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两个人的心路历程有多么大的不同，这种揣测般的说法本身就有问题，毕竟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公平的。

    威廉为了露露娜确实放弃了很多，又莫名其妙地，不敢死死抓紧对方，至于被分手的那段冷却期，也像往常一样远远跟在露露娜的身后。

    邻家英雄并没有为了拯救世界而放弃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只是单纯地想着为了她创造一个更美好的小小世界，至少不会再有人趁着喝醉揩她的油，也不会有人对她的美色虎视眈眈。

    可露露娜是不会懂的，至少在那样的年纪里是不会懂的。

    她只会埋怨威廉总是宁愿去帮助瞎了眼的老奶奶过马路，却永远在她想要一个拥抱的时候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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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经验还不够丰富，又或许是阿加塔真的无法将我的指令当作有效代码，再不济，大抵也就是女儿永远逃不过老父亲的审视目光吧。

    和阿加塔敲定任务走向之后，就差把整个人塞进冰箱里抠可乐的我接到了紧急全息会议通知，别说换件衣服理理发型了，冰箱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已经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自动座椅带到了组织影像前。

    当然，他们不会给我机会找借口。

    平日里就看我不顺眼的老女人更是像咬住了人裤子的疯狗，劈头盖脸一顿冷嘲热讽，要不是老父亲和委员长出声，估摸着她能把十几年的旧账全都翻出来当作养料。

    “我们的阿尔洛奇卡，将这个任务全权交付给你是出于信任，但你现在的作为，我们很难不联想到你的某位前辈。”委员长的态度永远晦暗不明，你要说这话是在苛责吧，他却是温柔和善一派慈祥，要说是笑里藏刀吧，他又说的这么直截了当了，很难不把这当成一种明显的导向。

    “长官，我觉得现在的处理是比较恰当的，当然我得承认是自己的错误导致了现在情势的焦灼。”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恳，一向没大没小不用尊称的我这会也只能乖乖垂着脑袋叫两声长官大人。

    “阿尔洛奇卡，任务中你的任何一个决断我们都会支持，但我们并不支持你隐瞒不报。”

    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压制住自己体内翻涌的粗口灵魂，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老父亲的方向飘了过去——陆老先生看上去可不像个年近百岁的老人家，外表也就是五十来岁模样，瘦削硬朗，眉宇间的凌厉和他这个死宅科研人员的设定还真有些端不上。阿加塔说我是二当家的恐怕还抬举了，他确实会在这种场合适当容忍我的过分行为乃至开口包庇一下，可再怎么，我的老父亲也是个极端爱国主义者，在大义面前，女儿只是小爱罢了。亲爹举报亲女儿这种事想想还真是有可能。

    如今被他们这一圈人逼着，也只能认错领罚。

    “长官，隐瞒不报确实是我的责任，愿意接受组织的纪律惩戒。”赶紧把这次的会议糊弄过去再说。

    “处分的事情你不用急，我们会在之后讨论。比起那个，现在你打算回俄罗斯进行下一步计划是吗？”

    “是的。”转了转眼珠子，总觉得事情一步一步往着我不太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事到如今也许得和你确认一件事，蜘蛛侠能不能被拉拢一直以来对我们而言只是次要的，因为这对他来说是叛国，不使用洗脑或是你的能力基本上没什么大可能性，你我都很清楚。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阿尔洛奇卡，即使这不是写在正式任务书里面的内容，但你应当清楚我们想要你做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我认为你接下去的布设，有点主次不分。”

    一时找不到什么借口，只能沉默以对。

    如他所说，虽然任务书上是以拉蜘蛛侠入伙为目标做出的详尽规划报告，但明眼人都知道，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在复联和美国当局的眼皮子底下叛国的难度系数。所以这任务书的作用从来都只是让联盟成员有一个看上去好一点的借口得到双方最高元首的批准，从而确确实实开启他们谋划许久c却在之前的变故中不得不中断的对美国英雄计划——包括但不限于继续之前黑寡妇未完成的潜入。

    即便复联严正声明过是成立的初衷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纯粹的独立超级英雄联合，不受任何一个政府直接统辖。但所有人几乎都已经默认这股势力偏向于美国，以至于牵扯到了众多纷杂的国际关系，再加上最近几年连续不断的大型恶性事件平增，世界局势汹涌如暗潮，处于漩涡中心的他们，又何尝不是政治斗争的附属品。

