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0.酒残梦醒话乘桴

作品:《原随云X方思明-异色之瞳

    原随云推开门,身后的侍从拿着酒瓶和酒盏。侍从把酒放下就十分机智地火速退了出去。原随云坐在方思明身边,环着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在他的耳边c颈上又亲又啃了一番。

    “小孩子,你在害怕?”原随云一边咬着方思明的耳垂一边低语。

    方思明确实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心和本能。他尽力地克制住这几天形成的条件反射:只要感受到原随云灼热的呼吸,他就开始全身酥软。原随云觉得他身上的气息仿佛春|药,现在原随云对他又何尝不是一剂春|药。

    “我我为什么要害怕?”

    原随云没有立刻回答。他开始在方思明锁骨边上轻轻的噬咬着,用牙齿拈起紧致的皮肉,只咬到似疼似痒的程度就松开,然后温柔地吻着被咬过的地方。方思明只觉得从他的身体从锁骨边上开始整个烂掉。骨血皮肉都成了沸腾的汤水,只剩下装盘上桌,供人享用了。

    “我还没猜出来。不过你肯定在琢磨什么或者让我惊喜,或者让我惊吓的事情。”

    方思明之前是心虚,但现在是真的害怕极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察觉出来的?或者他只是瞎猜到的?原随云难道能察觉出来他所有的心思?果真如此,原随云会察觉到一颗用残忍掩饰胆怯,用高傲掩饰怨毒,但实际上自相矛盾c破败卑贱的心——破败得像座废墟,东墙塌了,落下的砖石盖着西墙上的破洞;卑贱得像一条流浪狗,别人打个呼哨,扔块肉骨头就会摇着尾巴跟过去。

    “你呃”方思明咽下一声呻||吟,喘息好久,才断断续续地试图转移话题,“嗯我们不是要喝酒的吗?”

    “先吃一点‘下酒菜’”原随云终于吻上方思明的嘴唇,等到松开方思明时,方思明早就面色绯红,满眼氤氲水光。

    原随云想笑,他的的确确闻到了,方思明之前因为紧张而出了一身冷汗。小孩子十有八九是有事瞒着他:或者是背地做了什么小动作,或者是有了什么要紧的心事不肯告诉他。不过原随云也知道,别说他现在抱着方思明亲一回,就算是再把他按在床上,干得他死去活来,情迷意乱。方思明也不会坦白的。

    但这也正是有意思的地方。他早就料到了。

    一 一 一

    按照丁枫的话说,原随云这是“玩火”。

    他对原随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刚从长江码头回来。他在那里见了杨荣和张辅,用朱文圭的人头和万圣阁的印信换了二十万两官银的银票。

    他回到蝙蝠岛找原随云复命的时候,原随云刚刚自己洗了澡梳了头,正在给刚从昏睡中醒过来的方思明擦洗身体。

    这个情景让丁枫陷入了两难:原随云给蝙蝠岛上的人下了死命令,从外面办事回来,有任何消息,除非他正在见客,并且规定不得打扰,否则下属们必须在上岛之后的一刻钟之内找到他复命,哪怕是他当时睡着了或者正在生病,也要把他叫醒,让他给出指示。然而打扰了正在谈恋爱的大哥和情人作被底鸳鸯,当马仔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于是丁枫十分幽怨十分拒绝地在外面挠着门:“咳公子?有事禀告您什么时候结束?”

    “再等一会儿吧。”

    丁枫幽怨得快要“嘤嘤嘤”了,一刻钟马上就过去了。误了时间到底算是原随云的事还是他的事?而且要命的是,他要回禀的东西绝对不能让房间里的那只“甲等上品”听见。

    房间里更加要命地传来“甲等上品”和他家公子打情骂俏的声音。

    “我自己来。”“你在我手上蹭一下是要干什么?别闹,我现在真的没时间干你了。”

    丁枫只好继续挠门:“公子——?!”

