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2.奋斗的理由
作品:《梧桐归处》 时间过的飞快,眨眼间已到腊月中旬,身边所有的人都忙了起来。
安异拍完公司的广告后便忙的脚不沾地,几天都看不到人影,据说他忙着彩排某个电视台的春节晚会,我问他:“是不是年三十能从电视上看到你?”
他笑了说:“地方节目不会在大年三十播的,得过几天,到时候咱们一起看。“
“好,一言为定。”
我嘴上答应着心中却在嘀咕,都说明星一年没几天假期,他又能休几天呢?
设计室里大家都在做年前的冲刺,我趴在格子间里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想起自己也曾是其中的一员,不由得有些心生落寞。
自从被拿掉了主设这个差事后,公司内说法不一,但相同的是大家看我的眼神有了些不同,我明白追逐风向是职场的常态,只能装作自己不知道,可心里却在意的很。
那天骚乱的事情,处理结果已经下来,我望着一a上的通知大笑,想来想去这种结果倒也是基本符合我意,就像是在棋局上第一次赢了,不过自己也损失惨重。
祁红不平的朝我嚷嚷:“太不公平了,凭什么罚了你1000块,而老孙头只罚了500块,这1000块可是工资的10了。我们赚点工资容易嘛,老孙头工资多高,咱们工资才多点。”
我拍着她大义凛然的说:“这事主要责任在我,是我引起的,当然要多罚些。”
这个时候我不能对他人说这是自己跟莫非提的要求,否则会死的很惨。说完这话,我朝老孙的办公室看了一眼,玻璃门紧闭,又看了眼岳云萍的位置,她碰到到我的目光后迅速低了下去。
傍晚的时候,我接到了岳云萍的信息,她约我天台一叙。自从上次交谈后,当初对她仅存的好感已随着那么多事的发生荡然无存,不知不觉的大家好像站在了对立面。
天台上岳云萍靓丽直挺的背影,将我的眼睛吸了过去。我猛然想起自己中意过的一副油画,夕阳斜射在少女身上,姜黄色的裙子在夕阳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微微发光,裙摆更是随着微风轻轻飘动,那种美宁谧和谐又充满了希望,而眼前的人儿,若油画般浓重墨彩,却遗失了那种静谧和谐的美!
我走上前: “你找我有事?”
她转过身,面容藏着憔悴:“桐桐姐,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设计任务的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既然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又何必再动气为难她,我冲她笑笑,虚伪的说:“你想多了,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要是我没生病,你要参与进来我也不会阻拦啊。”
她眼中一亮,有些激动的拉起我的手:“桐桐姐,你真的不怪我?”
我笑着点点头,违心的说:“这么点小事不至于,你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设计任务,肯定累坏了吧,多多休息。”
她腼腆的笑了笑,把手移到我的胳膊上:“晚上一起吃饭?”
我笑了笑:“好。”
这是我跟岳云萍几年来第一次单独坐在一起,选的是公司楼下一家中型餐馆。此时楼座内的公司都已下班,餐馆的人不多,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四目相对时气氛变得有些局促,岳云萍开口打破沉默说:“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
我笑了笑:“是啊,以后有时间咱们可以多聚聚。”
她点点头,好似还想说什么,见侍者过来后忙说:“今天我请客啊,随便点,给你赔罪。”
我说:“有什么罪可赔的,你想多了。”
她不再说什么,把菜单递给我。
接过菜单后,我随意点了几道家常菜:“咱俩也吃不了太多,你还想吃什么?”
她摇摇头说:“菜够了,咱们喝几瓶吧,我知道你能喝点。”
我不好再说什么,任凭她点了几瓶青啤。
酒来的要比菜快许多,她拿起啤酒将酒杯倒满,对我说:“桐桐姐,我先敬你一个吧,虽说你生病了,但这事总是让我心里有些疙瘩,不管你原不原谅我,这是我的道歉酒。”
我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继续违心的说:“没事,这么点小事你真是太当事了。”
她笑了笑道:“其实公司这些人中,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因为你长得像杨幂,眼睛像猫。”
我笑起来:“我更希望自己有九条命。”
她接口道:“九条命不好,一生已经很累了,活九次不是更累。”
我不知道年纪轻轻的她为何会这么想,却也附和着说:“你说的对,来为我们以后不累干杯。“
我们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菜没吃多少,酒却已喝下了几瓶。
她有些微醉,脸上红扑扑的,絮叨着说:“如果我们是好朋友就好了,可我们好像连朋友都不是。”
不知为何两瓶啤酒下肚,我却没感觉到酒意,顺着她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喃喃道:”有朋友真好,桐桐姐谢谢你,你是我在云京第一个真心想交的朋友。”
我心里一紧,没有“真心”朋友?她已在云京多年,如果没有交心的朋友,那人生该是多么寂寞!
