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皮条客
作品:《静谧的沼泽地》 庭审结束后,彭世利带着彭世宏和彭必富去了彭必德的家。
彭必德的家是一幢哥特式小别墅,花园很小,却是绿意盎然。来开院门的是一个卅多岁的妇女。她穿着考究的西服c长裙子,胸间围着围兜,表情平静和蔼,也不问他们什么话,直接开门让他们进院子。
彭世宏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也正打量他,似乎惊奇他的长相。
彭必德还没有结婚,彭世宏脑子里闪出一个疑虑:她不会是二妈吧?
看彭必富的表情,他也应该与彭世宏有同样的疑惑。
彭世利却熟视无睹地经直走向屋门口。
彭必德已经站在门口。
彭必德见到彭必富,严肃的面容露出一点微笑。
彭世宏在小时候见过彭必德,分别以后还是第一次见。彭必富c彭必德哥俩也已经分别很多年了,尽管面相各有特征,但是粗黑的头发,长方形的脸型c微凸的眉弓c挺拔的鼻梁等颇为相似,表明了他们之间的血缘。和彭必富一样,彭必德的额角参杂着几丝白发,脸色比彭必富白皙许多。但是神态明显疲倦。
那个妇女也跟进了门。
“陈嫂,你往绿杨村饭店打个电话,叫一些菜回来。”彭必德吩咐她。
陈嫂微笑点头:“好的,我马上就办。”
当天晚上,彭必德设家宴为彭必富压惊,绿杨村饭店送来的菜肴摆了一桌子。
陈嫂拿来了四瓶白酒放到桌上后,人就不见了。饭厅就留下四个男人。
“二哥,那个女人,她不来吃吗?”彭必富迟疑了一会,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她是谁呀?”
“噢,她呀,是我战友的老婆。战友在北伐的时候牺牲了。抗战的时候她到重庆来找她丈夫,才知道老公死了。她也没有一个孩子,孤苦伶仃的,正好我也需要一个管家,就让她留下了。”彭必德轻描淡写说了一下,坐下了:“不别管她的。”
彭世宏乐呵呵地拿起酒杯要给彭必德倒酒,但是彭必德严肃地抬手制止了:“大宏,不急。”
他将目光狠狠地盯在彭世利身上,眉弓下现出一抹阴影。
彭世利倦坐在彭必德对面的椅子上,低垂着头。看他表情,似乎畏惧一场雷暴的到来。
“我告诉过你,要避免粘上共党的祸水,全当耳旁风啦?”果然,彭必德很恼火,当着彭必富父子的面,毫不留情地将彭世利好一顿训斥:“现在倒好,糊涂到给共党当皮条客了。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做法官了?嗯?哑巴啦?”
彭世利被斥责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大气都不敢出,更不用说申辩了。
彭必富赶紧劝慰彭必德:二哥,不怪大利。他这是情面难却,碍于同学的面子。再说,谁也不知道会出这档子事呀?”
“必富你别管。你不明白,他明白。祸就是他引来的。这个案子也就是看在我的份上,警察没有追究而已。否则,他就不是做证人,而是被告了,而且是共党嫌疑人!想想,将来法官做不做得成不说,性命也许就此玩完了。”
彭世利闻言惶恐不已,脸上冷汗涟涟。
彭必德坐下了,但是凌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彭世利脸上,言语还是恨恨的:“小子,你听着,乖乖地听话,好好读书,不要自以为是地玩你那些小聪明,更不要和我耍心眼。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我记牢了。我妈也已经骂过我了。”彭世利唯唯诺诺地表态。
彭世宏还是第一次见彭必德发脾气,开始有点懵懵的。听了彭必德所责骂的话以后,他放松了下来,没有哼声。
大伯彭必智这两年一有机会就会带他参加一些活动,给他讲很多侦破和逻辑推理方面的知识。虽说他是挂名警察,但是基本的案情分析他还是懂的。彭世利涉案是明显的。共产党委托大利租船,一定知道大利的老家是共产党的地盘,这其中的关系就是大利的嫌疑。他都看出来了,二伯是个大法官,在司法界混了二十多年,逻辑思维是很缜密的,眼光自然要比他毒多了,对彭世利恼火是意料中的事。
他很同情彭世利。谁没有个朋友呢?如果卢贞孝托他接个朋友,即便这个朋友是共产党,他能拒绝吗?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心里还是挺服气彭世利的,敢为朋友两肋插刀,是真丈夫的秉性啊!
