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2.开恩

作品:《重生之太子妃归来

    皇上慢慢踱步到安白身旁,轻轻搀了下趴在地上的安白,先前还暴跳如雷的脸色转眼如沐春风,悠悠开口问道:“你瞧你爹爹如今犯下滔天大罪,谋逆之心硬如磐石。朕念及你爹爹过去还算是劳苦功高,叫朕治他的罪实属不忍。你是皇儿未来妃子,也算是朕的未来儿媳妇。要不你给朕出出主意,如何才能让你家上下既能保留体面赐个全尸,又能让天下知晓你安府恶贯满盈,以此杀鸡儆猴呢?”

    周围此起彼伏的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安白俯倒在地,头发遮住眼眸看不清她的情绪,却听见暗暗笑声传来。笑声虽轻,却席卷着叹息,了然与可悲,敲在朝堂上每个人心里。

    皇上没料到她的反应,皱了下眉头勃然大怒,抬起脚就要踹过去。始终站在一旁沉默的苏仑看明白他的用意后面色大变,顾不得身份地位直接扑倒在安白身上挡住了这一脚。

    皇上虽没用十足的力气,却也被安白这态度激恼下了重手。这一脚下去虽算不得重伤,却也还是让苏仑瞬间白了脸色,神色带些痛苦,雍容的华服上多了一个鲜明的脚印。

    安白趴在地上的身子僵了片刻,随即淡漠的推开护在她身上的苏仑,轻轻拂去他衣裳上鲜明脚印的灰尘。再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恭敬的跪在皇上面前,说:“爹爹与陛下君臣半生,功劳不说也有苦劳。他盼望着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从此摆脱贫苦,更盼望着我朝能再度开创先皇在世时的太平盛世。爹爹发自内心的信任陛下,也自信十足的认为陛下理所当然的会信任他。于是爹爹对朝堂上污言秽语置之不理,全身心扑在江山社稷上。”

    说着然后拿起脚边的参文本子,接着道:“如今这本能决定安府上下脑袋去留的参文,饶是我个小女子都能看出来漏洞满满,饱读圣贤书的君家臣子又何尝不识?陛下方才说这话折子有趣无比,看来陛下眼力还是俱佳的,安白自小看了这么多本话折子,没有一本比这更荒谬可笑至极了。”

    安白又随意得翻了翻参文,然后噗嗤一笑,把书丢在了皇上的脚边,抬着头笑容满面道:“皇上,我瞧着这朝堂上,君臣勾结如同豺狼虎豹恨不得将我们三人抽筋断骨,嗜血而寐,落井下石的吃相着实难看了些。陛下疑果既早已种下,把安府满门抄斩的决心已定,安府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可奈何。只是啊,如今这谋逆之罪的罪名呵呵,杜撰这本参文的人都不听取民意的吗?”安白觉得跪着说话着实累的紧,索性直接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看着眼前怒火冲天的皇上好笑道。

    “安白斗胆跟皇上打个赌,这个罪名,天下苍生,黎明百姓无一人会相信。”安白扶起旁边的爹娘,理了理他们略微憔悴的仪容。“圣意难违,佞臣当道,今日你们堵得住安府上下人之口,明日却抵不过悠悠天下苍生哪。开今日这局之人就没想过日后当如何吗?”

    “大胆!还不快跪下!”小太监惶恐叫道。

    “紧张什么,左右今日逃不过一个死,体面或狼狈又有何区别?”安白搀着爹娘的手,眼神扫过面色各异的大臣,然后讥讽一笑,目不转睛的盯着皇上道。

    这番言论放肆又无礼,皇上气得脸都变了色,一口气堵着硬是憋在那好半天没说话。苏仑看向皇上大有发难之势,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安白。

    安白心中甚是嫌恶,不耐烦的推开他。苏仑有些惊愕,也不再执着于此。只是内心暗道她如今心乱如麻,情绪肯定极差无比。

    “安将军还真是养了个伶牙俐齿的孝顺闺女啊!朕可真是羡慕不已!哈哈哈哈!”皇上面目狰狞的突然大笑起来。“小丫头!你可知,皇儿可是把你放心尖上宠着。为了你,不顾自己颜面向朕求过多次情才好不容易说服朕不株连到你头上,你本来闭上你的嘴将来舒舒服服的当你的太子妃就行了,今日却非得出这个头。呵呵!皇儿啊,你这小妻子非要找死,这就可别怪朕食言了!”

    苏仑听闻一惊,迅速拉过安白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然后拉着安白一起跪下来求道:“父皇!安白年纪轻不懂事,今日冲撞父皇也是因为她心系安将军之故!言辞虽放肆,出发点确是善良孝顺至极!皇儿愿与安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若她死了,皇儿都不知将来日子该如何继续下去。另父皇也曾向皇儿许诺过饶安白不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求父皇开恩,饶过安白一命吧!”苏仑紧紧抓着安白的手,言辞间满是惶恐和不安,甚至还带了点丝丝求饶的意味。生怕皇上食言真的株连了安白。

