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4.(三十三)

作品:《暖冬

    进入四月以后,虽然雪都已经化了,可天气依旧寒冷。这时候国内正是清明时节,李娜想起家乡的梅雨季,没想这里的四月也经常下雨,一下雨就特别湿冷,春天还那么远。

    这天又是大雨,她早上送完孩子就回来了。正打算做个早饭吃,手机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她迟疑地按了通话键,只听对方一口流利的英语:“您好,我是警察”

    开车到了电话里说的咖啡馆,她焦急地推进门,一眼便看见角落里的男人。

    见她走来,他旁边一个穿警服的男人立刻起身道:“你是李娜女士?刚才的电话我打的”

    警察跟她一通说,她又问了些问题,警员耐心回答完,又指了指那人道:“你先照顾他吧,没什么事了,就是劝他以后别再冲动。”

    “好的,谢谢!”

    警察走了,她叹了口气,才看向那张负伤的脸,没好气地说:“你几岁啊?还跟人打架!”

    他的下颚明显有淤血,还好伤得不重。刚才的警员怕他不能开车,特地要他找紧急联系人过来。

    “没什么事,那个小警察太顶真!”他撇开脸说道。

    “这还叫没什么事?你做啥要打人?还有,人家菲利斯碍着你了,你为什么要打他?”

    “他一早搂了个洋妞过来,我看不顺眼!”他冷声道,说完又担心地瞄了她一眼。

    李娜一怔,刚才那警察只说他打了人,她也不知道原因,原来还有这一层。

    “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都已经有你了还”他没再说下去。

    “我跟他分开了。”她平静地说。

    他一愣,过了会儿,才道:“是吗?我不知道是他对你不好?”

    李娜没回答,问道:“吃早饭了吗?”

    “还没。”

    “那我去买。”

    她很快买来两份早餐加咖啡,两人面对面安静地吃起来。

    吃完,她问:“你能开车吗?不然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能开车。”

    “那好,我先回去了。”

    正要起身,被他拉住:“可以去你那里借下医药箱吗?我下午还要上班。”

    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到家后,她拿出医药箱,见他笨手笨脚地,便主动帮他上了药。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他问道。

    “没有。”她一怔,才答。

    “那你们为什么要分开?”

    “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了?你这个人也不轻易动感情,怎么不适合了?”

    她的心一扯,冷声问:“你这么关心做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就算分开了,他怎么那么快就有别人了!”

    李娜望着他那气愤的表情不作声。

    “那你呢,你现在还好吧?”他又问道,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难过,又急切地说,“你别难过,是他不懂珍惜”

    “徐哲民,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火大地问道。

    “我没想干什么”

    “你又不住在这一片,跑这里来吃早饭喝咖啡?再说你又不喝咖啡!你是不是经常到那个咖啡馆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脸色一僵,呐呐道:“我没想干什么,上班的超市离这里也不太远,所以有时候早上会过来吃点东西,喝咖啡嘛,喝久了也觉得味道还可以”

    “好了,药也上好了,你走吧!”她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厨房。

    “李娜!”他追了过来。

    她一转身,就见他下巴处一片紫药水,看起来很可笑,但那双眼里却写满对她的关怀担忧。不知为何,她心里像是突然被放了把火,大火熊熊燃烧。

    “你没事吧?”他试探地问,想了想又说道,“这个周末,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城去玩吧,我听同事说小镇上有些农家小屋挺有意思”

    “你看我现在一个人,又开始动心思了是吗?”她问道。

    “我没别的意思!”

    “真的没有吗?”

    “我是想关心你,如果你觉得”想了想,他苦笑了下,“算了,我走了,周末再来看你们。”

    “你别走!”她拉住他,“来,你跟我上楼!”

    她将他拉上搂,进了主卧,将他推倒床上,然后自己开始脱衣服。

    “李娜!”他惊得站起身。

    “怕什么!”她已经脱掉了牛仔裤,开始脱毛衣,“你不就想要跟我做一次,我也理解,你来了以后一直找不到疏解的渠道,委屈你了,只好将就我”

    “李娜,你别这样!”他拉过床上的睡袍将她裹住,却被她挣开,此时她身上脱得只剩内衣裤了。

    “徐哲民,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干嘛老缠着我,关心我什么啊?来,我现在让你关心!做过你也好死心,以后还能跟人炫耀前妻离婚了还缠着你要跟你上床”

    “别说了!”他提高音量怒声道,“我叫你别说了!去把衣服穿好!”

    她停下动作,脸色一白,突然笑得惨淡:“你嫌弃我?是了,你怎么不嫌弃!你本来就嫌我又老又丑才要离婚的!”

    “不是”

    她跌坐在床上,哭着捂住了脸。那哭声低低泣泣,非常压抑。

    他脸色复杂,重新拿起睡袍披回她身上。

    “我没嫌你,”听见她的哭声,他格外难受,手伸过去,最后却只拍了拍她的肩,“是我不好!我不值得原谅,我也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她推开他继续哭,哭得异常伤心,仿佛要把以前没有流够的眼泪一次流完。

    身上的睡袍松脱,他才看见她上半身的内衣都快松开了,那隆起的腻白的肌肤,看得他口干舌燥。

    “没有人要我!”她哭着说,“我知道的,没有人要我!”

