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黄泉一梦

作品:《御凶[穿书]

    黑色的树林里,响起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虫子从树叶上爬过。蔚林睁开眼睛,但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蔚林欲坐起来,头却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敲了敲,头顶上方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似乎是一块木板。

    蔚林难以舒展身体,因为就连四周都封得严严实实,他伸手摸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被关进一个盒子里了。

    盒子?不,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哪里是什么盒子,这形状分明是个棺材啊!

    想到这里,蔚林脊背发凉,他为什么会在棺材里?他奋力地推上面的棺盖,然而费了极大的劲还是纹丝不动。

    棺材的空间很小,空气也越来越少,他开始感到胸闷,嗓子发干如同枯萎的树枝。

    “救命啊,有人吗?”他试着问了一句。

    “沙沙,沙沙”

    蔚林听见外面传来了声音,他心里咯噔一声。因为这并不像人的脚步声,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声音正离他越来越近,他屏住呼吸,紧张得额角渗出汗珠。

    近了,更近了!

    接着棺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木屑唰唰地掉落。

    很快,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因为棺盖已经被那东西啃食得干干净净,蔚林也看见了外面一片漆黑的世界。黑褐色的虫子咬碎棺盖后,潮水般地涌了进来,他一瞬间就被虫海淹没了。

    他好像听见了它们啃食自己血肉和骨头的声音,“沙沙沙沙”

    蔚林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在看见穹顶上那一片熟悉的璀璨明珠后,他松了口气,这里是他的汇星宫。

    还好只是个梦,但是他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大概是前段时间太累了吧,蔚林并未多想,很快就把这个梦抛在了脑后。

    蔚林坐起身,旁边一名侍从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对他说,“宫主,林将军已经等你很久了。”

    小侍从头压得低低的,脸色苍白,额头一层细密的汗。

    “啊?”蔚林这才想起来今天要带媳妇儿见舅舅,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迟到了。

    “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完了完了!”以林空的脾气,不知道是要唠叨一番,还是会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整治他。

    “我不敢啊您起床气那么大”侍从小声地抱怨,话说出了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宫主饶命!小人一时失言,求您饶了我吧!”

    所以说,蔚霜木到底是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阴影,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蔚林连忙扶起这人,道:“没事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小侍从受宠若惊地站起来,愣在原地,这还是以前的宫主吗?

    蔚林穿好衣服后,便火速赶往欧阳仟云所在的房间。蔚林抬脚正欲踹开房门,脚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想了想他还是觉得这样太不礼貌了,于是又站好,轻轻地叩了叩门。

    好半晌,门内都没有一点动静。蔚林又重重地敲了几下门,然而还是没有反应。

    不会吧?看欧阳仟云那副高洁严谨的样子,就不像会睡懒觉的人,难道他已经去赴会了?

    想到这里,蔚林一脚踹开房门。果然,里面没有人。

    以欧阳仟云那恶劣的性格,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讨打模样。林空又是个崇尚武力的性子,逮着谁都恨不得打一架。

    他俩要是单独一起喝茶,这恐怕就不是茶话会了,而是武斗会!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蔚林已经可以想象到汇星宫变成废墟的样子了,他必须赶紧阻止这一切!

    碧蓝色的湖泊似一颗晶莹的琥珀,圆润又清透。一方翠绿的湖心亭立于湖上,仿佛一抹绿色浮萍。

    亭中三人相对,推杯换盏,一派和睦的景象。蔚林简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为什么莫名有一种自己被抛弃了的感觉,后宫佳丽成双对,独留他这正主一人?

    “霜木,你来了,起这么晚可不太好啊。”林空见蔚林来了,站起身把他拉到自己身旁。

    叫这么亲切?蔚林不禁汗毛倒立,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要早睡早起知道吗?”林空拉着蔚林和欧阳仟云,对蔚林道:“以后你要向仟云学习,多读书,你的性格浮躁,正好你们互补。”

    “这段时间,我也看到了你明显的变化,都是我这外甥媳妇儿的功劳啊,把你□□得这么好。”

    啥啊?蔚林心道:我本来就不是蔚霜木那个人渣,当然不一样!

    蔚林不得不对欧阳仟云刮目相看了,这才多长时间,居然就把他这难搞的舅舅收服了?

