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上楼梯, 拿钥匙开门，后边程思来紧跟着上来, 抬手打了她脑袋, 陈燃捂住后脑：“你丫有病是不是？”

    “别暴口。”程思来利索后退两步，“说起来你手机呢，我刚刚摸你包没看见手机。”

    这会儿陈燃刚好开门进去，她立马转身过来盯着男人：“手机不在我这里。”

    “”

    “给我回去找。”陈燃把门半掩着, 半截身体在里边, 只露着脑袋。

    “得啦，那老年代手机我回头给你买新的。”程思来大手笔一回, 正想抬步推门进去，被她轰出去, “喂陈燃, 咱俩好歹兄弟一场, 房子都不让我住啊。”

    “得得, 你丫住我这里一周了, 还不回去？”陈燃白他眼, “富二代大别墅不住，偏偏来我这里蹭吃蹭喝。”

    “别往我身上贴标签, 我最起码也是创业的青少年。”

    “给我省省，先把手机找到，我再考虑让你住。”

    “说好的啊。”

    程思来掏手机给她手机打电话, 嘟嘟响了两声：“喂？”

    程思来听见对方轻轻应了声：“是程先生吧, 陈燃手机在我这里。”

    “嗯。”程思来正纳闷谁现在认得陈燃, “请问您是谁。”而且声音有点耳熟。

    “傅谌明。”

    “啥啊？”

    那边有车鸣喇叭的声音，看起来好像在驾车。

    “把电话给陈燃。”他说。

    “噢行。”程思来递给里边的女人，“找失主呢。”

    陈燃接手，把手机贴在耳边：“你好。”

    傅谌明笑了下，抬眼瞥着夜空里白点飘飘的深蓝景象，雪花渐渐融入他发梢，男人嘴唇翕动：“看来上天没有让今晚结束的意思。”

    这声沉稳滚滚进入了她脑神经，陈燃愣怔两秒，嘴边笑意渐渐开朗起来：“好像是。”

    “你家在哪里。”

    “晨鸣小区117号，我在下面等你。”

    “好。”

    ——

    程思来被陈燃驱走了后不到五分钟，傅谌明的车稳稳停在了公寓楼下，陈燃连收拾房间的功夫都没有，他敲敲门。陈燃去开门，见他满脑子的白雪，笑了下：“你是高速开过来的吗。”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收衣服。

    傅谌明站在原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她：“我来还手机。”

    “不进来坐坐吗。”陈燃让开一条道。

    傅谌明嘴角弯起来，抬步走了进去，客厅有些乱糟糟的，陈燃坦言本来想赶在他来之前收拾干净的，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把手机放在玻璃桌上，鼻尖却闻到面条味儿：“你在煮面吗。”

    “嗯，没在婚宴上吃多少，肚子有点饿。”陈燃穿鞋快速跑到厨房那边，揭锅翻面，“你也吃点吧。”他好像根本没吃晚饭。

    “好。”傅谌明走到厨房门口，脑袋几乎能碰到门上端的铝合金架子，身姿庞大，差点将门完全填满。陈燃见他傻乎乎地站在门口，忍住笑，努努嘴：“先去沙发坐着，我一会儿拿毛巾给你擦擦雪。”

    “好。”他慢步退出去。

    “我放了点将酱牛肉，还有青菜。”陈燃把两只碗端在桌上，筷子递给他，男人接过，陈燃朝他弯眼笑，继续问，“喜欢吃吗。”

    他点头：“喜欢。”

    “那就多吃点，阿维迩那边还没有这些东西，害我怀念了半年。”陈燃站起来，去卫生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过来，伸手过去，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有点湿。

    陈燃帮他擦头发，傅谌明一愣，抬手上去，本能地去抓毛巾，却碰到了她微凉的手指，他抿抿嘴：“我来吧。”

    “噢，好啊。”陈燃撒开手，乐哉哉地坐他旁边继续吃面条。

    他擦了擦，最后整齐地叠好毛巾，放在桌上。

    “快吃吧，面快涨了。”陈燃手肘戳戳他臂膀，两手捧着碗和筷子，双眼大大地盯着他瞅，嘴里还没吃完，她却接着说，“还有凉菜，我去拿。”

    说罢，搁下碗筷，快速跑到厨房里，把冰箱里那碗凉拌菜拿了出来。

    电视在放喜剧，看到一半，某主持人的某段笑话成功激到她，汤汁进到喉咙里，她猛烈地咳两声，碗里的面汤洒在了她衣服上。

    “没事吧。”傅谌明把她的面放到桌子上，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到她满脸通红，没忍住笑了下，“以后吃饭不能看娱乐节目。”

    “记住了。”她不停歇地咳，摆摆手，“我可能会被呛死。”

    “先别说话。”傅谌明把水递给她顺顺喉管，陈燃咕咕地咽了下去，终于顺气儿了，结果发现自己衣服上黏糊糊的汤味。

    “我衣服也是。”傅谌明指了指自己的白衬衫，与她对视，陈燃歉意地笑了下：“不好意思，把衣服脱下来吧。”

    “帮我洗么。”

    “嗯，等干了我拿过去给你。”陈燃拿餐巾纸擦擦衣服，去卧室里拿了两件短袖，“这是程思来的，先换上吧，你俩体型应该差不多。”她思忖几秒，加了后缀，“吧。”