而且这次彭世利回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他和吕娟的婚事,捎带着为朋友租了他爸爸的船。但是,这事从二伯的角度来看却是非常严重的。彭世利对他讲过二伯和大妈禁止他回水亭村的事,出发点是为了彭世利避免有瓜田李下的嫌疑而影响仕途。现在,彭世利非但去了水亭村,而且还真为共产党做事了。二伯对彭世利一定有很大的猜忌,认为彭世利卷入案子中是必然的。但彭世利毕竟是他的亲侄子,摊开来说,对彭世利将来的前途不利。他能做得只有袒护,对他敲打敲打罢了。事情很快就会完。
果然,见彭世利服软,彭必德也就不再说什么,招呼彭必富道:“好了,小弟,我们吃饭吧。”
彭世宏闻听事情过去,抢在大舒一口气的彭世利前拿起白酒瓶,打开后,给彭必德c彭必富和彭世利依次倒上酒。
“这个案子有玄机呀。”彭必德喝了一口酒,又放下了酒杯,眼睛扫视着彭必富父子:“线索来源于举报。就是说有人举报了你。你们在望江镇遇见过什么人吗?”
彭必富和彭世宏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彭世利依然是挨训的样子,头也没有抬。
彭世宏说道:“二伯,没有碰见过啥人。我们直接回村的。”
“那就怪了。”彭必德皱起眉头,分析道:“应该有一个知晓内情的人,而且举报的人应该对你们非常了解。”
“什么道理?”彭世宏问。
“他应该知道你们去了望江镇,并且知道你们住在水亭村。”彭必德答道:“否则,情报不会那么准。”
“或许,是水亭村的共党?”彭世利忽然犹豫着插话了。
“嗯?”彭必德一愣,欣赏地看了一眼彭世利:“这倒是个新思路。假设是水亭村的共党,倒也是说得通。一定是他们当中的某人认出了属于林筱倩的红色皮箱,就像林筱倩的家人误以为你小叔是凶犯一样,也认为你小叔是凶犯。于是,使了个借刀杀人之计来进行报复。”
“狠毒。”彭世利咬牙切齿。
彭必德看着他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我让你远离水亭村是有道理的,共党的阴险狡猾是你远远不能想象的。来,我们喝酒。”
彭必富神情郁闷c彭必德神情凝重。酒过三巡,彭必德放下了筷子,意味深长地又说了起来:“必富,你要有思想准备,接下来的民事案子不好打呀。”
彭世宏不明白,话也憋不住:“二伯,刑事案子我们不是赢了吗?民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彭必德摇了摇头:“民事与刑事有根本的不同,不是能将他们吓回去的。再说,这家人家的背景是纺织财团,明白吗,是有政府背景的。”
彭世宏还是不明白:“二伯,他们的背景与案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彭必德简洁地回答道,转向彭世利:“大利,你向你小叔解释一下。”
“好的。是这样的,家庭关系本身与案子没有必然的关系。但是,却会对审判官产生心理影响。因为,审判官是人,他要升官发财,他要攀爬富贵,他要追求欲望,他就会考虑案子的结果将会带给他的后果。”
“二伯,你不是大法官吗?我爸的背景不会输给他们呀!”彭世宏依然不堪理解,追着不放。
“唉,你小子呀,这么不依不饶的!”彭必德叹息,进一步解释道:“刚才大利讲得是一边倒的情况。如果两边势力相当,法官也会玩平衡,这样啥人也不得罪。”
“平衡?”彭世宏若有所悟:“我们刑事赢了,难道民事会输?”
彭必德点点头,赞赏彭世宏的敏锐:“毕竟,他们手里捏了证据,就是那只红皮箱,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
“他妈的,我现在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彭必富郁闷地放下酒杯,眼睛充满血丝,横了一条心:“哥,假如官司输了,会有啥后果?”
彭世宏和彭世利也将眼睛转向彭必德,他们也关心这个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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