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有许多如梦如幻的美妙场合，黎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能在半年之内发生这么多变化，从学业到爱情。

    那天路太滑，是黎或牵董木鱼下的山。

    杨佳自己虽然是单身狗，一点也不妨碍有一颗成人之美的心。赔了二筒又赔上自己半天的时间，大冬天跑到雪山，还不能观看偶像剧现场。

    杨佳也很惆怅。

    第一次牵女孩的手，黎或不自然。

    当他在刺骨的寒风中触碰到女孩温软白皙小手的时候，他整个人是酥的，像一片片连接在一起的羽毛，软到好像没有骨头。

    他感觉手心快要出汗了，从来没有摸到过这样舒服的手，男孩子的手都是硬的粗糙的，以前别人说女孩的手像猫，可他觉得握着木鱼的手比摸小猫还舒服。

    董木鱼更是紧张，第一次不由言说地被男孩子牵着，很不习惯。好在雪还在下，周围没人，不然羞都羞死了。

    除了紧张，在这个滑溜溜的路面上行走，被这样一双有力的大手握着，很有安全感，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滑倒。

    雪地里除了白，没有一丝别的色彩。路边的枝桠因为不胜积雪，“吧唧”折断轰塌到地上。大雪纷飞的木鱼镇像是一只巨大的白色玫瑰，除了他们俩，没有任何其他点缀。

    他的手好大啊，完全可以裹住她的小手，她的手揉成一团任由他牵引着，雪白的大地除了她的红大衣，女孩的小脸也由男孩手掌渐渐变大的力度而变得红扑扑。

    天出奇的冷，只是他们并不觉得。手心是热的，心是热的，心里爱情的火焰更是灼灼燃烧。

    他将笑意藏在心中，悉心带女孩走过了崎岖的山路。

    正如她带他走出学渣生涯。

    二筒从猫窝里伸出脑袋，“喵”了两声。董木鱼低头看它，都说猫是有灵性的，糗事却被它知道了。

    黎或很温柔的叫她，“小鱼。”

    她的神经系统像安了盏声控灯，紧张的成分一下“亮”了起来。她感觉手被他捂得生疼，便试图用力挣开。

    哪知她根本使不出来劲，力道也被夺了魂儿，只得软绵绵任他牵着。

    黎或松开一点缝隙，但不愿放手。他喉咙卡卡的，“以后，若不是雪天，我是不是就不能牵你了？”

    他想得一直都有点美，意思是，只要下雪，他们都可以牵手。

    能还是不能，都差不多。董木鱼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可她又觉得他这样问，对她来说很受用。

    董木鱼低低回了声“嗯”。

    黎或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他向董木鱼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下学期更上一层楼。”

    自打他表白开始，董木鱼心一直小鹿乱撞，往常黎或说什么，她总报之微微一笑，现在她笑不出来，更说不出来话。

    黎或等不来她的开口，一直低头装作看路。

    他问：“你是不是还在怕我被开除？”

    当然了，作为三好学生，首先她没想过她也会谈恋爱，其次，一中的严厉她是知道的，除了韩梅梅胆大包天，班里没有其他人在谈恋爱了。

    别说班里，整个学校都少，那些同学除了在贴吧里侃侃而谈，至少真实恋爱的都藏得很深。况且他长这么帅，活在女生的眼皮子中，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人知道。

    对于开除，从他决定追她之后，黎或看得淡多了。只要她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开除又怎样，大不了再转校呗！反正他现在学习上升了这么多，说什么，陈湘和黎许也是答应的。

    黎或捏捏她的小手，安慰：“别怕，我肯定不会被开除的，等我考到班级前十，洪主任就是想开除我，校长也不肯。”

    他要进班级前十？

    董木鱼心脏“咯噔”跳了下，很有志气。

    仿佛被他鼓舞了一样，她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告诉他，“如果你进了班级前十，我们就正式在一起。”

    正式在一起！

    准确来说，黎或只注意到了“正式在一起”。进班级前十，他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他兴奋不已，如果之前她没有拒绝他，算是给他们俩之间一个希望；那么这一次，就算是给希望成真一个确切的期限了。

