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董木鱼的许可，黎或当然不能白白浪费“请教作业”的机会。

    都说早上最适合学习，黎或的领悟能力还是不错的，早自习还未开始前就端个板凳跑到董木鱼旁边读英语。

    黎或倒是自然，可这让董木鱼很别扭，“你干什么！”

    黎或眉眼带笑，“学习啊，我要好好学英语。”

    “在你自己的座位上学不行吗？”

    黎或摇头道：“这里面好多单词我都不认识，”他指着单词表示意。

    董木鱼“哦”了声，拿过他的英语书，“哪些不认识，勾出来，让李雷教你。”

    黎或看向董木鱼，“他发音哪有你标准。”

    正巧，董木鱼的新同桌韩梅梅进来了，瞭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男孩，不由一笑，“假打！”

    “哪里假了？”少年觉得他很冤枉，一头栽进单词表里。

    事与愿违，想要一口作气读下去的决心被生僻的单词卡住了。

    他没有要问董木鱼的意思，装着按董木鱼教他音标的方式拼读。

    韩梅梅瘪瘪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要不识字儿瞎读！”

    黎或愣了愣，大眼瞪小眼，“我哪个单词拼错了？”

    还想不承认？

    韩梅梅补刀：“满口金牙乱开黄腔，哈哈哈哈。”

    后面有所闻的男生笑，“都错啦大兄弟！”

    怎么会一个也不对，这就伤自尊了。他比较信董木鱼，疑声，“都不对？”

    谁知董木鱼压根就没注意听他读，为了不让他在同学面前尴尬，提议，“你先跟我读一遍。”

    于是黎或凭着感觉验证自己的发音，走完一遍，很委屈，“哪里都是开黄腔了，明明有对的。”

    看看时间，趁老师赶来前，黎或回到自己的位子。

    李雷横眉冷对，“快说，韩梅梅说你啥的？”

    黎或感到他话风不对，怎么他语言重点换了对象。并且，凭什么要告诉他自己的丑事，他双眼闪过一道光，“你猜。”

    李雷倒是擅长自我表述，“是不是说我什么坏话？”

    好吧，满足他的好奇心，黎或正色道：“干嘛说你坏话，她夸我帅！”

    这话太损了，明明李雷对韩梅梅有意思，居然告诉他韩梅梅认为黎或帅。

    李雷醋坛子就快要打翻了，“能有本爷帅？”

    黎或拱手相让，“你帅。”

    像有只蚂蚁扰心，李雷：“你们没有说我？”

    “没有啊。”黎或头歪向教室考门董木鱼的方向，有所察觉，骤然问，“你喜欢她？”

    这个问题来得恰不到好处，李雷还以为没人看出来他的小心思，本能掩饰，“谁，董木鱼？”

    “你敢。”

    “是是是，你的，你的。”

    “我指的是韩梅梅。”

    李雷慌张，“有，吗？”

    准确的说，有。从董木鱼那儿得知，李雷天天给韩梅梅她们寝室的人送早餐，黎或还以为就他发现了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其实班里其他人也知道，不过他们以为李雷是在追董木鱼。

    刘娇娇也听说了。

    这个午自习前，刘娇娇托人叫李雷到教室外走廊上一聚。

    女孩声音锐利，谈话内容言简意赅，“听说你在追你们班上的学习委员？”

    像是石鼓被重重击了一下，李雷忍不住下巴外探。

    刘娇娇也是一愣，“难道不是？”

    李雷不明白的是，怎么会有人认为他喜欢董木鱼。当然，这不是指董木鱼不好，又或者说怎么这么快就有人知道他要追女孩了。

    刘娇娇接着问，“黎或知道你”

    这才是她找他问话的本意！但他喜欢韩梅梅，与黎或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早自习的事，不在乎的样子，“他知道啊！”

    该刘娇娇诧异了，“他知道还不阻拦你？”

    看来必须要澄清自我了，李雷回复她：“我又不喜欢她喜欢，知道又咋了。”

    刘娇娇两个眼睛瞪得浑圆，不禁溢出声，“难，难道贴吧里说的，是假的？”

    刘娇娇满是失望，还以为真像贴吧里其他人说的那样，黎或没反对李雷喜欢董木鱼，是因为他可能没有之前大家说的那样喜欢她。

    而听到“贴吧”这个词，李雷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怎么这些人消息这么灵通。

    正当这时，黎或和董木鱼从食堂回来。

    见刘娇娇站在门口，董木鱼有意离黎或远些，哪知道黎或偏不肯，不仅挨董木鱼更近，更将左手绕过她的后背扣在手臂上。

    挣扎不掉的那种扣。

    谁让上次刘娇娇找董木鱼麻烦被黎或知道了。

    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在宣誓主权。

    刘娇娇气得脸发青，撒气进了四班后门。

    众目睽睽下，董木鱼两颊通红，她一再挣脱，黎或才松了手。

    旁边几个小男生，有的吹哨子，有的比手势，有的冲四班后门不怀好意地“哟呵”。

    不过这些在黎或眼里都是浮云，他喜欢谁又不需要看别人眼神！

    李雷拍他后背，“生气了，不快去解释？”

