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章 守护神

作品:《霓裳舞殇

    明珠骑的是一匹白马,不说通体雪白倒还是算是上品,她不追求不切实际的炫耀,但也还事事爱好。简单的j配了一个雕花的木质马鞍,鞍上包着软软的皮革带着马镫,皮革上还铺了一面绣着兰花的白色锦垫,很是舒适。

    二哥早早的招呼了过来。

    明珠递过去缰绳,吩咐着:“上好的房,还要一辆上好的马车。”

    “房有,可这马车?”二点头哈腰的。

    明珠眼一瞪,完颜亨扔了一锭银子给二,接过明珠交到二手中的缰绳,道:“只管先去买来,不必招呼我们,快去。”

    他顿了一下,站在明珠的马前,关切的问:“你可累了?”

    明珠是觉得有点疲倦,一身懒洋洋的,伸了一下懒腰,抱怨道:“你倒让他先把马栓好了再走啊,赶紧就打发了他。”

    完颜亨还来不及回答,捂着肩狠狠咳了几声,伸出手来一手的血,他搭在明珠的马鞍上有点面色苍白,气喘着招呼过来另一个二,将缰绳交给了他。

    又咳着说道:“我c我弄脏了垫子,你快去换一张。”

    二拿着铜钱,扯下那沾血的垫子,高高兴兴的去了。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垫子,看你脸色不好,累了吧赶快去休息,二弟他们还有一会才会到。”

    明珠目瞪口呆的看着完颜亨虚弱的咳着,捂着伤进了店,“噔”的一下,她的脸比那猴子屁股还要红。

    今天她身子是不方便,这两天心情不畅,给忘了,先前跑得太急,不会——她的心砰砰直跳,真的是就糗大了!

    他究竟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究竟是她的血还是他的血?这种血污是大忌,他虽然表面上是这种不花哨不奢靡的样子,但他真正的家世一定不凡,怎会犯这样的忌讳为她遮挡?

    那一定就是他的!

    明珠自欺欺人的给了自己一个安慰,可事实好像又在嘲笑的扇着她的耳光。

    明珠这个羞啊——羞臊得只想要逃!可逃了几步又折回来:他的脸上只有弄脏了东西略微的歉意,更多的是虚弱,这种事,谁碰见了,怎么都会有点点反应吧?那怕一点点。

    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在自己吓自己?

    自己怎么了?这臭金子可真是自己命里的克星,怎么见了他,每天每刻都在自己吓自己?

    总在自己吓自己!

    就这样,她逃几步又折回,折回来又逃跑,来来又去去,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就在那里打着转。

    “你还不累吗,还不进来?我可很疼了。”

    完颜亨折回身,伸了个脑袋出来,那一脸的委屈和苦楚,就是没有看到什么不堪的异常。

    明珠咬咬牙,一别脖子进了店门,完颜亨的反应给了她信心: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果不其然,她的裤子一塌糊涂。

    两个二是不知道的,不必尴尬,可这金子是不是知道,她就真的不知道了!那一张清汤寡水皮笑肉不笑的脸,要想能看懂它,可真要有一定的本事,而这个本事她是真的没有。

    真的只是碰巧了?

    他们的交情哪里值得他犯忌为她遮掩?正人君子的大哥对她都办不到吧?况且,若被他发现了,那么卑劣的一个坏人,岂不会用来做一辈子要挟自己的理由,哪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绝不可能!

    老天保佑,这坏蛋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她该怎么办?

    灭口?不是对手,那便只有永不相见!

    真的是糗死了!

    这妮子的天性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绝不容许有不清不楚的疑问,死也要死个明白!

    明珠缩头缩脑的敲了完颜亨的门。

    没想到门一推就开了,完颜亨坐在椅子上,光着受伤的膀子正在等。“你怎么才来?还不给我换药?”

    “怎么要我给你换?我c我要是不来呢?”

    被完颜亨理所当然的一问,明珠倒忘了自己来干什么。

    “昨天不是你给我包扎的吗?自然是你换了。”

    明珠噎得一下哑口无言,赌着气说:“是,我的错!这一辈子就都赖上我吧!”

    完颜亨弱弱的笑道:“是,遵命。”

    虽然有点赌着气,可他这样的表情让她着实安慰不少:这样虚弱没有丝毫的嘲笑,看来他并不知道,只是误打误撞的给自己解了个围?

    一高兴心情便畅快起来,得意得又开始了神游,眉眼都乐开了:他这不经意之间也算“救”了自己,而这伤口毕竟是自己造的孽,阿弥陀佛,看来这坏蛋不是自己的灾星而是福星。

    手里倒一点没有迟疑,解开布带,完颜亨的伤口确实在汩汩流血。

    “你在笑什么?”完颜亨也乐了。

    “啊?”明珠一愣:“我,牙疼。”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尖尖。

    完颜亨乐得更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此刻的完颜亨,面色苍白,这难得的露齿一乐,竟生出了被凌虐的别样凄美样子。

    明珠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被自己的风马牛不相及给逗乐了,也被完颜亨这不着边际的另类“美貌”给逗乐了,不由得咯咯咯的笑起来,难得的对他再心无芥蒂,俩人都笑了。

    昨夜夜里,灯火昏暗,本就心烦意乱,又被他胡言乱语的更弄得心慌意乱,也没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他的伤。现在才发现,这湛卢宝剑的确太过霸道,完颜亨的肩胛骨都裂了,差点就被刺透了。

    先前一阵猛烈颠簸,伤口又裂开了,露出了白生生的骨头。

    “这么重的伤,也不会爱惜自己,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慢慢来不好吗?将来有个什么事又要赖在我身上,我可不答应!”