    还好,最后丁枫还是准时在原随云的书房向他报告会见杨荣和张辅的结果。

    原随云听完了冷笑:“二十万两?打发叫花子呢?上次假买方思明,就赚了一百万两。”

    丁枫也跟着笑:“公子,您也说过,一文钱也是钱,该赚也要赚。这两位大人还有后文呢:第一c二十万两只是他们私下的谢礼,将来给无争山庄或者更您的封赏可不止这些。第二c他们还想让公子再帮个忙:这两位大人,想要您帮他们活捉方思明。”

    “朱文圭都死了,万圣阁也完了,他们要方思明做什么?”

    “这两位大臣不相信万圣阁真的完了,他们觉得万圣阁不太可能就这样一举歼灭,总担心还有漏网之鱼流落在外,将来会死灰复燃。”

    “漏网之鱼?不就是翟天志和他的几个弟子还有些在各地分舵看家的老弱病残吗?死灰复燃什么?这群人追随万圣阁本来也不是为了恢复‘建文正统’的。只是跟着朱文圭混口饭或者光耀自家门户罢了。”

    “公子,朝廷从一开始就是被我们强卷进来的,他们自己对万圣阁并不完全了解。只是觉得万圣阁势力广大,且包藏祸心,不得不除。但是怎么除,他们心里没数,只不是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现在到底除没除干净,他们也不知道。这两位大人只觉得他们好像没怎么动脑子,也没怎么费力,一伙前朝皇子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叛贼就覆灭了,实在不可思议,所以总要抓个活口,亲自问来个一二三,心里才能踏实。再说,那位方少阁主在天机营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杀了许文武,这会儿总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天下人面前把元凶或斩首或鞭尸,不然朝廷的脸面往哪搁。”

    “这群迂腐老儒”原随云冷笑。“假设我们交出方思明,然后呢?”

    “老庄主和公子加官进爵,从此朝廷罩着无争山庄,说不定蝙蝠岛上的杀人越货也不予追究了。”

    原随云不屑:“然后我们就成了这群蠢货的爪牙?整个江湖,白道上忌恨蝙蝠岛的旧账,黑道忌恨我们领皇粮。朝廷先是迫于情势,大肆封赏,然后想到毕竟江湖人士其心必异,再温水煮青蛙,软刀子杀人渐渐杀过来,逼得我们不得不反,或者除了给他们溜须拍马舔靴子之外没有别的活路——想得倒美。”

    “正是。我想着江湖人和朝廷合作,除非一开始就是被朝廷招募,他们早就知根知底,半路出家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我也只对他们说,方思明不知所踪,我们也在调查。”

    “嗯。”

    丁枫知道原随云虽然只是简单“嗯”了一声,但意思是“完全同意”,“做的不错”。

    原随云接着又说:“朝廷的合作意向毕竟能当成筹码,以后说不定有用,先别把话说死。溜着他们。”

    “是。对了,公子,想找方思明的可不只是朝廷。一群江湖帮派都想找到他。万圣阁一朝倾覆,但是朱文圭剩下的秘宝到现在还没找到。江湖上也知道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万圣阁的小鱼小虾,真能知道秘宝藏在哪的,只怕还是方思明。当然啦,还是有些脑子不好使c只知道用强的蠢货,随便抓几个万圣阁的小喽啰,严刑拷打,想问出来写万圣阁秘宝的线索。可就算把他们做成‘人彘’,也只是白费力气罢了。公子,还有人问我呢,如果方思明在蝙蝠岛上,能不能卖给他们,他们出大价钱。”

    原随云听了直摇头:“朝廷蠢货多,江湖上蠢货也不少。万圣阁的秘宝该怎么用,只怕只有朱文圭才知道,就连方思明知道的也只有十之六七。把万圣阁的秘宝给这群蠢货,他们最多不过是折卖出万把两银子罢了,连本都回不来。”

    丁枫听了笑道:“那公子打算怎么处置那位‘甲等上品’美人?”

