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万。”

    “什么”夏志明一时转不过弯来。

    “夏先生，我能让你女儿好起来，不过，我要50万报酬，难不成你想吃霸王餐？” 陆知章看了一眼于书帆，补充道：“我已经给你打了五折了。”言下之意是不能讲价。

    于书帆一听就知道陆知章是看在他脸上才打的折扣，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感觉大大的安慰，原来他的面子值50万。

    对于夏志明来说，50万并不是问题，可是这个陆大师来到这里之后就远远地看了一眼夏之梦而已，倒是他提出要看夏芊芊的照片，让他老是感觉不对劲，他想了想说：“陆先生，钱不是问题，不过，你刚才要看我小女儿的照片，芊芊是不是跟她姐姐生病有关系？”

    陆知章摇摇头，别的却什么也不肯说，只道：“你小女儿没有害她姐姐，不过夏之梦的确被脏东西缠上了，放心，我会帮她除掉它的。”他看了一眼夏之梦，补充说：“疗养院的环境不适合我动手，你先把夏之梦带回家，我和于书帆先去准备一些东西。”

    夏志明抬头望向于书帆，见他肯定的点点头，于是他心里的最后一点疑惑也消散了，他在官场上混，也知道于书帆的背景在国外是多么的惊人，如果这个陆天师不是真有本事，于书帆也不会介绍他过来，再说了，夏之梦现在这副模样，他这个当爸爸的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行，我马上替阿梦办理出院手续，不知，陆天师你什么时候过来做法？”夏志明问。

    陆知章这会儿说：“下午三点吧，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于书帆也说：“夏伯父，我到时准时载陆天师过去。”

    “好，麻烦你了。”

    “之梦是我朋友，今天就先告辞了。”说完，于书帆就拉着陆知章往外走。

    夏志明送他们到了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等上了车，于书帆没有了顾忌，就忍不住问：“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

    看着于书帆黑黝黝的眼睛，陆知章心里有点乱，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夏之梦她不是得了精神病，而是遭到了巫术反噬。”

    见于书帆眼里闪过惊异，陆知章想了想，把夏家两姐妹面骨相与样貌不符合的异象告诉了于书帆，然后说：“像这种巫术的施展是需要条件，要么施术者跟中术者是八字契合，要么两者具有亲缘关系，这样才能达到遮蔽天机，夺取气运，篡改命数的效果。” 至于他为什么会认定是夏之梦的妹妹，当然是因为他百度过夏之梦的，自然知道网上说她有一个又矮又胖还丑的妹妹，两姐妹容貌相差成这样，他当然觉得其中大有文章。

    听到这个，于书帆自然明白其中关系，想来夏之梦会美丽成那个样子，就是夺取了她妹妹的气运的结果，可是他毕竟和夏之梦有七c八年的交情，以他对夏之梦的了解，很难相信她是会对自己亲妹妹下巫的女人。

    于书帆想了想，说：“你说的，我都相信，不过，说句心理话，我认识的夏之梦，不像是会对自己亲妹妹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也许夏之梦并没有对她妹妹做这件事，这件事或许有幕后黑手。”陆知章说：“在她还没有清醒之前，我们都不应该随便下结论。”

    于书帆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清醒过来。”

    ·······

    夏家

    客房内，被打了一针镇静剂的夏之梦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大床上，陆知章从书包里翻出一张黄色纸张，划破食指，一笔不断的就把符咒给写好，夏志明到时站在一边没说什么，顾琳倒是忍不住想上前说些什么。

    顾琳出生书香世家，自己也是90年代的大学生，是无神论和科学主义的坚定信仰者，像这些一点儿科学论据都没有的符纸，她压根就不相信这能治病，可是她正准备开口阻止的时候，却被丈夫给拦住了，她拧不过丈夫，只好不出声。

    陆知章手法飞快地把符纸折叠成一只纸鹤，然后看向夏父夏母，问：“生辰八字。”

    夏父直接说了，陆知章听到后，调了些沾了鸡血的朱砂，用毛笔沾了沾，然后在纸鹤上面写了上去，符纸立马燃烧了起来，陆知章低声念了几句咒语，被燃烧殆尽的符纸忽然显现出一只火红色的鹤，高昂着头，扑哧着翅膀，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红鹤扑哧着翅膀在空中飞了几圈，然后直直往夏之梦的上方飞去，以奇异的飞行踪迹在她上方盘旋，速度越来越快，飞闪而过的痕迹组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妙的符文，等到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红鹤砰的一声消散了，诡异的法阵着散出刺眼的红光，直直往夏之梦的身体落下去，然后夏之梦的头顶忽然冒出一小股黑烟。

    当符文和黑烟消散殆尽的时候，夏之梦的眼皮微微地动了几下，慢慢地就睁开了，眼底满是清明，显然已经恢复清醒了。

    “阿梦！”顾琳不敢相信地盯着床上的人，飞快上前握住女儿的手，问：“阿梦，你没事了？”

    夏之梦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垂眸应道：“嗯，妈，我没事了。”说完，抬头看向于书帆和陆知章，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们。”她这些天感觉就跟被鬼蒙住了似的，整天浑浑噩噩的，做上面c看什么都跟雾里看花一样，感觉好像不是自己控制身体似的，但她再怎么迷糊，也是对外界有清醒认知的，也知道是于书帆找人过来帮她。

