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我欠她的
作品:《孟婆梦》 从孟婆亭遁出的老酒,此刻立在忘川渡口。
他随便胡噜着胸脯,喃喃自语:“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差点着了连翘那小妮子的道。”
自己叨唠着,他右边走来一魁梧壮汉,青面獠牙,头顶犄角,浑身散着幽幽绿光,见到老酒,大手一挥冲他背上拍去,“怎么了老头,被谁吓死了?”
这一拍不要紧,熊掌似得大手把老酒打了个踉跄,老酒回头瞪着来人,怒道:“被你吓死了!”
“可别怪我,”来人连连摆手,“你三生石成精的老头,什么没吃过没见过,还能被我吓死,怕是只有孟婆能治的了你。”
老酒没好气的深深的翻了个白眼,“被孟婆那新来的小丫头吓着了。”
“哦?”来人有了兴趣,粗眉一挑,獠牙上闪过青芒。“就那个叫连翘的姑娘?”
“哼,她竟然妄想探我的来世,她这是要上房揭瓦欺师灭祖啊她。”老酒看来气的不轻。
那壮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活该你,哈哈哈,谁让你给她勘生的本事。这下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吧。”
“对我勘生,她还嫩点,我把她勘到的事儿,全给抹了。”老酒举着剑指放在嘴边,呼,试图潇洒的吹了口气,却把胡须吹的四散。
“还不想让孟婆知道?”
“嗯。她知道的越少,我越方便。”
老酒说着,闪身进了三生石,来人也跟着他,将身影隐匿进去。
这三生石内,可真是别有洞天,用“奢靡繁复”来形容都不为过。
几张欧式老虎椅圈出一方会客区,镶金茶几上摆着几只琉璃水晶高脚杯,一瓶红酒装在醒酒器里,醒酒器偏偏放在一个led杯托上,红蓝黄绿的光芒搀在红酒中,实在俗气。
会客区被两堵顶天立地的高墙分割开来,墙上贴着各色皮面,看上去像极了百纳被。
最奇妙的是,在这终日暗夜的地府中,唯有三生石内一方领域有着如日光一般的自然光。
也不知道老酒用了何等术法,搬来了人间的绚烂光彩。
青面獠牙的壮汉习惯性的皱了皱眉,依然埋怨道:“老酒你这石府的装修实在太”壮汉话未说完,他看见老酒欲杀人的目光。
“老头子看厌了这鬼地方的苍凉,添点颜色又碍你何事,不喜欢就出去,谁求着你来嘛?别以为你是钟馗我就怕你,告诉你老头子我天不怕地不怕。”
“对对对,你只怕孟婆。”壮汉钟馗无奈,此次的确是老酒请自己前来的。“但是你为什么会怕那娘们呢?”这问题困扰自己很久了,问了几千年,都没得到答案。
偏偏这次,只是不抱希望随口一问,却了解了内情。
老酒端起高脚杯,红酒在杯中打了个漩,杯壁挂上了红色佳酿,但他却似乎无心品酒了,放下杯,如此沧桑的答道。
“我欠她的。”
老酒贪玩,在女娲娘娘将他创造出来时,便可见一斑。
彼时,女蜗娘娘补天之后,闲来无事,便开始用泥沙造人,每造出一人,就取一粒细沙作计数用,这些带着灵智细沙集结凝聚,终于成为一巨石。
这三生石本就是女蜗娘娘贪玩解闷儿的玩意儿,沾了这调皮的心性,在天地间吸取日精月华,灵性日盛,于是自己给自己解闷。
第一次变换成顶天立地的巨柱,似乎想破天而出,女蜗娘娘见状有些生气,便干脆给了他差事,让他无暇抽身玩闹以示惩戒。
因此,他成了女蜗娘娘钦定的掌管姻缘轮回的神祇,被罚在地府里,处理人间最纠缠不清的情事。
女蜗娘娘命他管着三世姻缘,他却偏偏秉着自己的性子,偶尔改出十世八世的羁绊。
幸好世人沉迷于情事,倒不曾捅出什么篓子。
除了孟婆与范喜良。
孟婆与范喜良本是有姻缘的,但并不是当时那世,而是在他们的来生。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巧凑成了两人秦晋之好,相约三世共聚。
