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像这样好久了哇”

    开这家诊所的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大爷，但精神很好，成天乐呵呵的，笑起来一脸的皱纹。他此时正掰开韩尽夏的脚趾看。

    “大概两三天吧。”

    “嗯不可能，你这个情况起码都有五六天了。”

    “五六天不至于啊，我只是最近这两天才开始痒的。”

    “不不，至少都五六天了，你看这片儿都烂了，可能刚开始感觉还没这么明显，你不晓得个。看嘛，你现在路都走不得了，感染速度没得这么快噻。”

    老医生又把他的脚翻来翻去的看。“小伙儿，你是不是睡觉不喜欢揩脚哟，鞋那些透气不啊？”

    “啊？”韩尽夏疑惑的看向白杨。

    “擦脚。”

    “喔，好像还真没怎么擦过，但这都夏天了，没这必要吧。”

    “小伙儿，”老医生又笑了起来，“不要这样想。你们是九中的学生吧，九中我是晓得滴，湿气有点重哦，特别是男生寝室那边。这个天气又闷热，黑容易遭真菌感染这些，所以睡觉还是要擦哈儿脚，平时也尽量穿透气点的鞋。”

    韩尽夏想起了开学那两个星期因为自己忘记了带拖鞋，每天都只有套着白天穿过的运动鞋，难受得要命，居然病根在那时就给埋下了。

    “那怎么治？”

    “你这个是真菌感染，遭的时间又久啦点，光擦药的话可能要慢点儿，一两个星期。配合着输水的话可能三四天这样就好了，你国人根据国人的情况看。”

    一想到自己还要瘸两个星期，韩尽夏就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输液。

    这家小诊所有三张病床，并排着放的。韩尽夏躺在靠窗的那一张上，老医生用棉签给他擦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膏，白的绿的都有，凉悠悠的，挺舒服。

    在这过程中，白杨一直坐在窗子下边儿的椅子上玩手机，时不时的向这边看一眼，直到老医生把液都说输好了，问他要不要喝茶，白杨才笑着说了句话。敢情这两人真的认识啊，医托

    夏季的风总是带一股热气，拂过脸上，你还能感到它的余温，但莫名却夹杂着些作恶的味道，挑得人的心发痒，难熬。

    韩尽夏手机放在了寝室，和白杨也没有什么话说。就只有呆呆的望着窗外，看着天边红成一片的晚霞，鲜红中又透点儿橘黄，像是被颜料浸染过一般。太阳的光使云彩的四周镶上一层金边，颜色由深到浅，逐渐淡去，又像是街头少年随性的涂鸦。

    偶尔透过窗户涌来的一阵风吹动了他的额发，就那么撩起几根，痒痒的，酥酥的，惹得韩尽夏倦意袭来。期间白杨和老医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他听着听着就靠着枕头睡着了。

    “你姐呢？好久都没来坐会儿了。”老医生关掉开水壶，往茶杯里灌水。

    “她最近忙着呢，前段时间偷懒去了，现在忙着写小说。”白杨低头看着手机回答，“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得睡。”

    “哎呀！”老医生叹口气道，“那个娃儿也是，多有文化的一个人呢，年纪轻轻的，莫把国人的身体搞坏嘞。”

    “嗯。”

    看白杨还在玩手机，老医生佯怒，“你也是，不要学像那些学生娃儿一样，一天都是那个手机。好好提醒哈子小桦嘛，喊她早点儿睡。”

    “好好好，我不看啦。”白杨笑着放下手机，“她也不听我的，非说晚上得有灵感，凶惨呐，一天待屋头横行霸道的，我看二天嫁不出去的咯！”

    “傻的咯，像这样说国人的姐姐。”老医生说着又突然若有所思起来。“诶，你说是不是你李婶儿成天想给小桦介绍男朋友，小桦得不来的哟，她这个人嘛，都是一天爱乱操心。”

    “没有！姐她斗是懒，干脆明天我绑都把她绑下来，要得不哇”

    “哈哈哈你这个娃儿真是”老医生忍不住大笑起来，突然注意到已经睡着的韩尽夏，说道:“你这个朋友都还不错，不像你们一样，一天都离不开手机这娃儿聪明，晓得耍手机不好哟。”

    听到这句话，白杨也看向躺在床上的韩尽夏，笑了笑。

    “是啊，人可聪明了，刚才还怀疑我是医托呢！哎，你说我都把人给你拖来了，都没得点劳务费”

    老医生听到这句话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处，“那改天我让你李婶儿给你炸酥肉来”

    “一大盆儿”

    “好好，一大盆儿。”

    说笑间门口来了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捂着肚子。

    “小杨，我去看一下。”老医生一看到有人来就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哎，那边床有条薄毯子，你去给你朋友搭一下，这天气虽然热，但这边湿气重，又开起风扇的，莫脚没好倒感冒啦！”

    “好。”

    白杨起身，拿过隔壁床的毯子，轻轻抖了抖，准备给他盖上。韩尽夏睡得十分安稳，白杨靠近他时，感到一阵阵均匀缓慢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脖颈处，有些热。他把毯子搭在韩尽夏的腰部，露出了脚。

    盖好后，他又盯着韩尽夏看了看。这人睡着时，跟他白天到处横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怎么看起来，有点儿可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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