    “你那么好,不会没人要你。”他苦涩道。

    可那哭声一直没停,一直撕扯着他的心,让他觉得一抽抽地疼痛,痛得没法思考,一个冲动居然就紧紧抱住了她,低头就吻。

    如果她现在需要安慰,那他安慰她。如果她需要陪伴,那他陪伴她。他实在看不得她这般伤心自卑,那不该是她,他要她活成过去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那样快意人生,纵然最后陪她开心幸福的那个人,不再是他。

    热烈的吻吓住了她,她没法反应,他却继续吻她,吻得她意乱情迷不能自已,手更将她搂在怀里,到处温柔抚摸。

    一切都变调了,没法再回到过去,也没法再撇清。

    “娜娜,我没嫌你!真的!”

    “你不用原谅我,我会对你好,别让我离开你们!”

    “娜娜娜娜”

    那一句句话,一声声叫唤,李娜都没有回应。她只知道,身体完全无障碍地接受了他。多么悲哀,她心里的伤从未痊愈,可她的身体无条件地接纳他。

    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么多个失眠的夜,她寂寞c难过c惆怅c自暴自弃,醒来以后却仍要装得很坚强很乐观,如今就算是一场温暖的幻梦,让她先沉溺一会儿吧,醒来以后一切都忘掉,她又可以装作很强大。

    许琛瞪着面前一叠银行账户的资料,和一张画了铅笔插图的卡片,卡片上一个长发女孩恭敬弯腰双手奉上一叠纸钞,看得他哭笑不得。

    从来只有男人把钱全数上交,哪有倒过来的道理?真是被惯得不像话了!

    正想数落,人就乖乖进来了。

    “看到了?我跟银行的理财顾问说过了,以后你可以直接找她,我已经做过授权。”

    他将人拉进怀里,不满道:“你还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俞晓涵坐在他腿上,“你不也将家里的传家宝交给我,那我把钱交你保管没什么不对,何况你还可以帮我投资生钱,对吧?”

    他无奈叹息,拿起那叠资料翻看起来,一看惊讶道:“看不出来啊,年纪轻轻小有身价!”

    “那是我这么多年呕心沥血c用身体作代价换来的。”

    “唱片市场这么不景气,要不是我知道你真以为你用身体换来这么一大笔财富。”

    “你觉得我像有这种本事的人吗?”

    许琛笑着挑眉:“说实话宝贝儿,像你这样的,怎么会都没有我就不信没人追你?”

    “当然有,还是不少的,”她坦然地点点头,见他饶有兴致,又说道,“但我那时身体状况不好,脾气更古怪,你也知道我工作时情绪起伏很大,一般人根本吃不消。有些也懂得欣赏我的音乐,就把我当神一样供着。”

    “女神呢!”他笑容宠溺地看着她。

    “也就你敢,你真不是普通人,我爸妈对你的印象好得不得了!”

    “那是!我这样的,哪家父母不喜欢!”他的神情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急忙握着他的手道:“是的是的!所以我那几年抓住了机会拼命赚钱,现在都交给你。我不懂投资,与其给别人不如让你管,对吧?”

    许琛又低头看手里的资料,缓缓道:“夫人对我如此信任不敢辜负!既然这样,我转一部分资产到你账户,反正都自己人,顺便帮我避避税。”

    隔两天,许琛约了皇家银行的理财顾问,见面时才发觉对方是个金发美女。

    “你好,我是瑞秋,梁诗芸的堂姐。”她自我介绍道。

    梁诗芸的爸爸外国人,妈妈台湾人,她从小生活在此处,成年后才去了香港发展,也得以跟晓涵认识。他一听是诗芸的堂姐,心想他家那个总算不算太蠢,知道找熟人管钱。

    两人简单聊了会儿,他对瑞秋印象不错,非常专业,而瑞秋知道他不是要转出反而打算转入大笔资金,对他大为改观。

    她拿出晓涵的亲笔授权书,笑着说:“她有天跟我说要把所有账户的钱都汇总转给你,我听了吓了一大跳,立刻劝她不要,最多授权做联名账户。这个傻丫头啊除了弄音乐其他方面单纯得要命!你说如果我再坏心一点,我们两个真可以把她的钱都骗走啦!”

