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第十七章

作品:《卿本良善

    第十七章

    眼看着到了闵老国公的寿诞,许清言这一去没有一两个月是回不来的,不说路上耽搁甚久,单是老国公留许清言小住也得好些时日。

    箱笼一个个搬上马车,丫鬟小厮带上不少,许蒲看着许清言准备去洛阳有些惆怅。

    他也想去。

    当年娶了闵家小姐一步步爬上如今四品位置,其中不乏宁国公府的帮衬,否则他仕途不会这么顺当。可是后来夫人去世他娶了续弦,自此和闵家闹掰,还记得他刚续弦时京城贵人间不少议论,闵家却没甚表示,堪称风平浪静。

    于是他携胡氏等登门,刚进门就被赶了出去,只放了许清言许清州进去,他们在门口干瞪眼丢了好大的人。

    “还有脸来,许老爷真是好大脸。”

    “就是,老国公精明一世,没想到瞎了眼看上这么个女婿。”

    洛阳的谈论比京城更刺骨,他走在街上如芒在背,那以后他次次去次次被拒之门外,后来因为许清言越来越不省心,他也懒得去宁国公府碰钉子了。

    胡氏看着许蒲满面怅然,心里泛起苦涩,他们明明是真心相爱的,为何会被宁国公府这样对待。

    许雅璇错后一步站着,看着父亲母亲的脸,摇头轻叹。

    能怪的了谁?纵然真心不疑,可是事情做的太不厚道了。

    说起来也是孽缘,闵夫人去世不过一月有余,许蒲因为公务下江南,遇见胡氏惊为天人,没多久就娶其入府。

    这让闵家如何自处,你不是打人家脸嘛,闵夫人就让你如此不喜?本来婚丧嫁娶没什么好置喙的,错就错在没人让许蒲为妻守身三年,可许蒲偏偏不到两个月就娶新人入府。

    这让闵家怎能不心凉?

    方睿年策马而来,如风般迅速近了,“小表姐,你好慢,快点,母亲已经出发了让我来寻你。”

    许清言扯扯袖口,转身对着许蒲行一礼,“父亲,女儿这就走了。”

    许清州可没失忆,对胡氏和许蒲之间的荒唐事他向来不给好脸色,敷衍的行礼便翻身上马,催促许清言。

    “妹妹,快点。”

    从京城到洛阳可不近,他们要快马加鞭趁天黑前赶到驿站才是。

    许清言也不拖沓,爬上马车,冬漪冬草跟在后面随行伺候。

    车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行至西城门时谢江侑已等候多时,他牵着马在马车旁和冀安侯夫人方闵氏说话。

    方闵氏向来喜欢那种文雅的孩子,例如谢江侑这样的,洁身自好,进退有度又文采斐然,她若是有个女儿,定要和谢家结亲,可惜只有方睿年这么一个冤家。

    当不成夫妻只能退而求其次当兄弟了。

    方睿年慢悠悠的骑在马背上走在马车旁,对里面的许清言道:“看到母亲那一脸满意的笑了吗?可怕!”

    每次母亲说什么‘你要是个女孩娘定要把你许给谢家小公子’。

    咦~,恶寒。

    许清言对这些事有所耳闻,只笑笑不答话,许清州倒好,想起方睿年跟他说过谢家小子似乎对他妹妹有意,直接来了一句,“不错不错。”

    许清言:莫名其妙。

    见他们一行人赶到,谢江侑才和方闵氏道:“烦请夫人代谢家祝老宁国公长命百岁,福益绵长。”

    方闵氏含笑应了。

    若不是宁老国公每次过寿都只邀请亲戚,否则还不知道这京城会去多少达官贵人呢,为了免去麻烦,除去亲戚其他人一概不请。

    许清言下了马车,只见方闵氏一袭秀美锦缎,通身玉饰华贵非常,长得慈眉善目。

    许清言打量方闵氏时,她也在打量许清言,少女身形盈盈,眉梢灵动,眸若点漆,小脸白皙,樱唇粉嫩,气质温柔。

    她竟蜕变至此。方闵氏既激动又心酸,激动许清言的改变,心酸她不似往日肆无忌惮。她本该无忧无虑,随心所欲,那样才自在,可人生在世,哪有人能一辈子都长不大呢?