    难道他真的把那几车书都背下来了?不对,只把书背完是不够的,那他究竟还做了什么?

    “外甥,你要好好对他啊,绝对不能辜负他啊!”林空一掌拍在蔚林背上,他天生力大无穷,这一拍,拍得蔚林几欲吐血。

    “好好好”蔚林急忙一边答应着,一边往一边挪,站得离林空远了些。

    林空又拉着他们扯了一大堆的家常,一扯就是半天,蔚林觉得自己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这哪里有一个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罗里吧嗦的老妈子。

    一旁苏映渡跟着听了一堆的长篇大论,早已不耐。便早早地离开,跑到屋顶上坐着,闷闷不乐地一个人喝闷酒。

    “少喝点酒,伤身。”林空一把抢了苏映渡手上的酒壶,“要是实在没人要你,要不你就跟着我怎么样?看在紫韵酿的份上,我不会嫌弃你的。”

    “你还好意思说?王八蛋,滚开!”苏映渡气急,他也没想到,自己受了近二十年的涵养教育,这段时间居然频频骂出这些脏话来。

    但说了之后,心里竟然莫名的舒畅,“滚蛋,别烦老子!”

    “唉?你这是受我那外甥的影响了吧?”林空又道:“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看,都把你教坏了。”

    “你管不着!”苏映渡又道:“事没办成,酒给我还来!”

    “可是我都喝完了,一坛也没有了。”林空无辜地说,“我也想还,但是我又不会酿酒,还不出来。”

    “要不你教我酿,酿好了还你如何?”

    “做梦!”苏映渡气得脸色铁青。

    ————

    “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搞定林空的?”蔚林问。

    欧阳仟云淡然道:“投其所好即可。”

    “那你到底是怎么做的?”蔚林心中万分好奇。

    欧阳仟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再答话,只是抬头望月,掌中杯盏翻转,酒液入喉。

    “不说算了。”蔚林无趣地道:“大不了以后有机会我自己问林空去。”

    蔚林抬头,夜空中一轮皎洁圆月,若玉盘若金轮。不由地让蔚林想起前世的中秋节,纵然已身在异世,终究还是心留一抹牵挂。

    星汉玉树,楼宇宫阙。蔚林眼中映着汇星宫的影子,如梦似幻。

    他抓起酒壶,往嘴里倒,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这壶酒已经空了。

    “我再去拿酒。”蔚林站起身,但头如同灌满了铅,奇重无比。他身子一歪,往一边倒去,落进一团白影中。

    “你醉了。”耳边响起清冷的声音,一如天边那轮缥缈的月。

    “没有,我脑子很清醒,只不过有点站不稳而已。”蔚林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看,我脸还没红呢,哪里醉了?”

    蔚林手一指,“小弟,你去帮我拿酒。”

    欧阳仟云却并未去拿酒,而是突然俯身凑近,然后使劲捏了捏蔚林的脸。道:“好了,现在你醉了,别喝了。”

    微凉的指腹触在他发烫的脸上,丝丝凉意像电流窜动,带起一股绵绵麻麻的感觉。很奇怪的,蔚林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醉了。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自己早上做的那个梦,耳边又响起了“沙沙,沙沙”的声音,那些虫子是不是要来吃掉他?

    天道是不是要让他死?是戴星瞳吗?他杀了蔚霜木,迟早,他也会杀了自己吧?

    蔚林忽然有些消极,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蔚林忽然神秘兮兮地说,“有个人一直想杀我,他很强很强,强得我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欧阳仟云眸色一暗,“谁?”

    “他很强,你打不过他的,因为他是bug啊。”

    “所以小弟,如果到时候那个人出现了,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他叫——戴星瞳。”

    蔚林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接着头一歪,睡着了。

    欧阳仟云握酒杯的手一抖,晶莹的佳酿洒了出来。他低下头,整张脸笼在阴影里。

    良久,他揉了揉蔚林的脑袋,轻声道:“不会的。”

    然而下一瞬,那柔和了一瞬的眉宇陡然布满冰霜,寒意难挡。

    他冷声道:“出来。”

    空气中一道黑影缓缓浮现,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夜幕中走出,黑眸落星辰,锋芒乍现。

    唇角笑意森然,“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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