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作品:《麻将日记

    临近年关,任其和郑蓉蓉也都放年假了,准备着回家过年,年货行李都收拾好了。任尤以前孤家寡人一个,不依爹不靠娘,唯一亲近的哥哥又在身边,在外头也从来不想家,还从没有尝过牵肠挂肚的滋味。可现在有了段商,两个人又在一起黏糊了好几个月,想到这就要分隔两地,虽说没多长时间,但心里就跟多了个钩子似的,离得越远扯得越紧,让人没法没心没肺的一走了之。

    任尤总算相信了书里写的旁人说的那种感觉并不是伤春悲秋的矫情了。自己也是猴,凭什么笑话别人有毛?

    段商更是把这几天山子那边的聚会都推了,把时间都腾出来陪任尤。

    山子一边笑话他那个巨丑的情头,一边牙酸他天天和女朋友腻在一起。

    山子充分发挥了小伙子年轻力壮的牙口优势,一口白牙把威士忌里的冰块咬的嘎嘣响,就这样还不忘留个牙缝儿透风打趣段商:“你现在这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啊?咱哥儿几个都不要了啧啧啧昨儿余杰可跟我打电话抱怨了啊,他出国去了这大半年才被放回来过个年,开个局你还不去!”

    冰凉的酒水下肚,那沁凉的滋味又叫段商想起任尤来,上次两个人坐在麦当劳里歇脚,任尤馋虫忽然爬了上来,绞尽脑汁地哄他“放宽政策”,吃个甜筒打牙祭。

    他笑了笑,“下回吧,我做东,哥几个都来聚聚。”

    山子等的就是这句话,嘿嘿嘿地笑起来:“你说的啊,我这就通知他们!咱们要不也别出去了就在你家吃吧,你家那烤架还没上灰吧”

    明天就要走了,任尤今天照常拉着二秃当挡箭牌,找了借口出门。

    二秃今天正好也要出门,就干脆过来现了个真身。此刻正打着哈欠陪任尤在小区外面等人,“豁!你们在这不怕被你哥抓个正着?”

    任尤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咳今天我哥和我嫂子都不出门,而且窗户不对着小区门口,应该不会看见的。”

    二秃唏嘘一声:“心真大。”

    任尤把被风糊到脸上的头发撸下来别到耳后,“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突然说要我在这里等他。”

    二秃打的车到了,她拉开车门,“哟呦呦!临别惊喜!”

    任尤:“你快走吧你!见你的铁皮去!”

    二秃:“略略略。”

    二秃的车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辆辉腾停在了她面前,寻常人看到豪车都会多看两眼,偏偏任尤是个车盲,什么品牌车型都一窍不通,看见眼前这辆也就觉得比别的车好看一点,还以为又是一辆滴滴,贴心地挪了位置,跑到车屁股后边去了。

    段商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她看都没多看一眼就走了,这才哭笑不得地下车,“你走哪去呢?”

    任尤看着突然出现的段商,又回眼看看那辆车,愣在原地:“???你的?!”

    这里到底是家门口,任尤之前委婉地跟他表示过家里人还不知道。

    段商知道这事儿不能强来,又怕太快吓着她,一直都顺着她,段商也从不来家门口接任尤,出门约会都避着她哥和嫂子会路过的区域。

    今天能过来都是哄了半天任尤才点头的,这会儿她倒在危险地带愣住了。

    “是是是,咱们先上车。”

    段商拉了她的手,打开副驾驶位的门,把一脑门儿问号的任尤塞了进去。

    任尤坐上了车还是有点懵逼,“你驾照考出来了?”

    段商给她系好安全带,又把驾照拿出来放在她手里,“高考完考的,合法上路,安心了吗?”

    任尤这才想起来段商比她大几个月,高考结束的时候已经成年了。

    任尤原本也想趁着时间空余,大一大二不用忙着实习工作的时候早点把驾照考出来,奈何身份证上的生日就是差那么一两年,也只能等着。“唔我得大二结束了才能去呢。哎那你这车哪来的?”