    “可我怕你逃啊。”他有气无力的。

    明珠瞪了完颜亨一眼,倒不生气,闷着头掏出缝伤口的鱼线,这是昆仑山冰湖里三尺长的雪鱼,还只要肚腹上的那一点。

    完颜亨的脸惨白得很,勾起的唇角都失去了血色。

    他看明珠战战兢兢的手一直不利索,笑到:“快一点点的话,不疼。”

    明珠剑下也走过游魂,凭你是什么大奸大恶还是仁人善士,骨裂的声响都是一致的,瞳孔放大时一样的无可奈何,终不会因你的身份而独树一帜。

    可完颜亨的伤,让明珠手抖了。而“不疼”这轻松温柔的两个字,不同于昨夜只勾起的是她最最大的歉意,此时此刻一响起,唤起了她理性的万端柔情,也开始第一次试着去感受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忍多大的气c受多大的苦楚c承担多大的伤痛和极致的宿命,龌龊之秘密,他都可以那么轻轻一笑,笑得云淡风轻,笑得置身事外。就如同这伤,伤的都不是他自己。

    明珠向来是反感完颜亨的笑容的,总觉得它不如大哥的清澈透明和光亮,带着满满的伪君子气息,很阴暗。更因为那不痛不痒,极为散漫的笑容,实在是太难揣测出他心中所想,而她偏偏又不得不要去揣测出他心中所想。进入这个恶性的死循环,斗不过,无可奈何就只剩力气厌恶的骂他是“假笑”,去厌恶和反感这个人了!

    可就这两个字,不止让他的眉眼干净起来,连同她一直怀疑着的他的心都干净了起来。

    一阵如兰的清香淡淡游弋在完颜亨的鼻翼,通体舒坦!舒坦得都忘了她针刺穿梭的伤疼。他们靠得是如此的紧,紧得他仿佛一口气就可以将她吸过来,靠在她柔柔的身上吮吸。

    大白天的,他却如此不能自禁,大概是血流多了虚弱了,理智已经难以控制身体的放肆,极其诚实地表达着他从开始就想要她的事实。

    完颜亨用极度想伸出去将她一揽入怀,差点就不受控制的手,狠掐着自己的大腿,脑子里却是她曾经在他怀里香艳游动的身子。

    就知道“不疼”是假的,明珠发现完颜亨紧闭着双眸,额上有微汗,身子挺得笔直笔直,气息很不均匀,不禁轻声问:“疼吗?忍着点,我会轻点。”

    完颜亨听得更加口干舌燥,身子痛苦一颤,挺得更直了。

    明珠完全忘了自己为什么而来,对完颜亨绝对的心生了好感,又只觉这是自己的错,刺了他一剑,还害他加重了伤口,这个孽造大了。

    不过经由此番乌龙,她欣然发现这个神秘的金子其实也没那么的讨厌,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解自己的围,帮上自己一把。

    不禁的心中多了一分对他的感激,更多了一分温柔。

    等岳云一行进入汤阴县己是天黑恰好夜饭时,完颜亨和明珠,俩人都是花钱的主,自然不寒碜。换置的一辆两匹马的马车,虽不显奢华,但宽敞舒适,在这乱世里,低调但绝对也是不少银子。

    明珠还很大方的打点了为老簇长赶牛车的子,答谢他的辛苦。

    岳云胆战心惊地将明珠拉到一边,还没有言语,明珠就很潇洒地告诉他:“你大哥的银子,不信你问他。”

    完颜亨笑着,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明珠看着他:这得要多厚的脸皮才点得下这个头?

    可他确实又点了,无耻得与自己一模一样。

    岳云略微松了口气,虽然这样也很不好,他并不愿接受大哥如此厚重的人情,但总比明珠的豪取强夺要他放心些。

    明珠呲牙露齿的笑着,暗叹了口气,叹惜自己白混了江湖,自己的诚信还要别人的佐证,最最重要的是:还是个一满嘴疯话的坏人,真真白混了!

    “宝宝,笑不露齿,矜持点。”

    完颜亨懒懒的坐着,坏坏的说,对此结果,他却相当满意。

    “呸!爷我就是一个糙汉子,装什么矜持?”

    明珠一跳八丈高,再也忍不了了。

    完颜亨却毫不在意她的这一副凶像,温和的用他的眼神求了个饶,只对着被明珠突然爆发的情绪吓得疑狐满面的岳云说着:“二弟,我知道你想早点回到军中,但现在世道实在太乱。饥民,流寇,还有金宋两军都在这段路途中。你我是无妨,可祖母老老的,弟妹更容不得有一点轻重,我们还需慎行才好。”

    完颜亨很认真,他唇间那笃定的一抹微笑,是天塌不下来的保证,泰然自若。岳云自然也明白,虽然爹爹的军情严峻,他真想飞奔回去勇战沙场,但是,路真的要一步一步的走,确实急不得。

    “大哥说得有理,急不得,确实只有慢慢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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