    想到这个，夏之梦忽然道：“妈，我肚子饿了，你弄点东西给我吃好吗？”然后对夏志明说：“爸，你帮我联系一下经纪人，就说我没事了。”

    “哦，好，我现在就去。”顾琳这才反应过来，走到丈夫身边，拉着他一起对陆知章道谢：“：“陆天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晚上留下来吃个饭吧”

    陆知章有些别扭地道：“不用谢，我也不过是拿钱消灾而已。”

    夏志明也对站在一旁的于书帆说：“是啊，书帆，这事也多亏了你。”

    于书帆瞥了一眼陆知章，见他并不是很情愿，就笑着推拒了。夏志明也是精明的，当下也不多开开口挽留，只说下次过来一定好好招呼。

    夏志明点点头，就拉着妻子离开了，他们再怎么，也知道大女儿是有意支开他们。

    夏父夏母一走，房间里就剩下夏之梦和陆知章他们三人，夏之梦刚刚初愈，脸色还是有些发白，整个人看起来仍然是有些憔悴，像是被什么抽走了精气神似的。

    于书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夏之梦好像没那么漂亮了，虽然皮囊没变，但是却没了以前那种美人的风情味道。

    夏之梦抬眼看着他们，苦笑道：“你们都知道了吧？”

    “之梦——”

    “这事不是你做的。”陆知章冲着夏之梦说道。

    夏之梦叹了口气，“可我也并不是完全无辜的。”她眼睛忽然飘得很远，像是在回想些什么，忽地问：“你们知道阿菊人偶吗？”

    陆知章说：“跟那个有什么关系？” 阿菊人偶是日本家喻户晓的人偶娃娃，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些灵界的东西。

    从江户时期起，供养人偶娃娃以祈求平安的风俗，在日本相当盛行，也因此传出许多关于人偶娃娃的灵异事件，其中家喻户晓的「阿菊人偶」几乎成了爱玩娃娃的女孩们的恶梦。

    据说在北海道空知郡的栗泽町，战前有位铃木永吉先生将三岁就夭折的女儿——菊子的人偶供养在万念寺之中。战后铃木先生回国，发现寺中供养的人偶头发居然生长了数公分，听说是因为阿菊的魂魄寄附在人偶身上的缘故。

    这个故事在二十多年前被电视台报导后，日本各地就陆续传出类似的故事，因为媒体的渲染，造成民众的恐慌，有一段时期，路旁常见遭到主人遗弃的娃娃。

    听说这是在大正七年（1918年）发生的事。有一个名叫菊子的女孩，她的哥哥有天买了一尊日式人偶给菊子。

    菊子非常喜欢那尊人偶，疼爱程度简直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然而菊子后来却因为罹患重感冒，从此一病不起，家人为了悼念菊子，特别将她最珍惜的那尊人偶供在神桌上，每天还慎重其事地祭拜它，结果人偶的头发竟然从刚买回来时的妹妹头开始变长了！

    后来，这尊人偶被送到位于北海道空知郡的万念寺，并接受供养至今。

    据说以真实人类为造型的人偶特别容易吸引灵魂寄宿，而且愈是被主人珍惜，就愈有可能被灵魂附身。

    到目前为止，科学仍然无法解释阿菊人偶的头发会持续生长的原因，说不定真的是因为有灵魂附身在人偶上的关系。

    阿菊人偶是著名的都市传说之一，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方，在于无生命的人偶头发竟然会持续生长，于是人们相信，人偶容易吸引灵魂寄宿，甚至自身就拥有灵魂。

    于书帆也是一脸疑惑，他也听说过阿菊人偶的故事，难不成夏之梦也有过一个被灵魂寄宿的人偶娃娃？

    “我曾经因为我也有过一个守护过我的‘阿菊人偶’”夏之梦感叹完，然后絮絮叨叨地把当年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包括她后面像是撞鬼似的看见放大版的人偶娃娃在谋杀她。

    于书帆心下悚然，原本以为骆尚明的事情已经打破了他的认知，没想到，还有更加诡异的东西。

    陆知章倒是脸色淡定，说：“你见到那些人偶娃娃在追杀你，那是因为你遭到术法反噬，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那只娃娃的确帮了你。“补充道：”对了，因为你身上的巫术已经解开了，你以后会变回你原本应该长成的模样。”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夏之梦震惊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于书帆也疑惑地看向陆知章，一脸不解。

    “意思就是，当初你从你妹妹那里夺取的气运，以后都得还回去，哪怕，那不是你主动下手夺取的。”陆知章又补充道：“这是因果，我也帮不了你。”

    说完，他就拉着于书帆走了。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夏之梦就是一个可怜又可恨的人。

    她明明在十几年前感觉到了自己变美的原因不对劲，可她一直都没有声张出来。

    剥夺至亲的气运，篡改自己的命数，舍不得放弃不属于本人的东西，那就是缺乏基本的伦理和理性。

    如果不是夏之梦遭到了术法反噬，那么，巫术长久地运转下去，死的只会是她亲妹妹。

    一旦她妹妹死了，天道察觉到了不妥，夏之梦曾经得到的气运，就得加倍无数还回去，届时，神仙也救不了她。

    在德国作家歌德的名著《浮士德》中，浮士德和魔鬼签订了一个协议，魔鬼满足浮士德的所有世俗愿望，条件是浮士德死后要把灵魂交给魔鬼处置。而浮士德慢慢发现，出卖灵魂的代价是自我无法承受之重。

    夏之梦何尝不是另一个浮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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