    段商轻轻笑了笑,道:“长辈留下的。”

    任尤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又问他:“咱们今天去哪里啊?你非得到我家门口来接。”

    路口的绿灯闪烁几下,跳成了红灯。段商把车稳稳当当地停在白线后面,对任尤说:“我家。”

    任尤懵了一会,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和“家”这两个字拼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眉毛都惊的竖起来了。

    见c见家长?!大过年的带我见家长?!

    任尤这边正惊魂未定得想着怎么应对,就听段商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家常年就我一个人住。”

    任尤:“”

    段商在开车,任尤别不敢随便动他,只好恼羞成怒地冷哼:“哦豁!吓唬我!”

    段商眼角眉梢都笑得提了起来,任尤斜眼看去,发现这样的段商比起之前成熟的他来,多了不少鲜活的少年气,她原先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可是看着段商这样高兴,看着看着,脸上也不自主地柔和了不少。

    段商目视前方,右手却搂着任尤的脖子把人捞了过来,歪头亲了亲她额头。

    任尤顺从地被他搂着,听他说道:“你放心,我家一年到头除了我也没几个人,我也没想做什么,只是你要走了,想带你回去热闹热闹。”

    一年到头也没第二个人。

    任尤听着就心酸,轻声问他:“那你父母呢?”

    段商的回答很平静,“我母亲早几年过世了,父亲在国外做生意。”

    一句话,不知道轻描淡写了多少内情。

    任尤虽然见识的不多,但也大概能猜到这其中的世情冷暖,一下子心疼的不行,主动抱住他的腰,在他肩头蹭了蹭。

    “那我们是在家里吃吗?”

    段商听了这一句家里,整个人跟泡在温泉里一样舒坦,心尖上都在冒着热气儿,“嗯,在家吃。”

    怀里的任尤却突然没了声响。

    段商问她:“怎么了?”

    任尤同志在默不作声的那一分钟里仔细评点了一番自己的手艺并且盘点了这些年自己学会的菜——炒青菜炒鸡蛋炒番茄炒黄瓜炒茄子炒芹菜炒花生米。

    她记得她哥唯一一次夸她做得好,是她新t到泡面里可以加青菜鸡蛋这项技能的时候。

    任尤:“咳真的在家吃?”

    段商以为她有什么想吃的:“你想吃什么?我们开车过去吃。”

    任尤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理直气壮一点:“不是,你等会不要嫌弃难吃就行。”

    段商顿时明白了,忍着不笑:“吃软饭的人有什么资格嫌弃。”

    任尤边笑边说:“对对对,小伙子真识相。自己做的话那我们要去买菜吗?”

    段商本来想说家里有,转念又想到了什么,笑道:“家里有一点,再去买一点你爱吃的吧。”

    任尤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推着推车逛过商场了,一碰上车就跟小孩似的在货架间遛来遛去,反正也不赶时间,段商也乐得陪她逛。不过任尤不爱瞎买东西,一路从零食架逛到最里面的蔬菜区,车里也就零星扔了几瓶酸奶两包饼干。

    任尤年纪轻轻,虽然饭做的不怎么样,买菜却是个老手,拎着袋子老神在在地挑拣,拿在手里看两眼就知道好坏,好的就收,差的就丢回去,时不时抬头问问段商家里这个有了没有,一套动作活像买了几十年菜的老主妇,频频惹得称菜阿姨侧目。

    买菜一路顺风顺水,买肉的时候就大不一样了。

    段商已经是第三次跟着任尤路过肉禽区的肉案了。任尤左看看右看看,却迟迟没有下手。

    任尤很头疼,肉这个东西它不容易熟,又不跟青菜似的倒点油撒点盐翻两下就行了,什么要焖要炒的,任尤一个头两个大。

    但是一顿饭全素这也不行啊,她自己没关系,段商呢?

    但是买了段商也不一定能吃得上一一

    买或者不买,这是个问题。

    要不吃火锅?

    任尤回头冲段商眨巴眼,还没说什么,就见段商在肉案上的那一大块猪肉上娴熟地比划了一道,“这里,切一条,皮肉分开。”

    卖肉师傅操起刀:“好嘞!”