    “姨母。”许清言行礼。

    方闵氏握住她的手,“好孩子,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方闵氏回了马车后双手合十,眸中赫然有泪。

    妹妹,你在天之灵可要保佑清言一生顺遂,寻得如意郎君快活一世。

    谢江侑眼里只有许清言,几日不见她光芒更甚,几人匆匆道别,踏上去洛阳的路。

    走出好长一段路许清州回头就看到谢江侑仍在城门那里张望,那表情复杂又不舍,许清州十分满意。

    “甚好甚好。”

    别的妹控都对妹夫人选嫉恶如仇,偏偏许清州不这样,谁都不知道他为许清言的婚事操碎了心,眼下有一个这么出色的痴情小子还不抓住那才是脑子有病。

    许清言: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城门口的谢江侑:竟然一句话都没说上,伤心。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上许清言差点吐出来,胃里不住翻腾,就在她忍无可忍之际,终于在天黑前赶到驿站。

    此时许清言已经晕的不知东西南北了,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有人说话,但她脑袋实在太沉,根本提不起精神。

    “晋王殿下因何在此?”

    许清州一行人刚进驿站,就看到赵慕珩悠哉悠哉在院子里喝茶,大家上前行礼,是以才有这么一问。

    “不明显吗?去洛阳祝寿。”赵慕珩笑道。

    不是不明显,只是没想到今年去洛阳祝寿的是你,每年皇上都会派皇子去洛阳祝寿,以表天恩,向来闲王凌王轮流去,有晋王什么事?

    赵慕珩看到后面丫鬟们扶着晕的昏天黑地的许清言撇撇嘴,一脸嫌弃。

    相逢即是缘,一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到了洛阳,许清言全程昏迷偶尔清醒也是迷迷糊糊。

    马车真是一种神奇的交通工具。

    许清言做了一个梦,梦里是陌生的场景——高楼大厦,汽车商城,很熟悉,因为每一种东西她都叫的上名字。

    本该感到慌乱的,可是很亲切,她在梦里找到了归属感。

    梦里的世界和她所谓的现实世界,哪一个才是真的?哪一个才是她原本该存在的地方?许清言迷茫彷徨。

    眼前的雨里的石板路一眼望不到尽头,路的那边又是什么?她能在那里找到答案吗?

    在她犹豫之际,身后有一个温暖的外套披上她的肩。

    “傻言言,怎么又淋雨,是不是做噩梦了?”

    声音温柔,堪称天籁。

    “没有。”许清言听到自己说。

    声音的主人安抚的笑了笑,揉揉她的脑袋,“别怕,哥哥不会离开你的。”

    许清言下意识抬头,想要看清那人的样子,可他一如既往藏在一团迷雾里,只唇角的笑温润如初。

    是谁?

    你是谁?

    许清言宛如一个局外人,看到‘她’扑进少年的怀里嚎啕大哭,不知为何‘她’的恐慌和倾诉欲许清言好像都能理解,少女的嘴巴一张一合,眼泪肆虐。

    许清言听不到她说什么,只看到雨水愈加大了,细细密密打在他们的身上,细碎的刘海不住往下滴水,少年的唇边划过两道不知名的水迹

    那是眼泪?

    他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你不要哭,哥哥

    许清言眼角落下泪水,心如刀绞,抽泣出声时,思绪自梦中抽离,赵慕珩看她脆弱的脸不禁皱眉。

    干嘛露出这种表情,真是看着不爽。

    许清言濡湿的睫毛轻颤两下张开眼睛,湿漉漉的眸子还残余着泪水,赵慕珩心下一慌挪开目光。

    “你怎么在这里?”许清言皱眉。

    冬漪站在一旁想上前又碍于赵慕珩在场不敢逾距。

    赵慕珩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在说自己,敢情这几天你都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废话,本王早就在了。”

    不待许清言答话,方睿年便推门进来,看到许清言苏醒他眉梢一喜,“表姐,你终于醒了。”

    终于?

    随他进来的还有两名长相极为相似的女子,一个着橙色一个着水色,后面又跟进来一堆丫鬟,这么多陌生人,许清言一个都不认识,头昏脑涨之余,那些人又齐齐向赵慕珩行礼。

    方睿年凑到许清言跟前,“表姐你何时晕车晕的这么厉害了?”

    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看出来她为什么会睡这么久,只说陷入梦魇,等她自己醒来就无碍了。

    许清言闻言摇了摇头,她只是做了一场心酸的梦。

    那进来的两名女子开始赶人,“女子的房间怎能随意进出,还请王爷移步。”

    赵慕珩不好多留,方睿年笑嘻嘻看着他被赶出去,正要和许清言再说些什么,耳朵被水色衣裙女子拽住。

    “你也出去!”

    方睿年嗷嗷叫,形象尽毁,“为什么?”

    水色衣裙冷笑,“你是不是男的。”

    方睿年就被这样提出去了,他气恼的拍门,“别以为被封了郡主我就不能拿你们怎么样!闵朝阳!闵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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