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瓴在落日前回了家，跟着急的父亲道了歉，并主动接受了家罚，莫家主的气才消了许多。

    又过了几个月，莫瓴依旧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着画，只是现在却不如往日那般凝神了。

    “小姐小姐？”

    莫瓴回过神，看着纸上不知歪到哪个方向的线条，叹了口气，将画纸揉成一团。

    “小姐，老爷说如果小姐闷的话就让我陪小姐出去逛逛，顺便买一些喜欢的衣服首饰。”女侍在一旁小声说道。这是家主命令这些下人要说的话，想鼓舞这个有些自闭的女儿多出去逛逛。本来以为小姐又会像以前一般从容地拒绝，但这次小姐却沉默了许久。

    “那便去吧。”莫瓴放下画笔，朝着女侍轻轻地说道。

    她起身去换衣，着了一身她最喜欢淡红色烟纱散花裙，披散的头发梳成垂髫分肖髻。直到最后要出门，女侍还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看着小姐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姐你今天是怎么了？”

    莫瓴也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掩饰地转身朝前走：“就就今天心情好，出去逛逛不行嘛？”

    说到在街上逛，莫瓴真的久违地逛起了店铺，零零散散地买了些东西，不过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朝人群中看去，像是寻找着什么人，又很快地将目光移开。

    “小姐很久没出来逛过了，奴婢领你到处看看。”

    莫瓴走过一个卖糖人的街边小铺，鬼使神差的朝那小铺走了过去：“师傅，我想要一个糖人。”

    “小姑娘想要什么样子啊？”那画糖人的老爷爷和蔼地说着，脸上泛起的皱纹也像是一朵花。

    “莲莲花吧。”莫瓴似乎有些紧张地吞吞吐吐地说着。那老爷爷听完，便快速地画了个栩栩如生的莲花，然后将它粘在木签上，递给莫瓴

    “姑娘，拿好喽！”

    莫瓴小心翼翼地拿过那糖人，付钱道了谢后，接着朝前走去。她看着手里的糖人，心里却如一团麻，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她有如此多反差的举动。

    “小姐，前面的烟云阁来了个新人，听说是说书的，长得可俊了，小姐要不去看看？”

    莫瓴自然是没兴趣，但难得出来一次也不想扫什么兴，就依了侍女的言朝烟云阁走去。

    糖人很甜。

    莫瓴小心地舔了一口手里的糖人，丝丝的甜意由舌尖蔓延到心里一时间心情也跟着愉悦了不少。

    烟云阁渐渐坐满了人，其中当然有一群慕“颜”而来的姑娘小姐们，看着站在台上的说书人，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意。

    莫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又隔得有些远，所以台上的景象看得也不是很真切。

    “感谢各位捧场，小生在此谢过了。”说书人清浅温和的声音缓缓地传来，原本有些嘈杂的厅内便安静了不少，仿佛说书人的声音有一种平和心情的奇效，使听过他声音的人也变得沉静稳重了不少。

    不过莫瓴就没有太“稳重”了。她先是一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接着浑身抑制不住地有些颤抖。她无意识地准备离开坐位，朝前面走去，被女侍轻轻拉住。

    “小姐，说书马上就好要开始，还是不要随处走动比较好。”

    莫瓴顿了脚步，拿着糖人的手紧了又紧，才慢慢做回自己的位子。

    整个故事莫瓴没有听进去多少，待客将要散去的时候，她离开座位朝着说书人的方向走去。那说书人被一些姑娘包围着，一边陪着笑，一边耐心地回答着她们的问题。

    不知是谁撞了她一下，她手中的糖人便一下子飞了出去，碎了一地。她顿了脚步，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失落，手朝着地上的碎糖移去，似乎是想要捡那碎了的糖人。

    在女侍有些惊慌地想要阻止莫瓴之前，莫瓴的手被一只如他主人一般的温柔的手止住。那说书人不知怎么从那包围中走了出来，有些温热的手轻轻握住莫瓴的手腕。

    说书人看出莫瓴脸上的窘意，他笑着拿开了手，朝莫瓴行了礼：“姑娘的糖因为小生而碎，小生赔你一个，如何？”

    说书人脸上挂着笑，如沐阳光一般给人轻柔的温暖。莫瓴惊讶地看着说书人，声音也似乎不听使唤了一般：“好好啊”

    待说书人领她来到卖糖人的小贩面前，然后将糖人亲自递给她的时候，她才回神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心中是窘了又窘，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说道：“谢谢你，真的麻烦你了。”

    “姑娘客气了。”说书人自然看出了莫瓴的紧张，声音也放得更柔。

    “后天夜里有一场烟火会，姑娘若是无事，和他人一起去看看也是不错的。”说书人将莫瓴送到莫府，临别前对莫瓴说道。

    烟火会莫瓴在心中琢磨了片刻。看着说书人离开的背影，她突然出声说道：“我我叫莫瓴。还还未请教先生的名字。”

    “我的名字”说书人笑了笑，缓缓地说着，莫瓴却突然像失聪了一般听不清他的声音，她神情恍惚了一会，待她想问个究竟时，说书人已经走远。

    真是有些神秘的说书人呢。

    莫瓴莫名觉得心情很好，脸上带着些微微的笑意。空气中有一股极淡极淡的墨香，被莫瓴忽地捕捉到了，心中也多了些疑问。

    两天后。

    莫瓴手里拿着一朵小花，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有些苦闷地看着那朵小白花。说书人给她的熟悉感越来越明显，总让人忍不住把他和她小时候的那个少年相联系。

    “是他”莫瓴摘下一片花瓣，接着又摘掉一片花瓣，“不是他”

    “小姐要是心中有疑问，那就去问个究竟嘛！今天晚上不是有烟火会，我们就去把他约出来！”洞悉莫瓴心思的女侍在旁边说道。

    “那么多女子爱慕他，想必已经有很多人约了”莫瓴有些低落地说道，“而且他也没有什么意愿想跟我”

    “哎呀小姐，还没问过他呢，怎么会知道他会拒绝嘛。而且我们小姐这么漂亮，一定会答应的嘛！”

    “那我试试。”莫瓴捧着自己的脸，嘴角的微笑有些抑制不住。如果他真的是少年，她想跟他好好道个歉。当然最想说的，还是告诉他，这么些年，有点想他这个大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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