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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拒绝，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道：“是啊，她是个捣茶坊的小姑娘，当时候，每天都有很好闻的茶香味，我每天都和渡船人一起去看她，她和渡船人是家人，她总是抱着我，喂我喝茶，喂我难吃的茶叶子，有一次我受伤了，很痛苦，但是撑船人离开去了远方，她来找我，我受了很重的伤，并且是掉落水中，浑身都湿透了。”

    说着，他落下了很伤心的泪水，哽咽不愿意再讲下去，就像是回到了当年一般，我很可怜他，和我一般的同病相怜呢！

    他抱着我，他的唇里有淡淡的新茶味道，他松开我，找了一个台阶坐下来，伸手牵我的手，我又是坐在他的腿上，丝毫不觉得害怕，也不会觉得别扭，我好奇地问他：“然后呢？”

    看见我们这样，你会不会吃醋呢？

    问完，我自己就是后悔了，看他一片痴心的样子，一定是不好的结局，他是妖，她是人，终究是

    “人妖殊途吗？”

    问完，我又后悔了，遇见你的这么多年，我总会做些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叹了一口气。

    “那时候大概是一百年前吧，我才是有了灵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成人形呢，说不定是千年，百年，万年都不行，也可能明天得了造化便是一飞冲天，也可能是登堂入室了，但是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一直拒绝着上天这样的垂青，我只希望和她在一起，所以，艰难而行，处处有阻碍，天机难觅，我又不能窥视天机，莫要是害人害己，连着她一起拖累了。”

    他的眼神往回去倒退，搂着我，就像是搂着一百年前的她一样的随意，自然而然，我不敢握他的手，好冷。

    “她找了我很久，终于是找到了我，我不只是受了伤，还呛了水，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我在病床上躺了很久，因为灌了水的缘故，得了失心疯，常常会无故乱咬人，常常会神志不清，她一直坚强地陪在我的身边，那个时候，她应该才是及笄，她每天都哭，哭的不知所措，我总是能昏迷很长的时间，我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么长的时间，有一天我突然心智清澈，意外醒了过来，她看着我，籍借着月光清幽，她珍重地吻了我，我清清楚楚记得，然后又是无缘故的黑暗，每天都很折磨人，我经历了世界上最黑暗的一段时光，我沉沦到无以复加，却又难以走出，难以甩开混沌的枷锁，每一次醒过来，我都会对她微笑，对着她像你的他一样的微笑，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不管是我的眉头皱的有多么深，我总是要笑，笑的我觉得自己都虚假，却是能让她开心，如此就是我在懵懂世界里的最深刻的认知，为了让她开心，我总是醒来，然后微笑，久而久之，我有了自己的意识，有了自己的愿望，有了自己的动力，有了自己的所思所想，虽然是只是想她，虽然只是想让她开心，我喜欢她，这是我的愿望。

    但是”

    我没有再问什么，我知道他的故事一定会讲下去，一定会有一个不管是完美还是悲伤的结局。

    他不会舍得放弃，这个积压在他心里一百年的故事一定是萧索悲凉的韵味，果真是，他运了一口气，故事再度娓娓道来。

    “我为了化成人形，吸收了日月精华，成了兽精，却是距离人形差个因果循环，整整一甲子，在化作人形前，我已经是活了一甲子，为了每天看着她，我想尽快以一个人的模样再见到她，所以，我应了天劫，就是那种能劈断水桶腰粗细树木的惊雷，每一种兽精显形前必须历劫，只有能承受全部天罚的精怪才能化人，一旦失败，烟消云散，历劫之地将受到毁灭性的毁坏，不受控制，所以我远离她，一个人偷偷炼劫，但是我失败了，呵呵，也算是成功了吧，天劫虽猛也是天数，我命不该绝，活了下来，那天在水边炼劫，虽然我不能承受天罚之重，但是水岸边的水吸收了天雷，至于我没有形灭，但也算是接炼劫成功，那时候，我还是本尊的样子，在被她救了以后才是慢慢开始蜕化，蜕成人形，我不知道她怕不怕，我反正在失心疯的逼迫下生不如死，若是没有她的鼓励，我可能不会活到现在，为了她，我学会了笑，学会了在苦难中承担痛苦，我虽然活了，但是从一个婴儿模样，逐渐长大，变成了老翁模样，天只给了我所承受劫数的生命，那时候我已经是花甲老人，她只有十六岁。”

    “所以你放弃了，你离开了，她呢？”

    “她炒了一天的茶，然后一身清香离去，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一直在这里等她，等她，想她是我的动力，所以我不舍得死去，我不断修炼，再一次炼劫，活生生炼化了我的生命桎梏，但是她从此一去不还，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我想见她，很像，就像是你一样想她！”

    很久了，我们坐在月光里，觉得他就是你，觉得你就是他，不舍得松开，直至月儿将要西沉，显得岌岌可危。

    “我又等她一个甲子，人的寿命真短，恐怕，她回不来了，谢谢你陪我，看来这心愿水是等不到主人了，她不能为我煮茶喝了。”

    说着，他晃荡了下自己的葫芦酒，里面有水叮当响，打开有酒香味，很纯，很香的味道，带着甜丝丝的味觉。

    “我每天在心愿水里放入一颗稻谷，一颗高粱，一颗红豆，一个甲子又过去了，都能酿成酒了，她再也没有回来，或许是只有我喝下这烈酒，彻底醉死过去，才能见到她，人的一生太短，等不及相遇已经是错过了，等不及在一起，已经老死了，爱情对于凡人，只是在徒增烦恼，但是爱，多么奇妙，所以千万别放弃，爱一个人，需要尽心，我将心愿

    水赠送给你吧，喝下它，你肯定会心想事成，找到他。”

    我已经是在他的故事里半醉半醒，嘴秃噜问道：“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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