    “先留下来,继续和他玩着。”

    “哈哈,”丁枫忍不住笑了,“公子是打算在床上把他揉捏得服服帖帖了之后,让他亲口说出来万圣阁的秘宝在哪里,怎么用吗?”

    “方思明怎么可能服服帖帖?只要他心里稍微有一丝清明神识,就要琢磨着动小心思。尤其是朱文圭死了,再没什么东西能压得住他。不过就因为这样才特别好玩。”

    “公子好大的雅兴。只怕这么厉害的蛇蝎美人,玩他就像是玩火。玫瑰扎手,河豚有毒。公子小心为上。”

    原随云哈哈大笑:“丁枫,你小子眼光越来越毒,嘴也越来越毒!且不说这些,关于楚留香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不过公子,我能问一个僭越的问题吗?以前您从来没有像在意方思明那样在意过任何人。有一句话叫关心则乱。万圣阁从来都是烫手山芋,沾上了就会惹出风波。即便朱文圭死了,余波仍在。如果情势险要,不得已需要您杀了方思明,或者把方思明交给江湖或者朝廷。否则就是蝙蝠岛的末日,那时候您下的了手吗?”

    原随云的回答没有一丝犹疑,他甚至没有再多想一下:“没什么下不了手的。”

    丁枫放心了。蝙蝠岛如同他的家。方思明怎么和他家公子昼夜宣淫他管不着,但如果威胁到蝙蝠岛,就算时候原随云要杀他抵命,他也会杀了方思明。但最好还是原随云自己知道分寸。

    “那就好。公子,我查到了胡铁花的消息。那次在天机营,胡铁花离开天机营之后,去了太原,有可能隐姓埋名,去无争山庄打听消息了。接着,他似乎去常青岛求见了方岛主。”

    原随云听见这个消息才终于稍微有些惊讶。怎么?楚留香他们查到他和明月山庄或者常青岛的关联了?

    “他去见方岛主的时候,是在万圣阁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

    原随云随即放心。方姨娘防备万圣阁防备得极为谨慎。她知道万圣阁爪牙耳目众多,一旦有了她以外的人知道原随云就是当年的香儿,这个消息就有可能被朱文圭打听到。因此,即便是名动天下的楚留香和胡铁花去打听,方姨娘也不会告诉他们的。所以,他就是楚遗风之子的秘密暂时还是安全的。

    “不过在万圣阁出事之后,胡铁花和楚留香一起又去了一次常青岛。只不过这次方岛主外出云游了,他们没见到。”

    方姨娘竟然离开了常青岛?只怕事情不太简单。“哦?那你可知道方岛主的行踪?”

    “还在着人打听。”

    “班世萦的消息呢?”

    “也没有。可能是真的死了吧。”

    “我看未必,继续查。”

    “公子可有别的吩咐?”

    “就这些。”

    原随云知道没有进一步消息之前,胡乱猜测担心都于事无补,于是又回房和方思明在床上腻歪了两天——就算天马上要塌下来也无所谓,至少能做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唔,不过以小孩子的性格来说,国色天香的牡丹过于温良无害。还是花开美艳又能做成蒙汗药和致幻剂的曼陀罗更贴切一点。

    果然,醒来之后,方思明令他十分惊喜和惊讶地问了他自己都几乎没想过的问题:你要怎么处置我?报复过了万圣阁,你还有什么打算?小孩子忽然又冷静成少阁主了。

    睡觉的时候,他却做恶梦哭了,又脆弱又可爱,原随云恨不得就明天带他上街买糖给他吃。

    睡醒之后,小孩子依然是江湖中大概仅次于朱文圭的毒|药奇才,接着又是在他怀里一边呻|吟|喘|息一边深藏心事或者说暗怀鬼胎的蛇蝎美人。

    江湖上不可能有比小孩子更有趣的人了。

    一 一 一

    方思明终于推开原随云,摸着拿到酒瓶酒盏,刚倒了一盏,就被原随云拿起,一饮而尽。

    摆出对饮的架势,结果自己先喝上了。被原随云理所当然当成倒酒的小童,方思明自尊心微微有些受伤,“砰”的一声把酒瓶撂在桌子上。

    “你倒不客气”方思明正说着,又被原随云拉到怀里。

    “你干什么?”

