七十年前我尚未修得鬼术曾见过一位人界天师，那时他已行将就木，然而眼中的狠辣之色让我至今难以释怀。”

    邱宇来了点兴趣，他的小世界养了不少老鬼，百年以上阴寿的也有几只，却从未听它们哪个提过人界有天师的，邱宇基本是它们第一位碰上的疑似天师存在。

    “所以你从他手底下逃出生天了？我是不是该恭喜你！”

    丑鬼摇头，“真正的天师根本不屑于普通怨灵计较，那位大能，说不好听的，把我当屁放了都嫌麻烦。”

    “所以方才那长舌头的挟持我时你很意外。”

    “你确实没有天师风范。”

    邱宇笑着点燃一根香烟，“那你还找我。”

    “聊胜于无。”

    “咦？”咂吧两口，香烟没味儿。

    假的？

    再抽出一根嗅嗅烟丝，没问题呀？

    旋即明白，他是碰上烟鬼了。

    丑鬼裂口处飘出一股淡淡的二手烟。

    “不问自取是为贼也。”

    “再来一支。”

    邱宇又点两根，一连三支是为敬鬼，算他报答丑鬼救命之恩。

    “说正事吧，找我有什么好介绍？”

    “谈正事前不是应该相互介绍一下吗？”

    “呵，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了解到我的信息了。”

    “我只知道你叫邱宇，在阳世的身份是个龟公，剩下的”

    邱宇炸毛，

    “你打住，我那叫拉皮条呸！我是摄影师！”

    “我不懂那些，我只要你天师的身份；你上趟碰见鬼差不敢表明身份，似乎与阴司关系不怎么样吗。”

    一般情况下，只要天师不触犯阴司法典，鬼差是不会为难他们的，至多见了面打个招呼就过去了，毕竟是人类，阴阳两界各司其职，谁也不好越俎代庖，甚至在古时还有鬼差与人界天师协作处理棘手案件的先例。

    邱宇看到却装看不到，自然被有心的丑鬼留意上了。

    “我与地府什么关系不用你管，讲你该讲的；对了，我声明下，咱从不白干。”

    丑鬼轻笑，“明白，贼不走空么，即便我救过你一命，一码归一码。”

    “行，挺叼毒的！我破例免费一次，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不杀人不放火，都给你办了，事后咱两清。”

    “我有个很照顾我的师姐”

    讲故事？

    邱宇每次听到这种开场白下意识就觉得事情很麻烦。

    “它心地善良，在阳世行走，救过许多孤魂野鬼，修为精深被阴司所忌，终让南方巡检拘到了地府。”

    修为精深的老鬼多了去，怎么不见巡检各个都抓呢。

    能用到“救”这个字，很明显它那位师姐在与阴司对抗。

    鬼打鬼阴司是不管的，救鬼救到自己被拘，必然是在鬼差手底下偷生那种。

    丑鬼说的轻描淡写，邱宇知道，那一战一定很惨烈，要出动一方巡检，它那位师姐的修为可想而知。

    丑鬼继续道：“师姐对我很照顾，我一身修为也得自师姐传授，我要为它做些事！”

    邱宇皱眉，“你想打上阴司要人？不可能的！”

    丑鬼嗤笑，“自作多情，想攻打阴司也不找你合作，你得有那本事；我师姐都栽了，血肉之躯你能做什么？我要你帮我救师姐的后人。”

    “后人？”

    丑鬼点头，“五日后是我师姐后人回魂夜，我们欲将它留在阳间。”

    邱宇注意到它的用词，我们！

    没细究，反正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你该不是要我活死人吧？咱可没那本事。”

    “怎么会，天人五衰生老病死是定律，做人看不破，做鬼还看不透吗？”

    “那你”

    “我要你挡住鬼差！”

    邱宇明白它的用意了。

    亡灵七日回魂，是为探望生前至亲，也为斩断与生前肉身（骨灰）最后一丝联系，拿回留在阳世的一魂一魄，成为一只完整灵体。

    那时，或成缚地灵，或为怨灵，

    不管结果如何，都有了魂归地府的资格。

    然而在完整灵体转为缚地灵的过程中，鬼魂意识会有一丝空白期，大约一炷香左右，也是鬼差动手勾魂的最佳时刻，过了这段时间，一旦亡灵恢复自主意识成为缚地灵，原则上讲，它们已经有了短暂逗留阳间的资格。

    除非主动作恶，鬼差一般情况下不予捕获。

    想想也是，死一个抓一个，每天各种意外再加寿终正寝的，地府要多少鬼差才够用？

    况且那些有意识的怨灵可不会像空白期那般傻傻地等着你来拘。

    既成事实，干脆留在阳间以观后效，这是阴司约定俗成的规矩。

    当然，这里说的“短暂逗留”不是对人类而言，

    事实上它可能十年也可能五十年，对阴寿近乎无尽的鬼魂，的确短。

    “看样子你似乎明白我意思了。”

    丑鬼见邱宇露出思忖表情，满意点头。

    “那是鬼差，你要我杀了它或许还有办法，让我挡它，很难！”

    “不能杀！一城之内鬼差无数，相互联系紧密，一个鬼差暴毙立时会引来一群鬼差探究，风险太大！除非我大侄女正经成为缚地灵，到那时你再大开杀戒我就不管了。”

    “明明是你的事，说得好像我要杠鬼差一样；所以我是杀不得也跑不得，然后还要跟它打游击战想办法拖时间了？我怎么感觉风险都让我一人担了！声明下，我没准备跟地府起正面冲突，起码现在不会！”

    “我知道有些为难你，你可以动用你的智慧，想想有什么办法在不产生正面冲突的情况下也可能拖住前去拘魂的鬼差。”

    邱宇翻个白眼，“我又不是阎王判官，人还能跟我喝茶不成”

    “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一句话，办法是人想的。”

    苏烨听罢无奈摇首，“看来你没准备给我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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