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4.第十四章 涂狄皇抱负 景王爷承诺
作品:《夺狼》 慕容际接连灌了几杯茶水,才把那烈性的酒压了下去。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感觉自在了许多,头转向外面,去欣赏园中的景色。
此时已是初春,但涂狄仍然一片银白色,远处松柏矗立,近处冰面如镜,假山上怪石嶙峋,凉亭上茅草丰茂。风吹过来,带着北国的强劲。慕容际本是喝的身体燥热,被凉风一吹,顿时觉得畅快无比。
他微闭眼睛,似乎回到新沂,那里已是山花烂漫,遍地嫩绿,娇俏的少女在田间跑着,集市上游人如织,他似乎都听到了吆喝声
“涂狄的景色比较新沂如何?”慕容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容际睁开眼睛,探究地观察眼前的慕容凌,后者还和刚才一样,坦然,诚恳。
“各有各的美好。”慕容际诚实答道。
慕容凌笑了,“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们兄弟两人。”
“如果我不是皇上,我一定像令兄一样,去不同的地方,见识不同的人。”他语气中带着羡慕,眼神里有着憧憬。
谁会想到堂堂一国之君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慕容凌站起来,慕容际赶紧跟着他起来,两个年轻人并肩而立。慕容凌一手搭在慕容际肩上,一手指着园中景色,道:“我深爱涂狄,这里的每一片土地,每一位百姓,一草一木,一滴水一颗石,我都爱,爱到愿意放弃恨。”
他很激动,手上的热量都能透过衣衫让慕容际感受得出来。慕容际安静地听着他的话。
“在我被幽禁时,我所有的努力就是为慕容家报仇,让雷老贼去死。我日日夜夜在盘算着他的死法,是五马分尸,还是万箭穿心,抑或一刀一刀的凌迟?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充满了斗志。
但是当我真正坐到了龙椅上,我却犹豫了。正因为我是皇上,我的责任是保护我的子民,我的义务是让我的子民享受更好的生活。”
这位年轻的皇上继续说着,“这些年,不管我承认不承认,雷炎塘把涂狄管得很好,百姓们吃上了米饭,百姓们穿上了丝缎,百姓们甚至走出涂狄,去了更远的地方。
他罪大恶极,他也一定会为慕容家族偿命。但我不能夺回百姓已经拥有的,或者说,我希望通过我的努力,会让他们拥有更多。”
“景王”,他几乎带着恳求,对着慕容际说,“我可以隐瞒令兄惨死的真相,但是我没有。我把真相给你,也把选择给你。雪狼是涂狄的保护神,它们保护着这一方水土,啸月是它们的精神,如果没有她,我们涂狄算是损失了一只臂膀。新沂有云逸,他骁勇善战,所向披靡,有朝一日,啸月可能会成为他的掣肘。如果你执意要她的命,她就在殿里;如果你能跟我站在一起,为涂狄的未来努力,我将许你万世荣耀。”
慕容际受到了不小的撼动,他呆呆的立着,心思千回百转。他从小颠沛流离,居人篱下,慕容凌也一样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他失去大哥,亲人不在,慕容凌又何尝不是。他恨啸月,也明知啸月当时被人陷害神志不清。他怨啸月,但林镜恩却宁愿没有爱,也甘愿住在将军府。
他,这是在折腾什么劲啊?