我一时有些感情泛滥,竟有原谅她拯救她的想法,真话卡在喉间不知该不该说出口,思索了片刻后,我说:“小岳,其实你对别人真心,别人也会对你真心的。”
她拿起一杯酒灌了进去,默默的说:“当初我也这么认为,这么做过,可没碰对人。”
我不了解她的过去,可谁又是没有过去的人呢?
我掂量着话说:“人和人也有不同,世界上好人还是很多的。”
“桐桐姐,你是好人吗?”
一时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当年那件事没发生的话,也许我是个好人吧。
“自己是不是好人需要别人来评价,但我没有想过去刻意伤害谁。”
“哦!”她呐呐的应了一声,头低垂着,半天后抬起头问我:”桐桐姐,如果我说自己是个好人,你相信吗?”
“我信。”
她端起酒杯向我举了举,眼睛中有些泛红:“谢谢,连我父母都不信,没想到你会信。”
父母?难道她与父母间有隔阂或者误会?
我谨慎的劝说道:“小岳,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但是天下没有父母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你可能是想多了,回家多跟老人沟通沟通,说不定就想通了。”
她苦笑了一下,微微的说起了一些过往,说的云淡风轻,却在抓住我手的那刻让我心中翻起来了巨浪。
她说:“桐桐姐,我有两个弟弟,其中一个是超生,当时妈妈为了生下弟弟躲到了远方的亲戚家。计划生育的人找上了门,他们审问我,那时候我很小,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后来管计划生育的人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妈妈生孩子的消息,在亲戚家找到了她。索性她已生完孩子,最后罚款了事。”
我静静的听着,看着她停下来喝了一大口啤酒,继续道:“但那件事后,我觉得我妈变了,她连续几年的时间都在问我当时的情况,问我有没有撒谎。她把所有的精力放到了两个弟弟身上,她说女孩终究是要嫁人的,还是儿子更可靠。桐桐姐”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像个可怜的孩子:“我很害怕,害怕她突然不要我了,害怕没了家,所以我要努力,要出人投地,我要给自己一个安全的家。”
我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手:“你何苦自己为难自己?”
她笑起来,却流了眼泪:“桐桐姐,我一点都不苦,如果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付出所有都值得。”
我一时接不上话,微微的点了点头。
算起来我们可以说有相似之处,都是被命运摆弄却又急于摆脱命运的人,我们都缺少安全感,拼劲全力去追逐c创造自己认可的安全生活,我的方式是努力工作,嫁人,她的方式是不择手段事业有成。
可命运又怎么是那么好抓的,我端起酒杯轻碰了一下她面前的杯子:“为我们的未来干杯?”
“cheers!”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岳云萍住的地方是云京一所高档小区,小区门口立着一块大石,大石上是红色的“康泰小区”四个字,她一深一浅歪歪扭扭的走到小区门口,向我招招手后走了进去。
我目送着她,想着她的我的落寞与孤独,心中感慨万千,在这个浮萍似的世界,什么才是我们内心可以依托的港湾呢?
我扭转身往回走,经过一个灯光闪闪的店面时停了下来,店的外墙是面玻璃幕墙,借着灯光我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形单影只,负重前行,有一刻我感觉到了自己像岳云萍,更像一只夜间游动的野鬼。
我踏着月色漫无目的开始在街上溜达,清冷的月光在路上投下我的影子,拖得很长,我恨起自己来,用脚跺着影子,用力再用力,直到感到一阵疼痛与心酸后才停下。
如果那件错误未曾有过该有多好,冷风吹来灌满了我开怀的上身,很冷,我笑了,泪水却滴落了下来,涩涩的,很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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