    黎或看着董木鱼匆匆而行的身子，想起方才她脸上的酡红，忍不住心猿意马，满意的露出笑，“得叻！”

    “瞧这得意的样儿。”

    这种情形，李雷觉得没必要告诉黎或刘娇娇有多关注他。

    又过了一阵子，黎或从别人那里知道，刘娇娇在贴吧里大肆长谈他和董木鱼，以及各种数落他装腔作势。

    贴吧里说的都没错，但他很介意。

    谁能保证一中老师就不会逛贴吧？

    这天第二节晚自习下前，黎或给董木鱼“备案”，短信输入：“一会儿我找四班刘娇娇有点事，你别多想。”

    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使得她不得不掏出手机。

    偷偷转过头看了眼黎或，这时候他也在看她，于是她迅速回头，忍不住问自己，多想什么？

    黎或被她的可爱逗得不行，又忍不住笑了。

    前面的吴胖子刚好因为转身捡橡皮，见此便问，“为何笑得如此春心荡漾？”

    “有吗？”

    “有。”

    “什么眼神！”

    任课老师眼精，“黎或，别理他！”

    黎或换了种笑容，“啧啧”

    下课铃一响，黎或书包啥的都不收拾，直接抬腿堵在四班后门口。

    等老师出了教室，他神色严肃，“刘娇娇，你出来一下。”

    不同于平常款式多样的吆喝，事情来得突然，四班后门的群众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竟忽略了一贯恶作剧的表情，摆出“一”的嘴型。

    所有人看了看黎或，又齐刷刷朝刘娇娇看去。然后冒出一个声儿，“刘娇娇，有人叫你！”

    刘娇娇也很意外，他怎么良心发现了。

    她跟了出来。

    他头也不回，往教学楼下走。

    出了教学楼，他转身往花园走。

    刘娇娇跟在他后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忍不住有点紧张。

    她渐渐拉开与他的距离，黎或察觉后面没了声，停住脚步，“你站那儿干什么！”

    说者无意，可前面就是小花园了耶。

    刘娇娇心里打鼓，她心跳很快，为何现在的情况偏向了言情小说里的桥段。

    夜色渐深，越往里，光线渐暗。

    见她立在花坛转角不肯走，黎或弓下头，面向她，在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去捕捉她的神情，但她不抬头，节奏也就不在他的控制之内。

    黎或放弃了和她做铺垫的想法，简明截要，“那个关于我的帖子是你发的？”

    黎或说的那个帖子，就是当他搂董木鱼肩后，在贴吧里火起来的帖子。

    刘娇娇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十分不自知，她装作一脸无辜，“没有啊！”

    还好光线不明朗，黎或不会因为她的表情而做出错误的判断，“你这样和其他同学一起编排我和董同学，我们班主任要是知道了可是你的麻烦。”

    这话说得，好像他和董木鱼没一腿似的。刘娇娇反击：“难道我们说错了吗？你和你们班学习委员没点瓜葛？”

    就知道她会这样说，黎或回：“反正我没因为这事请过家长。”

    他的意思刘娇娇懂，一中对这种事管的很严，没请家长，也就是说，老师并没有断定他俩在谈恋爱。

    女孩颜色僵了僵，瞬间切换到另一个话题，“我只是众多起哄者之一。”

    “是吗？”

    没待他们讨论出什么结果，教室楼的闹声鱼贯而出到外面，人向各个走到四面八方涌来，花坛处的路灯亮了些，几个女生从花坛外边的过道经过，黎或感受到了来自八卦们的打量，自知时间到了。

    于是他弓头朝花园深处走，以躲开人群。

    此时刘娇娇并不满足，“诶”

    黎或已跳向花坛，纵身跃出了黑暗。

    视线里，刘娇娇朝他消失的地发望去，黑暗中被他牵开的晃动的花丛还未恢复平静。

    一如她的心。

    事情总是朝相反方向发展，当黎或忍不住翻看贴吧里关于他的八卦的时候，这天晚上他约刘娇娇到学校花园的事，被一一记录了上去，还有照片为证。

    晕！

    刘娇娇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贴子，只是她也纳闷，是谁偷拍了他们。

    但更多的是委屈，凭什么他可以拿老师来威胁她，不因为她是三班学习委员嘛，成绩好了不起啊！

    十七八岁的少女委屈不得，说使坏，谈不上；但正因为委屈，便在下面回了一大串对黎或的“控诉”。

    声泪具泣，擅长闻着伤心见着流泪的八卦群众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重闻。

    回帖者一浪超过一浪，和刘娇娇在贴吧里打得火热的回帖者，个个都是故事里的女二号，个个都是《卫风氓》中弃妇。

    风声先传到洪主任耳朵里。

    这天下午自习课，有其他年纪的同学来传话，让高二三班的黎或到德育处去一趟。

    黎或的数学最近突飞猛进，此刻，一道数学大题才解一半。

    教室里一片哗然，被洪主任叫去谈话，除了坏事，还是坏事。

    黎或倒是很坦然，“那个胖老头找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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