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灯瞎火，邱宇又在背光处，正好遮挡视线。

    崔虎成只是听到有人喊自己便下意识抬手打招呼。

    做他们这行，三教九流都接触，客气点总没错。

    正是他无心中的回应才令鬼差放心离去。

    待邱宇来到近前，崔虎成微微愣神儿，眼中一片迷茫。

    “你谁？”

    “崔老板不认识我了？”

    “认识你哪位？”

    “嗨，咱刚见过面。”

    邱宇拽着崔虎成东拉西扯。

    “神经病！”

    崔虎成骂骂咧咧拂袖而去。

    邱宇回身看看，二鬼已远去，松口气，收起笑容跟上目标。

    老崔没搭理他，快步往主干道走，半夜三更，除了大路基本碰不到出租。

    “一桩生意，不知崔老板有没兴趣。”

    崔虎成站定，指指派出所大门：“小朋友，如果你走丢了找不到家，那边派出所，只管进去；如果你想打我的主意，劝你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咱孑然一身，毛线都没你贪图的。”

    崔虎成多老练，冒然跑来个人说要跟他做生意，纯从物理学角度讲，无端端天上掉馅饼会砸死人的。

    他不知道邱宇怎么打听到自己名字，也没必要细究，他只要懂得一个道理就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上杆子绝不是买卖。

    “嗨我说崔老板您是把我当骗子了？”

    崔虎成站定，冷笑道：“不然你以为？”

    邱宇晃晃脖子转身就走，临了扔下一句，“多稀罕你，想给咱多条财路，既然崔老板看不上，咱也不强人所难，哥哥乐传媒从不缺下线。”

    “嗯？”

    崔虎成疑惑，喊住邱宇。

    “你说你是哪里？”

    邱宇转身回他个不屑表情，“哥哥乐！崔老板看不上咱们小打小闹的，就等缘分到了后再说吧。”

    邱宇赌中了。

    江海的某些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黄胖子几年悉心经营好歹也闯出点名堂，博了些口碑，攒了些资源。

    崔虎成只要不是新嫩，多多少少会有所耳闻。

    原本他是想从来保释的人那里打开缺口的，想不到老崔这么快就放出来了，正好省下一番手脚。

    “你是那个用互联网拉皮条c专做高端客户的哥哥乐？”

    “怎么，不屑？咱可是同行来的。”

    “呵呵。”

    崔虎成摸索着肚皮笑道：“哥哥乐这二年窜升很快，靠着超前思维挤死咱不少传统从业者，崔某慕名已久，只是恕我眼拙，据说那家公司老板是个年近三十的大胖子，比咱老崔还油腻。”

    “你说的是我们程总。”

    “对对，好像是姓程。”

    崔虎成立马对邱宇来了兴趣。

    “所以您看不上咱公司的新媒体理念喽？”

    崔虎成表情夸张，一脸委屈：“怎么会，崇敬还来不及！”

    说罢伸出肥腻腻的大手握着邱宇使劲摇晃几下。

    “崔虎成；小哥怎么称呼？看你斯斯文文，不像搞我们这行哩。”

    “崔哥喊我小邱就行，我也是去年才下水，现恬为哥哥乐首席摄影师。”

    “哦！”崔虎成点点头。

    邱宇笑眯眯问：“崔老板是不是又有兴趣坐下聊聊了？”

    “兴趣肯定有，不过我更感兴趣小邱怎么认出我来？崔某在业内名声可没程总那么响。”

    邱宇笑，“您老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说咱刚见过不是瞎扯淡。”

    崔虎成略一思索，“哎呦”一声：“想起来了，派出所！当时你跟在姓胡的后边，我还真是走眼了。”

    “是了，您的身份也是胡警官透漏给我的，我说了您别气，咱是一个工作性质，正好有缘碰上，胡警官大概看我年轻，想着还能抢救一下，所以临走时拿您做教材批评教育了我一顿。”

    崔虎成仰天打个哈哈，邱宇的话他信了九成。

    “这姓胡的，早晚一天他整个鸣山路要栽在老子手里。”

    “别气了，他们就那德行。”邱宇附和地笑笑。

    “嗯嗯，小邱身份我是没怀疑了，至于你说的生意”

    邱宇故作神秘地四下瞅瞅，仿佛半夜三更隔墙有耳般谨慎。

    最后压低声音道：“我这边有成批素质佳丽！”

    崔虎成有点跟不上节奏，你哥哥乐佳丽多咱知道，甚至我没事儿也会上网浏览浏览“当地企业”，顺便眼馋下，只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

    崔虎成明白了，想窜场子！

    拍着邱宇肩膀笑道：“年轻人就是有想法。”

    邱宇想单飞，或者提供佳丽给崔虎成，做中间人抽佣赚外快。

    这行“高端人才”极紧俏，姓崔的这些年一直做不起来，究其原因正是手上握的素质佳丽太少。

    邱宇的出现正好可弥补他这方面不足，瞌睡送枕头，天上果然有馅饼掉！

    “想法嘛，谁都有！打工只能顾住温饱，创业才是发家致富唯一途径。”

    “你撤出来，咱俩合伙弄个大的！”崔虎成试探问道。

    邱宇摇头：“暂时来说我可能脱不开哥哥乐，不怕崔总笑话，我只懂拍照，互联网运营这块儿两眼一抹黑，离了程总咱就玩不转了。”

    被拒绝了，崔虎成反而十分满意邱宇的回答。

    “大树底下好乘凉，小邱能认清自己的不足，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凭这点，你这朋友老哥交了，你说的合作我很感兴趣，果真能成事儿，我给到六成！”

    六成是佣金，这种行业转介绍，提点儿一般是三到四成，可见崔虎成对邱宇的提议动了大心思，故此给到如此高返佣，想细水长流。

    “老哥才是干大事儿的！”邱宇反手握起崔虎成，用力摇晃。

    “留个联系方式。”崔虎成掏出手机。

    邱宇报号码，崔虎成一边输一边道：“我平时也挺喜欢浏览那些网站，老弟有没有第一手私拍，给弄几套欣赏欣赏，不要网上看烂的那种。”

    邱宇心下暗笑，还挺谨慎。

    可惜咱真是搞这个的，所以你无论如何都把人绕不进去。

    拍着胸脯道：“视频那块儿我管不着，图片区咱说了算，老熟新嫩，崔哥好哪口我就整哪口，别说照片，底片给您都成，随便洗，随便印，只是别发网上。”

    颇有志同道合之感，老崔搂着邱宇，二人边走边聊，最后居然找个了早点摊边吃油条边整白酒，创意地不要不要。

    临了，邱宇打车让司机送老崔回家，自个抵着寒风缓缓迈步前行。

    崔虎成，基本可以确定，人渣一个。

    再下来就是帮助“客户”崔珊找回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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