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别人去当不就好了吗？”我实在搞不懂孙家，不想当的人非要去当，想当的人却偏偏当不上。就算是孙行周样样都好，就单就不情不愿这一点，就不一定会有别人做的好啊。再说了，孙家孩子那么多，就算是孙式微当不了掌门，还有大把人的前仆后继呢。

    “这就是他从娘胎带出的责任吧。不过孙家也确实不通情理的很。”王珠珠前半句话分明是在心疼孙行周，可能意识到这话说的针对性太强，就赶紧转移了目标。

    我知道自己如果主动问她，她也不会告诉我的，只能顺着她的话又说了孙家不懂得变通，白瞎了这么大个世家，顽固的很。

    王珠珠不再接话，房间又终于重归于安静，久到我都以为她睡着了，她突然翻身抱着我的胳膊问道：“小牙，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呀？”

    我楞了楞神，想着这丫头终于憋不住了。也没有调侃她，而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我对大仙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想这个事情就是说不清楚的，他可以是任何样子，可以是很普通的，可以很胖，甚至可以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的人，但当他站在我面前时，我就会立刻发现，他和别人都不一样。在我眼里，他就是独一无二的。”

    “那大仙···哦，好吧，大仙确实和别人不一样。”王珠珠说道。

    我这才笑起来，戏谑道：“孙行周和别人也不一样啊！”

    这话像是一只硕大的蟑螂，从天而降正巧砸在了王珠珠的脸上一样，瞬间就乱了阵脚，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喊道：“你说什么呢？”

    我被她的声音吓到了，赶紧给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还不等王珠珠反应过来，就听见袁姨站在外面大喊：“你们谁不睡觉给我站院子里来。”

    我和王珠珠吓的赶紧用被子盖住了头，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却觉得尤其的幸福，我和王珠珠都没有妈妈，现在突然有个人开始因为我晚睡觉少吃饭发脾气，这种关心，实在窝心的很。

    我和王珠珠等了很久，久到被子里都快没有空气了，呼吸越来越困难，实在撑不住了，就把被子掀开了。

    “袁姨应该走了吧？”我小声地问道。

    “不知道···”

    “没呢！”王珠珠话音刚落，就听见床边传来一个女声，屋子里很暗，只有靠窗的床边能有一点点月亮的光，袁姨的脸伴随着说话声，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啊！！！”这次不光是王珠珠，就连我也吓的大叫。刚才还在门外的人竟毫无声息地就进来了，还顶着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袁姨你怎么走路没声啊！”王珠珠看清是袁姨后，还是惊魂未定的问道。

    袁姨白了她一眼道：“废话，我是鬼啊。”

    我和王珠珠对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服了。”

    袁姨的面色突然变得柔和，依着床边坐了下来，温柔地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不等我答话，王珠珠就抢答道。

    袁姨宽容地笑了笑，拉起王珠珠和我的手说：“哎哟，姑娘大了，现在有话都不跟我说了。”

    我和王珠珠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袁姨继续说道：“你们两都长大了，放在我们那个时候就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你们对我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我就和你们说道说道。”

    王珠珠正迷茫着，我也正愁给不了王珠珠什么好建议，纷纷点头答应下来。

    “我当然喜欢你们能找一个可以守护自己的人，我们不怕在感情上受伤，那都是成长，回来都还有袁姨，但是不管是和谁，都不要忘记，最爱你的人，是能让你做自己的人。你们两个身份都很特殊，袁姨真的希望，不管是对谁，都不要犯傻去为他冲锋陷阵，丢了性命。我只想你们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就好，袁姨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护你们的。”

    袁姨后面这句话说的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看到了苁蓉和袁姨的关系才多出的联想，希望我们这辈子平平安安，袁姨一定知道我上辈子的事，可动了动嘴还是没有问出口。

    袁姨说完，不自然地抱了抱我们，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气势汹汹的面孔道：“快睡觉啊！我再听见谁讲话，就给我站院子里去。”

    我和王珠珠当然是愿意听袁姨的话的，再加上今天发生那么事，屋里子安静下来了，困意也涌了上来。好像刚刚进入梦乡，就听见袁姨在外面喊：“两位小姐，快起来吃饭了！”

    我眼睛都睁不开，翻身又睡了过去，王珠珠更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袁姨见她喊话竟然都没有人应她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站在门口就喊：“五分钟！谁不起来就没有饭吃。”

    我心里一惊，可又实在困的不行，心里还是觉得袁姨不会不给饭吃的，于是正准备睡过去，就见身旁的王珠珠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衣服。王珠珠都起来了，我要再不起来袁姨还真有可能不给饭吃呢。

    我也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一遍穿衣服一遍问王珠珠有没有觉得袁姨这两天变了？

    王珠珠迷迷糊糊地把衣服都穿反了，又强打起精神来，脱下重新穿：“变凶了。”

    “嗯···”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子的袁姨还挺···”

    “可爱的。”王珠珠冲我会心一笑，转身就跑出屋去，边跑边喊：“袁姨，我起来了，小牙还在赖床！”