    “殿下错了。”安白的声音在苏仑身后响起。

    “安安!”苏仑收紧抓着安白的手,警告的喊道。

    “殿下说错了。”安白语气疏离的紧。

    “安安别说了!”苏仑低声斥道。

    为何所有人都要我跪着?真是烦透了顶。安白不耐的用了全身气力甩开苏仑的手,理了理仪容站了起来心道。

    “我说,殿下有三点说错了。一,安白年纪虽轻,却也分得清奸佞与良臣。二,今日冲撞皇上不仅仅因为爹爹,更是因为觉得这污秽朝堂竟能掌控天下人生死,安白觉得委屈莫名。三,殿下愿与安白执子之手,我却愿与殿下老死不相往来,无爱无恨从此陌生。”安白慢慢踱步绕到苏仑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说道。

    安白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直视着他的眸子里什么情绪也没有,面容还是如往日一般姣好,声音还是如往日一般悦耳。明明伸出手就可以把她揽入怀中,但苏仑浑身上下开始溢出不安,要彻底失去她的感觉愈演愈烈。

    “安安莫要说气话”苏仑看着安白这幅模样,一直掌控事态有着万全心理准备的心终于开始有些怕了,低喃道。“安安,明明你的性命还有回旋之地,为何要把自己一步一步往深渊拉?!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我这么爱慕你,爱慕到恨不得将你揉搓入骨融入躯体,你若是死了,我该如何我该如何”

    “哈哈哈哈哈!“殿里开始响起安白悦耳的笑声,笑声带着女儿家的娇憨,还带了点丝丝悲凉。

    “殿下真是好雅兴!这出戏不演到最后一刻也不愿善罢甘休啊!”安白道。

    “什”苏仑一愣,开口要说话。

    “殿下,好玩吗?”安白打断他的话。

    “玩尽兴了吗?”安白终于不再是方才浑身是刺,讥笑万分的声音,一点点绝望渗入声喉。

    “安安,你在说什”苏仑怔住。

    “参文上的字是你的字,参文一直保管在你书房。一直是你不是吗?原来一直是你啊。苏仑,这些事,我竟死到临头了才明白过来。”安白的声音终于带了些哭腔,“看到安家被满门抄斩,看到我曾为你魂牵梦萦。苏仑开心了吗?”

    苏仑脸色苍白莫名,看着蹲在自己面前平视着自己的安白,内心撕裂般的疼痛蔓延开来,鼻尖仿佛能嗅到肺腑血气翻腾上来的腥甜。他不知如何是好,想抱着安白跟她解释一番,又想为她拂去溢满眼眶的泪水。但他顿在那里,尊贵无比的皇子不敢伸手抱她,不敢触碰她的脸庞。只是直直的盯着她,眸光中悲痛一片。

    朝堂上极静,安白的声音落在每个角落掷地有声。大臣们抽凉气的声音更显莫名。

    “求父皇开恩!饶安白不死!”苏仑不接她的话,身体朝着皇上的方向,头一下一下往地上重重磕下去,不多时头上已经血流一片。

    “皇儿何至于此,不过一个女子,如今还与你生了血海深仇,往后你当如何?”皇上道。

    “父皇,皇儿此生只愿得安白一人为妻。若是她活不成,皇儿也找不到意义存活于这世间了!求父皇开恩饶安白不死!”苏仑眼前血光模糊,却还是保持清醒道。

    “威胁朕?!”皇上眯了眯眼。

    “皇儿不敢!皇儿只求安白平安无事!”苏仑高声道。

    似是良久,待到苏仑觉得自己额头的血都要流干净了,意识越发不清醒时,才听见一声重重的叹息。

    “明日午时,安府上下游街示众,满门抄斩。朕念及安白年纪小,又已和皇家结亲,此后没有旨意,不得擅自出宫。”皇上扫过朝堂上下,重重说道。

    苏仑松了一口气,停住了磕头的动作。

    安白愣了,看向一旁的爹娘。爹娘也看着她,眼里似乎竟还有些庆幸与欣慰。庆幸什么?庆幸苏仑劝住了皇上吗?又在欣慰什么?欣慰自己苟且留了一命吗?安白百思不得其解。爹娘冲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赞同。

    都不在了,还留着我一命干嘛?安白不再看爹娘,轻叹口气。

    她伸出手,擦了擦苏仑脸上的血迹:“本来我就是因为你这模样才冲动的爱慕上你的,如今这么狼狈可真是难看的紧。”话落,隔着苏仑的衣裳探到因结痂而有些不平整的伤口,“终究你还是救了我一命的,就这样欠着我良心也过不去,索性还给你罢。”

    说完便快速夺过身边侍卫腰间的刀,想也不想往自己身上刺去。

    “安安!”

    众人大惊失色,爹娘还有苏仑因惊叫而有些变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本是朝着自己心口辞去的刀被来不及阻拦的苏仑打偏了方向,刺进了腰腹。

    好疼啊,浑身上下筋骨仿佛被车碾过,心揪着疼,扯着疼。不过也好,疼过这一次,前尘往事,恩怨情长,从此一笔勾销了。安白心想。

    面前苏仑焦急又不安的脸不断放大,他眼中似乎通红一片,好像还能感觉到有滚烫的水滴在自己脸上滑落下去,爹娘嘶叫的声音也回荡在耳边惨利无比。

    再也不见了。安白闭上眼,失去了意识前一刻心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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