    任尤:

    段商被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逗笑了,搂过她又去拿了盒中翅,“愁什么?总能让你吃上的。”

    任尤:“你做啊?”

    段商:“我做。”

    任尤:“!你会做饭?!”

    段商:“我会啊。”

    任尤:“”

    两个人站在冰柜面前大眼瞪小眼。

    那我之前都在纠结个什么玩意儿?!

    后来两人拎着菜回到车上的时候,任尤想明白了为啥段商会做饭。

    一个人生活,总不能张口喝西北风吧。段商做事情一向有条理,也不像是天天吃外卖的人。

    任尤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直到她到了段商家。

    准确的来说,是段商家的别墅。

    任尤愣愣地看着车窗外的花园别墅,只觉得自己九年义务教育的语文都白学了。脑子里就一个形容,粗俗但是很准确。

    真他妈有钱。

    她之前看得出来段商家的条件应该不错,现在看来还是段商太低调了。

    这哪叫不错啊,那是相当不错。

    任尤张了张口,半晌才问出一句:“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段商拉着她进屋,闻言笑道:“不是说了么,我一直一个人住。”

    刚刚在脑子里脑补出一大堆保姆管家高级大厨伺候独苗少爷的任尤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指的一个人住,是真的一个人。

    任尤又心疼又拘谨地握紧了段商的手。

    这别墅外面看着豪华气派,其实里面面积并不十分大,内里装饰的也很雅致,一点没有电视剧里那些豪宅的暴发户气息,到有点书香门第的气质。

    只是一样的冷清。

    段商问她:“饿了吗?”

    任尤摇摇头,“还好。”

    “那我先带你熟悉一下。”段商就拉着她的手,带她熟悉了一楼的格局。

    任尤打进屋开始就有点隐隐约约的不在状态,她定定神,让自己打起精神来,跟着段商把一楼逛了一圈。

    任尤感叹道:“话说你们家里外风格怎么有点不一样呢?”

    段商笑笑:“外墙后来重新装修过的。”

    任尤咂咂嘴,盯着墙上挂的字画说:“看着这个我就想起一件很搞笑的事情。”

    段商问:“什么事?”

    任尤说:“我哥哥家装修的那年,是我爸帮衬的,我哥买了四幅画,那四幅画呢连起来是一副完整的荷塘图,里面还写了首诗。但是我爸呢没读过几年书,唯一记得的就是加减乘除了,哪还记得什么诗啊,他又没看出来画的联系,就随便挂上去了,本来好好的一首小荷才露尖尖角,被他排的颠三倒四,尤其是他还觉得挺好看的哈哈哈哈”

    段商揶揄:“小荷才露尖尖角?”

    任尤理直气壮:“忘诗名了,怎莫了!我就理科生!”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段商系上围裙准备做饭。任尤吃人嘴短,十分殷勤地给他绑系带,在厨房打下手。两个人,一个淘米一个洗菜,还没开火厨房里就已经暖融融的。

    任尤看着段商铛铛切菜哗哗颠勺,自己端着盐罐子在边上闲的发慌,有点羡慕又有点惭愧,“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段商尝了尝豆腐的咸淡,给任尤也喂了一筷子,“会的多不好吗?淡吗?”

    任尤放下盐罐子抱起辣椒罐子,拇指食指碰在一起,“再加点辣行么?一点点。”

    段商拒绝的很坚定:“日子快到了,吃清淡点。你早上的药吃了吗?”

    任尤顿时一噎,悻悻地把辣椒罐子放回原处。

    虽然加辣的要求被无情地否决了,但是这盘豆腐并没有它看上去那样清清白白,而是在热油里翻滚出了浓郁的香味,馋得任尤在临出锅时又吃了好几口。

    任尤靠着流理台,忽然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怔怔说道:“你以后要是喜欢别人了,或者不喜欢我了,就直接跟我说,不用劳心劳力遮遮掩掩的,只要你提分手,我马上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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