    原随云嘴对嘴地喂了他一口酒。酒里化着原随云的体温和气息,喝一口就能醉。

    方思明反而绝望了。这感觉?!这不就是那个梦境吗?!可是,那时候他甚至不惜卖身也要给朱文圭送信,两个人还水火不容呢!他以为这个梦境是他自己梦出来的,之前被原随云伤的太深,物极必反,所以做了一个甜美的春梦。但没想到,连这个梦境也是原随云给与他的真实记忆。原来他在蝙蝠岛上的所有痛苦和所有快乐,都是原随云。原来他真的已经是原随云的囚徒了。

    原随云满意地松开方思明的嘴唇:“让我闻闻,你藏着的那些小心思泡了酒,会把你熏出什么香味来?”

    “一定全是血腥味和尸臭。说不定还会冒出点毒气来。”

    原随云大笑,自己倒了盏酒,然后继续嘴对嘴喂给方思明喝。喝一会儿,然后再抱着吻一会儿,酒也醉人,人也醉人,别说东南西北,方思明很快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

    方思明眯着发红的眼睛,靠在原随云身上,和他额头抵着额头,然后针锋相对地反问:“那你呢?你的心思泡了酒,能熏出什么味道?从开始到现在,你对我又藏了多少心思?——我从来都没真的懂你你的心思只怕连酒都泡不透”

    “你猜。全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猜你的心思?我猜不到我只知道,蝙蝠岛也在江湖里面,万圣阁的事情不是轻易能结束的。别让我猜了,你直接告诉我,蝙蝠岛或者极乐宗的立场到底是什么,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万圣阁少主就好。反正你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发现的。”

    “小孩子,你在套我的话。”原随云又给他喂了一口酒。

    “别打岔”方思明挣开原随云,“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才不相信你从来没想过!”

    原随云露出了十分顽劣的笑容:“如果我说,我打算把你卖给那些眼馋万圣阁秘宝的江湖人士呢?”

    方思明心里不知道该是失落还是安心:“那我倒知道以后该做什么了。只要能逃出去,我就会想办法报复你。”

    原随云毫不意外,故意夸张地做出吃惊害怕的样子:“小孩子你吓死我了!你撒娇的方式真特别。”

    方思明咬着牙:“杀父之仇,辱身之恨,难道不够我报复你的?”

    “行啦,行啦,说话这么凶。”原随云像哄小孩一样在方思明头上揉出个鸟窝。“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离开蝙蝠岛——就知道你不喜欢江湖,也肯定舍不得我。”接着憋笑说道:“放心,我也舍不得你。”

    “混账!”

    一 一 一

    原随云有一点说对了,方思明的确不喜欢江湖。这个江湖是朱文圭强加给他的,他对江湖的认识和理解,也一直是从朱文圭的角度:哪些人朱文圭能利用,哪些人朱文圭要防范,朱文圭要他杀哪些人不过如此而已。

    如果原随云真的把他卖给某个觊觎万圣阁秘宝的江湖帮派,如果他真的打算利用这个帮派报复原随云,也不是不可能。他是已经死过很多次的人了,他再也不会对人心深不可测的肮脏有任何恐惧。所有的人都只是棋子而已。他绝对能鹊巢鸠占,反客为主,逐渐把买下了他的帮派控制在自己手里,然后,逐渐利用这些棋子报复原随云。但这样一来,他只会在他所厌恶的江湖中越陷越深。最后,朱文圭在报复,原随云在报复,他也在报复,无聊的循环永无止息。

    但现在这样,陪着原随云抚琴c饮酒,饮到情浓时就滚在床上欢爱一番,这种日子还能再过几天?方思明知道无论是他还是原随云,他们生活中唯一不变的事情就是一切都充满了变数。