老酒就偏偏觉着,这样的姻缘太无聊,门当户对有何趣味,他就要打破陈规。
于是,范喜良在赶考途中,路遇一偏僻岔路口。此时突然阴风大作,迷的人睁不开眼。风停了,范喜良走上了错的岔路。这条小径通往孟家。
这一路,范喜良只觉得忽冷忽热,身体颇为不适,喉咙中犹如烙铁在熨烫。他第一眼看见孟家院子时,心中大呼得救了。
范喜良立于院中,孟家老妇去倒水。
孟婆本在闺房内做着女红,并未发现院中书生,耳边突然传来若有若无呼唤,“姜女。”这是一把陌生又亲切的呼唤,孟婆抬头望去,正好与范喜良四目相对。
两人都傻了。
弦上语,梦中人,天外信。
那一阵风吹迷了孟良生的前路,那一唤叫醒了孟姜女的春心。
风也好唤也好,都只是老酒的玩心,却不料惹了这祸事。
孟姜女为见范喜良了断生机,成了孟婆,其后几千年本应于孟婆和范喜良有关之人的命运尽皆改变。
老酒知错,打定主意要帮孟婆完成心愿,但绝不能认自己的身份。
就孟婆那性子,不得追查个来龙去脉,到时候那前世今生的可说不清。
“哈哈哈,能让你老鬼知错愿改,这可是连女蜗娘娘都没办到的事儿,那孟婆不亏。”钟馗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桌上的杯具微微发颤。
老酒却苦着脸,甚至不愿理会钟馗的揶揄,愤愤道:“可惜老头子了一世英名,在孟婆的姻缘上犯了错,还给了连翘勘生的本事,这是要在那小姑娘身上翻车啊。”
“该!谁让你想不开。私下帮忙就罢了,传授这本领给人家,你就是老糊涂。你当年让我给孟婆授凌魂术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一个好好的渡魂人,学什么劳什子攻击技能。如花美眷学会打鬼,还要阴差做甚?!”
钟馗翻出这陈年旧事来,依然愤愤不平。前些天他被阎罗叫去痛批了一番,这口气可咽不下。
几个阴差无能压制不了恶鬼,孟婆出手却一招制敌,从那以后,这几位阴差便成了同僚的笑柄,他们愤愤不平,把孟婆会使凌魂术一事迁怒到钟馗身上,写了检举血书,告了阴状。
当时钟馗便想抓出这几个小鬼吃了得了,奈何阎罗连连警告,此事只能作罢。
如今怒气未消,只好埋怨老酒。
“怨我,都怨我。老头子在这给你赔不是了。”边说着,老酒边给钟馗斟酒,脸上堆笑,松垮的皮肤挤在一起,要多难看,有的难看。
在这笑容逼近下,钟馗只觉得身上一阵儿一阵儿发冷,隐隐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好,这老头似乎又在算计我。
“你c你c你,”这念头一生,钟馗连连后退。只见得这青面獠牙浑身绿光的恐怖壮汉被吓得退到墙角,避无可避。
老酒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来,酒杯一递,老腰一弓,“抓只火命恶鬼来,让孟婆渡了去吧。”
“最近没有!”钟馗想也不想,必须拒绝。
抓恶鬼?谈何容易,那可都是天意,带着因果轮回的,若无天神授意,他钟馗也只能袖手旁观。
“你想想办法嘛。”老酒撒起娇来,把钟馗恶心的连连干呕。
“我告诉你老酒,帮人可以,但不能把自个的朋友都豁出去!”
“你若是不依我,我就不管钟梅儿的姻缘!”要论威胁利诱的能耐,老酒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你”闻言,钟馗英雄气短,谁让自家妹妹的姻缘掌握在这死老头子的手上,只能长叹一声,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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