    我穿衣服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从心底里觉得温暖十分，这样子有人情味的生活，在别的任何一个同学家里，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可我和王珠珠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如今都这样长了十几年，竟在这样的情况下，以一个这么奇怪的组合又拥有了。

    我穿好衣服走出屋去，天还没有亮，因为今天要下葬，所以六点多的时候会有村里的人来抬棺材。

    “早啊。”正想着，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我出来时都没有发现，大仙就站在我屋门口，双手枕在脑后，因为刚睡醒，蓬松的刘海随意的搭在额前，没有了往日的气势逼人，反倒衬的他阳光起来了。

    “早··啊！”我的早还没有说完，大仙就一把将我搂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

    哎！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幸福的人吗？

    我们就这样安静的抱了一会儿，大仙才松开我，拉着我去吃早饭。因为是和大仙一起来吃饭的，袁姨也没有说什么，但我还是心虚的看了袁姨一眼，却见她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立刻放下心来，还好还好，没有生气。

    吃过早饭后，村里的人就来了。大仙还是将我化成存己的样子，因为村里没有人见过他，所以他还是用自己的脸。来师婆家里抬棺的人想必都是收了村长不少好处才愿意来，但各个又都怕的很，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着急想早干完早回家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我们虽然有不满意，但毕竟结果是好的，也就忍了下来，别说这村长看在那每日要服的药的面子上，准备的还挺齐全。一出门还有鼓号队，只是要求在路过那几位不好说话的老太爷家门口的时候不要吹。

    一路上都很顺利没有出什么差错，到地方后，坟坑也都已经挖好了，按照村长的安排，程序走完，也差不多才十点多。王珠珠给今天来帮忙的每一个人都发了红包，那些人摸了摸红包的厚度，也都笑逐颜开，甚至还有几个还给韩仙姑烧了纸钱。

    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后，王珠珠走到我面前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我问道，又忽然想起，韩仙姑临终前说过，在她下葬那天，会让王珠珠把狪狪给我。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就和大仙打了招呼，先和王珠珠进了密室。

    一进密室，王珠珠就问道：“你知道奶奶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今天给你狪狪吗？”

    这密室里只可怜的点着一只蜡烛，灯光本就灰暗，再加上这特殊的阴冷气氛，和王珠珠突然阴沉下来的脸，不知所云的问题。即使面前的人是王珠珠，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怕怕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问道：“为··为什么呀？”

    王珠珠突然哈哈笑了出来，上前拍了一把我的肩膀：“你怕什么呀？”

    我见她笑了，才觉得刚才自己的反应好丢人，赶紧转移话题道：“到底为什么呀？”

    “我知道还问你啊！”王珠珠边说边又点燃了一根蜡烛，“不过我分析，很有可能是奶奶觉得你不会帮我，所以最起码在她下葬前，你能看着狪狪的面子上，陪陪我。”王珠珠这话是笑着说的，我心里却难受的很，替王珠珠难受，我不知道这话有多少是韩仙姑的意思，又有多少是王珠珠自己心里那些夜晚，对自己随时可能孤立无援的担心。

    王珠珠见我脸色变了，赶紧又说道：“但是我就觉得她想多了！”说完自己又有些不确定了，声音发虚地又加了一句：“是吗？”

    我看着眼前的王珠珠，刚认识的时候那么高冷，熟悉后才发现是个嘻嘻哈哈不拘小节的人，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却担心自己被丢下。我上前去走到她面前，抱住她，轻声地告诉她：“当然是多虑了。以后我们就是姐妹，我一定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这不是对韩仙姑的承诺，只是因为你是王珠珠，我愿意这么做，并且只能这么多。”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又给了王珠珠嘲笑我的理由。果然她由着我抱了一会儿，一把推来我：“得了吧，怎么这么多戏呢？”

    要不是我看见她扬起的嘴角，偷偷抹掉的眼泪，我就真的信了她听不得这话了。

    我却没有表现出来，跟她打着哈哈道：“那就快点把我狪狪给我交出来！”

    王珠珠白了我一眼：“本性暴露了吧！”

    ···

    我们走到那石床前的时候，石床里还是像第一次见的似的，并没有狪狪，我敲了敲石床，里面的气息才开始流动，凝聚，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成了一只猪的样子。

    那狪狪眨巴眨巴了眼睛，见我和王珠珠站在面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王珠珠听不到狪狪讲话，于是我回答道：“来救你出去啊！”

    “这么快！”那狪狪听了这话，开心地在石床里飘来飘去，只是那石床太小，而它已经成年了，所以实际情况是，那狪狪在石床里转了转身子，又不敢相信地问我：“怎么这么快？”

    我回忆了一下，上回答应狪狪还是在救大仙的时候，实际上已经过去很久了，更是不懂了：“其实也没有多久啊！”

    那狪狪歪着脑袋想了想：“可能是我睡着了吧。”然后又接着说道：“那还等什么？快放我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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