    但他有点反悔刚才说的“前十”，早知道说“前十五”，毕竟能否进前十，他没底。这次期末是运气好，好几科，他学得浅的单元恰好考得少。

    只有回去拜夫子咯！

    开玩笑的。

    其实黎或自这以后，更是废寝忘食的做题，什么会的不会的，通通搁在书桌上，除了董木鱼，班上的好成绩被他“打扰”了个遍。

    渐渐的，基础也有了起色，就拿英语来说，他因为将曾经初中的单词通通记了一遍，阅读能力有了大幅度提升。

    高二下学期第一次月考是在三月的某个周四，这一次的考试对于黎或来说相当重要。要是他考到了班级前十，就可以顺理成章成为董木鱼的男朋友。

    把握虽不是十分，但五六分还是有的，加上他蜜糖一般的自信，估计也就七八分吧。

    三月，云谣城已开始暖和起来。

    少男少女们纷纷脱掉了身上的厚外套，以迎接春的温度。可同学们忘了一句李清照的词——乍暖还寒之际，最难降息。

    上午语文考试进行到一半，天公不作美，飘飘洒洒下起了雨。

    一中教室内，云谣河上吹来的河风令人冷得发抖，考室内，原本课桌主人放有校服的还好，考生可以直接穿上；当然，各大考室内，不着急脱外套的也没关系，穿得少考室课桌内没有衣服的人就糟糕了，驱寒全靠一身正气。

    董木鱼就属于穿得少又没有衣物御寒的那一类，一番考试下来，只感觉头晕乎乎的。

    等考试结束，回到教室，有男生见她没有校服，便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

    董木鱼内心不愿意接受，女生穿男生的衣服，这在别人眼里看来，是一种暧昧的表现。

    黎或更是这么认为，并为此打翻了醋坛子。

    黎或让那男生哪儿凉快哪儿玩儿去。

    拉董木鱼到自己的课桌边，从容不迫将自己的校服披在她身上，尺寸大了点，套在她身上就像拢了个尼龙口袋。

    这就不是暧昧了？

    当然不是，同学们可都看在眼里，黎或的醋意太明显了，隔了老远都闻得到。

    董木鱼感觉情况不妙，她试着脱下外衣，黎或一把抓住她的手，她动弹不了。

    她抬头，眉稍微皱，“你干什么！”

    女孩声音茫然而娇嗔，眼神像韩剧女主角一样无助，黎或心里荡起阵阵涟漪。

    男生下意识松手，语气低沉而霸道，“你就这样穿着。”

    他倒是理解错女孩的意思了，这句“你干什么”指的是他为什么对那个同学不太礼貌。

    黎或闻言，怪委屈的，“你不知道他不怀好意啊！”

    董木鱼“扑哧”笑了声，“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怀好意？”

    黎或嘴硬，“他这叫无事献殷勤。”

    更好笑了，董木鱼乐道：“那你自己呢？”

    黎或在她耳边道，“我这是作为你准男朋友该尽的责任。”

    董木鱼：“别人人挺好的，不光是我，别的女生也这样，才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黎或，“中央空调？”

    董木鱼，“你瞎说！你得给人家道歉。”

    黎或不乐意，但董木鱼不依。

    黎或没法，“好吧，道歉就道歉，反正你以后离他远点。”

    李雷从他的考室回来，听说黎或要跟人道歉，忍不住凑热闹，被黎或死死盯了一眼。

    变老实的李雷很受伤，“昨天你还问我不认识的单词，今天就开始凶我了，还是不是哥们了。”

    黎或回头，“哥们？我看你还是个宝宝。”

    李雷不服气，“你才是个宝宝。”

    董木鱼见惯了这俩斗嘴，便不再理会。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猛然看到课桌左上角贴着的考生的名字。再伸手到课桌里，她心底忖着，怎么书本上面多了一张纸。

    原来不是黎或想多了，待董木鱼打开后才发现，这正是坐在她座位上的考生给她的表白纸条，也可以称之为情书，而这名考生正是黎或要去说道歉的杨超。

    纸条上，杨超表白说，他从高一便开始喜欢董木鱼，由于管得严，一直没敢表白。而当他看到班上有另外的男生对她那么好，他想以这种亲笔写信的方式告诉她他的真实内心。

    自然，以黎或的脾气，他是不会去向杨超道歉的。

    而这次的考试成绩下来之后，很不幸，黎或没能进前十。虽然进步了几名，可第16名的他刚好在杨超的后面。

    黎或气啊，不光是气没能考过杨超，更气的是想要和董木鱼在一起，起码得下一次考试。

    qq上，黎或自告奋勇对董木鱼说：“这次考试失误了，下次，等下次我进了前十，我们就幸幸福福在一起！”

    好像下一次他就一定能进前十似的！

    手机这一头，董木鱼躺在寝室床上，诧异，他还挺遵守约定的。

    其实，她就没真拿“他进前十”当回事，正准备找个机会答应他来着。

    韩梅梅伸下脑袋，已恢复正常的发型垂到床沿下，鬼叫，“学习委员，大好时光不复习，看手机干嘛。”

    董木鱼心虚，脸像煮熟的螃蟹，将手机抱在胸前。

    “没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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