    朱文圭教导他要克制,一切为长远考虑,方思明也一直把朱文圭的教导奉为圭臬,但现在他更相信“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苦短,极我所乐。他会尽量让自己不要依恋原随云,但现在他只想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每次和原随云欢爱,都要把自己折腾到事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才好。但他最大的安全感来源,依然是藏在衣柜里的那些万圣阁的毒|药。

    至于原随云,似乎也从来没有放松对他的防备。他从来不和方思明提任何蝙蝠岛的事务,也从来不让他接触外人。

    但还是有一次例外。

    有一天,原随云拿着一封信找到了方思明:“小孩子,帮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方思明打开信封。他的异色瞳只能让他看见人影,看清楚纸上的字迹还是有些困难。他照实对原随云说道:“看不清。”

    “闭着眼睛。然后慢慢睁开。”

    方思明不解其意。原随云拿出来一个火折子,“呼——”的一声吹燃:“现在呢?”

    在黑暗里太久,猛然眼前燃起一团火光,方思明晃得眼睛都痛了。他赶紧闭上眼睛,再慢慢睁开。这次他看清了,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信上没有提名没有落款,只写着诗经里的一篇《二子乘舟》: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方思明抬起头,他第一次在蝙蝠岛上看见原随云被光线照耀着的面容。终于不只是妖瞳所见的银白鬼影,火光中色彩鲜明的脸庞,比方思明记忆中的“师旷”更像是一个神降的奇迹。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肉体,活生生的原随云,方思明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令人震撼c更令人动容的画面。

    原来能“看见”,是这么幸福且幸运的事。方思明看着原随云的脸发呆,他彻底被光线c被原随云迷住了。

    “上面写了什么?”

    “《二子乘舟》。”

    “字迹如何?”

    “很有大家风范。大概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行书了。”

    原随云点点头,然后熄灭了火折子。一切重新回到黑暗中。

    方思明无比失落:“原随云,你能再把火折子点起来吗?”

    “不需要。我已经知道了。方姨娘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香儿c原随云c蝙蝠公子,这都是一个人。”

    “她从前不知道?”

    “我不想让她知道。方姨娘是个很善良的人。蝙蝠公子做的每件事情都会让她恶心。”

    方思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想,方宁在原随云心中的地位,大概比之前朱文圭在他心中的地位更高。原随云不想让方宁失望,一如他之前不想让朱文圭失望。

    “那方岛主接下来会怎么做?”

    “方姨娘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确认,所以才寄这封信来。如果知道了我也想不出来她会怎么做。她肯定会被我气到半死,也肯定会劝我赎罪c放弃蝙蝠岛。可是我在江湖上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蝙蝠岛我还不能放弃。”

    “原随云,你觉得什么是江湖?江湖值不值得辛苦一辈子c纠缠一辈子?既然留在江湖上继续当蝙蝠公子,会让你两难,你放弃蝙蝠岛,去南洋的计划,能不能提前?我们去南洋吧——一起去,马上!这个江湖,我们再不回来了!”方思明被这番话背后藏着的私心羞到脸红:他想一直在光亮中看见原随云。他想象着,南洋的阳光一定是火热而明亮的,月光一定是清澈而湿热的,他想看清原随云身上的每一种色彩。在江湖上,迷恋另一个人是危险的,但不在江湖上的话,就怎样迷恋,怎样沉醉都无所谓了吧。

    原随云戏谑而无奈地笑了:“小孩子,江湖就是人心和过往。这不是值不值的问题。而是人终归逃不过自己的心,也逃不过自己的过往。你倒是头脑简单得和子路一样,可惜,我不是孔圣人。而且,‘乘桴浮于海’这种话从来都是一句不作数的唠叨。”

    方思明知道原随云说的是什么典故。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原随云这种人,恐怕从来不会无路可走,就算撞上南墙,他也能找到一条缝钻过去。

    方思明觉得自己输得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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