    “好。”傅谌明眼色隐晦暗沉，将纽扣一颗颗地解开，直到露出八块腹肌以及蹦张起伏的胸膛，陈燃不成器地吞吞口水，左手捂住口鼻：“那我去卧室换套衣服。”

    “嗯。”

    她把睡衣换上才出去，傅谌明换好了，程思来当初穿得特别大的短袖，傅谌明穿了后反而显得尺寸娇小。

    陈燃盯着对方的紧窄腰线，随后笑了下：“我在思考你衣服尺寸是不是特大号儿的，那样舒服。”

    “对。”傅谌明显然不适应这贴身衣服，他捻了捻领口，橘色灯光将他眼睛映得又黑又亮，男人抿了抿嘴角，问了句，“你和程思来认识很久了吗。”

    “嗯，很久了。”她把热开水拿出来倒满杯子，“先坐着喝点水吧。”

    “好。”

    “认识五六年了差不多，那会儿我们刚进大学，那家伙背着他父母也进了医学院，和我同一组。”陈燃笑起来，“想想也够久了。”

    随着目光转移，却赫然看见傅谌明左臂上那道新添的狰狞伤疤，像火一样的攀附在上面，她猛然愣怔，抓住他手腕仔细看着：“什么时候伤的。”这明显是炮弹造成的，“断信号的那次，你被炮弹轰中了。”

    她忽然感到恐惧，要是傅谌明消失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就那么消失。

    “差点。”傅谌明反手抓住她，“我没事。”

    陈燃盯着左臂的伤痕说：“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伤口吗。”

    “有，肚子刚刚被浇了热汤。”傅谌明坦诚回答。

    她提手揭开衣服，果真看见他肚子某处红肿肿的地方：“我去拿药，等等。”

    陈燃边给他涂药的时间段，边给他唠叨说：“我发现你还是穿作战服明朗点，那样帅气。你开车带我在荒野上赶路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儿，没想到这都过了大半年了，你身上依旧新伤旧伤的不停。”

    傅谌明淡淡笑了下：“断信号那次，谁都没想到。”

    “哪边打的。”

    “政府叛军，他们觉得我们这些外来人不应该插手阿维迩的事情。”

    陈燃揪眉：“可阿维迩内乱已经快要牵扯到那些无辜的孩子了。那些难民没事吧。”

    他回答：“都没事，除了我这只手臂。”

    她笑着说：“您这只手臂肯定为了救谁造成的。”

    傅谌明略讶地瞧着她。

    这都知道。

    陈燃问：“明天你还是休息吗。”

    “去部队一趟。”傅谌明说，“你呢。”

    “休息。”陈燃朝他得意地笑了下。

    她正站起来，却被对方拽回怀里，他一手把她放在自己大腿上坐着，女孩双臂搂着自己脖颈，微微俯视着他的脸颊。

    陈燃满脸懵地盯着他，嘴唇翕动，却吐不出点声音。

    傅谌明炙热的手掌心紧紧覆在她背脊腰际处，接着极其平淡地笑了下：“阿燃我喜欢你。”

    她听见了生平最好听的情话，潮濡濡地贴进了耳朵，连着心脏怦怦地跳，像是经久不灭的烟花炸开了的疯狂。

    陈燃倏然笑起来：“我也是。”

    他掌心捞着陈燃的后脑，直到双方脸颊越靠越近，男人张开嘴唇，在她唇上轻轻吻了吻，小酌一般，接着他又试着啄了啄。

    陈燃又被他满嘴胡渣逗得乐起来：“好痒。”

    他沉着声说：“不喜欢的话我剃掉。”

    “不要。”陈燃靠着他，脸上绯红大片，烫得厉害，“我很喜欢。”

    “你在害羞么。”他伸手摸着她的脸。

    陈燃说：“不行吗。”

    “平常你撩我撩得起劲，现在脸却烫得一塌糊涂。”傅谌明捧住她的脸，眼底却是他藏不住的笑意，“还说我可爱，可爱的明明是你。”

    “”

    陈燃成功被反撩。

    陈燃嘴巴微微撅起来，轻轻地唤了声：“阿明。”

    傅谌明一愣：“再叫次。”

    “阿明。”

    “再叫。”

    “阿明。”

    他还是听得不过瘾：“再叫。”

    “阿明。”陈燃额头对准他的脑袋，把他近近地望进了视线里，“还会有人这么叫你吗。”

    “除了你，没了。”

    她笑得眼睛眯起来：“那我很开心。”

    窗外雪花飘零零地打进来，橘色灯光里，傅谌明吻着她的脸，眼睛，眉眼，以及她的嘴唇，看起来美好又幸福。

    我喜欢你，像是荒野那阵风，不远万里。

    ——

    傅谌明是抱着她睡的。

    他头一次睡得沉，陈燃在被子里不安分地翻动几次，就忽然被人捆住了双脚：“再这么闹腾热气全跑光了。”

    “我还以为刚刚是在做梦。”

    “什么梦。”

    “你说你喜欢我，这种梦。”陈燃张臂紧紧抱住了他腰际，她开心到嘴巴弯起来。

    “不是梦。”傅谌明说，把她圈在怀里，嘴唇轻吻着她的发梢，嘴里重复，“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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