    许琛脑子里灵光一现,突然想起王庚的账户。当初玲姐不也是如此,全权信任地把所有身家交到他手上。买房款自己出,房子写他名字,银行账户虽然联名,但主要收入都来自于她,到后来他赚钱了反而自己再去别的银行开个户,那个账户玲姐有可能完全不知道。

    “从私家侦探那里得来的信息看,他们的餐馆一直盈利,但钱从联名账户分批被转走,每个月一点一点地转,数额很有规律,我猜他可能借口买了其他资产要付按揭,所以这个账户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持平。而中餐馆一直有卫生检查不合格的问题,每年有罚款,王庚毫无意外地每年都没交,头几年被催得急了象征□□一点,后来就老油条了。还有,餐馆原先是两人的名字登记的,后来才改为玲姐一个人,我查了下,变更责任人正是索菲亚的那个房产公司慢慢成规模的时候,那时候王庚已经打算把餐馆彻底收了,但累计的罚金加上利息已经高达二十几万。”

    “他怎么这么坏!”俞晓涵不禁感慨。此时,两人正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许多财务资料,许琛一一解释给她听。

    “他们之间估计还有金钱方面的纠葛,”说着他不禁抚了抚她的脸,“所以女人,不要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交给男人,懂吗?哪怕那个人是我!”

    她看着他一脸不赞同。

    “你看,你要是把辛苦挣来的钱都给我,万一一个不巧我意外身亡呢?”

    “别瞎讲!”她皱眉捂住他的嘴。

    “或者我三心二意,喜欢上了别人又不打算把你的钱吐出来呢?这种事可天天都有,也就你那么傻!到那时,你就只能灯光昏暗孤苦伶仃地默默流泪到天明,啧想想都觉得可怜!”

    “你又知道我只能灯光昏暗孤苦伶仃地默默流泪到天明?我就不会拿把菜刀找你拼命?”

    “哟,那天还可怜兮兮地说被我骗财骗身就算了,现在彪悍了?”他将她圈进怀里问。

    “如果消失不见那是没办法,可你如果在我面前劈腿,我还不想宰了你啊!”

    许琛听了搂着她大笑,笑完却眯起眼思量道:“对,你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所以说玲姐的事很奇怪,王庚既然出轨了,又联合索菲亚想要玲姐人财两空,而玲姐,竟然真的被他们害死了不对!这个事情,总觉得不大对!”俞晓涵突然抬头,目光与许琛相触。

    “我第一次怀疑,也许不是他杀。”许琛看着她说道。

    “难道是自杀?那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首先,她有两个孩子,明显都跟她很亲。一个母亲如果没有精神上的问题,怎么会撇下自己的孩子去寻死?其次,她就算自杀也不能改变什么,王庚早就跟那女人在一起,她死了他们反而可以公开了,就像现在。”

    “但她出事前的确给两个孩子安排好了后路。”

    “这个我觉得王庚和索菲亚想要玲姐彻底消失,这似乎更说得通。玲姐出事前不是还接到过恐吓电话?她一定觉得生命遭到了威胁,而且那两人不是还在找什么东西,真有可能玲姐掌握了他们的证据要告发他们,所以约了见面谈判,但谈判破局就找人把她处理了”

    “那依你推断,王庚到底知不知道玲姐的死?”

    她突然迟疑了,想了会儿才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不知道的,但依刚才的推断他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才让人觉得怀疑,还有那天,那位墨菲警官说大家都没讲真话,你想到了谁?”

    她望着他,脑中突然闪现一个人的名字。

    “涵,我也想到了一个人,你说我们想的会是同一个吗?”他挑眉笑问。

    她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了几笔,再看他写下的,竟是相同的名字。

    “宝贝儿,我们越来越有默契了!”他在她脸上偷个香,又问道,“再用你敏锐的直觉想想,接下来我要干嘛?”

    她傻眼:“这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夜都深了,就我们两个。”说着一个个吻印在她肩颈处。

    “上次谁跟我说的,书房是他正经工作的地方?”

    那晚陪他在书房,她一直偷瞄他,不知不觉画完一张他的铅笔画。本来在工作的人突然走过来一把抽过画,看着她无奈道:书房可是我正经工作的地方。她正觉得莫名其妙,哪想他色心大发,直接把她扑到在这张长沙发上。

    “有你在根本甭想工作,你就是上天派来克我的!”

    她咬唇笑,靠在他怀里乖乖让他吻。

    平日坐在钢琴前冷静自持的人,很快就被他撩拨得脸红轻喘,衣服被扯开,露出莹白起伏的曲线。此时的她,脸颊泛红,眼角含春,又带着点羞涩无措,整个人既柔又美,忍不住继续低头啄吻,却被柔唇凑上来,唇舌热烈交缠。

    他想,这时候她就是喂他□□,他也会喝得心甘情愿。男人说到底容易哄骗,关键看哪个女人来。

    一吻结束,那柔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细地说了两个字:快点。

    他低笑,立即将人抱起来换个舒服的姿势。那娇柔的人随他摆弄,更想欺负了,内心的兽凶猛出闸,很快惹得她低泣求饶,再凑上去爱怜揉抚,继续挑逗取悦,要她彻底沉沦被俘。

    身体交缠中,目光交汇。

    “琛。”

    “嗯?”

    她没再说话,却拱起身体再送上唇。

    突然想起了过去,那时她觉得世界是灰的,如今哪还有一点灰色?

    他也蓦然想起最初那一夜,那一眼的无欲无求,如今这双眼终于染上了他想要的春色。

    越看越爱,越爱越舍不得,再也放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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