慕容凌的大气,云逸的宽容,让他感到自惭形秽,他们为家国的抱负凸显了他小情小爱的狭隘。
他默默地站着,慕容凌耐心地等着他。半晌,他跪下来,郑重地行礼,道:“臣愿意辅助皇上。”
慕容凌大喜,连忙扶起慕容际,“来,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云逸最近异常安分。
云家军作为新沂最强的一支精锐部队,新沂皇当然不可能想把它弄得支离破碎,身为一名有极大野心的皇帝,是不会做这种伤了国之根本的事情的。
新沂皇的目的就是要告知云逸,云家军虽然姓“云”,但归根到底是属于皇家的,是属于他的。扩充或者削减,只在他一念之间。包括云逸,包括整个将军府,都在他的手掌心,捏圆搓扁,皇家可以惯着你,也可以杀了你。
云逸当然明白。他本就是忠诚之人,效忠皇上是他从小就树立的信念。如今皇上稍一警示,加上蒋暄杨的提醒,他自然知道最近不能轻举妄动。于是把精力放在和副将黎尚一起训练云家军上,以期能增加已有兵士的战斗力。
另一方面,他暗暗打听涂狄那边的消息,知晓雷炎塘已被慕容凌斩首示众,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慕容凌竟然没有诛雷家九族,只是抄了家,把雷家亲眷发配边关。相比雷炎塘对慕容家族所做的,慕容凌可以说是非常仁义了。
接下来的消息频频传来,大抵是慕容凌大力发展经济,促进周边邻国的贸易往来,一时间涂狄百姓信心大增,之前一直担心的变天没有发生,争相传颂当今皇上英明。同时,慕容凌减免赋税,鼓励经商,亲自下到田里和农民种植涂狄特色作物,慕容际在旁辅助,开设学堂,教授新沂文化,有些涂狄的富人争相报名,视学习异国文明为荣,高昂的学费也为涂狄的国库增收不少。
云逸每次听到这些,都不禁为慕容际的成长感到骄傲,为他没有执迷仇恨而感到庆幸。只是啸月依旧没有消息传来,但是这反倒让他安下心来。有时候他闲下来,会忆起以前的点点滴滴,他慢慢发现,其实她一直都很坚强。她没为痛苦哭泣过,她也没为杀戮害怕过。
六年来,他们两个生活在一起基本上没红过脸,啸月任凭他予取予求,从没说一个“不”字。
他自私地以为,她需要他的照顾,需要他的保护,离开他,她根本无路可去,甚至是无法生活。所以他娶了姨娘,生了孩子。
当他身上沾染着其他女人的香味回去找她,她仍然那样微笑着,所以他自以为雨露多分给她一些,已经是待她最好的了。
唯一的争端就是孩子。
涂狄许久以来的传说啊,一代代地传下来:“狼狈为奸”,雪狼的头脑是狈,有了狈才有了灵魂。谁也没见过狈,见过的只是狈娘。有人说,这狈娘,本就是狼和人生出来的杂种,有人的奸诈,有狼的凶猛。说的人吃吃笑着,这狈娘,可不能生娃呢,生出来个怪物吓死个人哟。
原来,他低估了她对他的爱。他相信她爱他,但是他更相信:她只有靠他,才能生存。
没想到,只是因为爱他。
这么纯粹,这么简单。
宁愿爱得卑微,爱得惶恐,爱得失去自我,爱得毫无底线。
宁愿作茧自缚,不爱化茧成蝶。
相对啸月的爱来说,他的这一点爱又算什么呢?
云逸在啸月楼前,对着桂花树遥遥举杯,“月宫清冷桂团团,岁岁花开只自攀。共在人间说天上,不知天上忆人间。”他喃喃诵道,自嘲着:“啸月楼,啸月楼,到头来,困住的只是自己罢。”
下人在旁边低声提醒:“镜姨娘做好了晚饭,老将军已经在等着了。”云逸笑了笑,搁了酒杯,直起身来,“走吧,要不菜就凉了。”
啸月楼的冷清,很快就被眠秋园里的欢声笑语冲淡了。云玄正给爷爷舞剑,说是跟黎尚叔叔新学的。云衍总觉得云逸的武功进攻性太强,相比之下黎尚的武技攻守得当,更适合云玄练习,就自作主张给云玄换了师父。
云玄起初不愿意,但是发现云逸夜夜都睡在娘亲这里,也就不再坚持了。他的小脑袋里转呀转:只要娘亲和爹爹每天陪着他就好,黎尚叔叔人也很好,教他的时候可认真了,不像爹爹教着教着就走了神,还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其实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应该很开心才对呀,彤樱姐姐也醒了,而且那个神医的药膏真的好好用啊,彤樱姐姐的伤一点没都留疤,原来她长得很漂亮呢。
还有还有,爷爷也回来了,每天都会陪他一起玩。每天娘亲做一大桌子的菜,爷爷,爹爹,娘亲,黎尚叔叔,还有彤樱姐姐都在一起吃饭,真的好热闹啊!
晚饭后,云逸坐在候鹭湖边的石头上,手里抓了个面饼,捻碎了喂鱼。湖里的几条锦鲤各个圆滚滚的,聚拢在一处,头从水里探出来,嘴巴一张一合,把云逸扔下来的面饼悉数吃进去。
“将军”,怯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云逸没有回头,手上顿了顿,又继续刚才的动作。面饼被捻成细渣,锦鲤似乎觉得这次食物太小,口感不好,摇摇尾巴游远了。
“将军”,彤樱又开了口,眼泪再也忍不住,“大夫人她”
在涂狄,慕容际面对了一场抉择,在新沂,云逸也一样。
从蒋暄杨处回来的第二天,彤樱就醒了。云逸知道,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蒋暄杨告诉了他真相,皇上肯定也知道了。他们让他选择,是杀,还是留。
他选择了后者。
彤樱,是使爱妻重伤的元凶,也是令娇儿存活的恩人。
表面是彤樱,实质是皇上要他一个态度。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