    另一方面，超级英雄们的战斗力附加值对于军事水平的衡量也有很大程度的影响，恐怕没有一个国家会对这帮能够转瞬覆灭一个城市的组织视若无睹。

    中俄联盟之所以坐不住，直接原因也是在此。

    如同以往几百次的所谓联合演习，掌权者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国家的超英级别力量，以此来巩固世界地位和话语权。

    弱国无外交。

    所以，我现在近似于委身讨好复联的做法是他们一点都不想看到的，仿佛是自己承认自己的弱小一般，没有尊严可言。

    “阿尔洛奇卡，我们需要你的解释。”委员长再次出声，似乎隐约有些不耐。

    “长官，我觉得这次的行动不能算是示弱，正相反，既然他们要到我们的地盘上掐架，正是我们展现国力的好时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情急之下，只能把第一个闪现在脑子里的方案脱口而出，说完便有些后悔，明明还有那么多种可以脱身的好方法，却唯独说出了最为错漏的一种。

    “你想让我们派人过去搅和？”委员长难得蹙了眉头，“以谁为目标？”

    “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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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仅是一步险棋。

    把本来就受联盟关注的冬兵当做挡箭牌，确实可以暂时让我脱身，甚至运气好一点，不仅能彻底打消钢铁侠的疑虑，顺便彻底掰断内战双方仅存的那么一丁点儿友好关系也不是不行。

    如此一来，自己将自己的原定计划彻底打乱，导致的结果很明显，未来西伯利亚的场合里，可不仅仅是三方势力了。每个怀着鬼胎的人，都打算在这里捞上点甜头再狠狠猛踩那些个超级英雄几脚，最好是永世不得翻身，省的往后再动脑子费力气。

    而我，是怎么想的呢？

    全息会议结束后，看着手中冰气水雾从易拉罐的开口处往外冒，模糊的景致和缥缈远去的思绪如同攀附树根的爬山虎，层层叠叠地缠绕纠葛，堆砌的重量总算压动了心房，传遍全身，隐隐作痛。

    为了国家，确实应当拿捏好这个机会给予复联两巨头最沉重的打击，不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可我并不是被洗脑的战士，也不是极端的爱国主义者。当时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明白联盟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初出茅庐的邻家英雄，光是靠着老前辈们留下来的技术，也完全可以批量生产出与其抗衡的超级士兵，可他们还是派出了我。

    为什么呢？

    因为我也是怀着鬼胎的其中一人。

    他们不是真的不想将我洗脑，而是没有办法对我洗脑。所以，他们想要借由复联的利齿，来刺探我的虚实与忠诚。

    这是个环环相扣的游戏，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想不明白这些纷繁，所以一开始考验的就不是实力，而是演技。

    最先认真的人，就是输得最惨的那个。

    罐头上的雾气慢慢减少，最终剩下丝丝薄气覆盖在铝片之上，收回涣散的目光，重又勾起嘴角，喝下让人愉悦的糖与二氧化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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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帕克感觉自己要死了。

    本来掺和神仙打架就已经让他的小心脏止不住颤抖了，还盼着托尼爸爸挥挥大手让他赶紧滚回家换尿布呢。结果这战衣莫名其妙地被激活了，里头的人工智能还没等他从被巨大化蚁人甩飞，砸在地上的痛感中回过神来，就开始自顾自地跟他说等下一定要悄悄潜入美队要坐的飞行器，完成他这次的最终任务，并承诺这之后就让他进入复联。

    本来他想和钢铁侠爸爸确认一下最终任务的细节，结果通讯器连接不上，战衣小姐姐也不让他喊出声，说是秘密任务，暴露了就会导致托尼一方彻底失败，而他也会成为复联的罪人，别说加入复联了，日后就是面对追杀的份。

    脑子再清明的小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被哄骗两下，根本架不住，就趁着蚁人倒地时的一片混乱，躲开还在互掐的双黑，偷偷摸摸上了贼船。

    可是那个人工智能怎么没说这飞行器小得根本装不下多余的他啊！现在抱着这玩意在高空玩过山车简直要蛛命啊！

    也不知道多久了，总是有一阵阵的脱力感冲入脑海，与此相对，强烈的求生欲迫使着他更为用力地抓紧这架飞行器，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没了蛛丝该怎么高空求生——也许他应该暴露一下自己，找美队救命。

    好在德国离俄罗斯没想象中那么远，但他总觉得自己已经上天堂了，以至于飞行器停下，整只蛛都从上头直接滚了下去，落在紧皱眉头的美队面前。

    “erhi？cap？”小男孩仰躺在雪地上，看着一副老母亲模样显露出担心的美国甜心，有些心虚地开了口。

    “托尼那家伙竟然让个小孩子跟上来”似乎仅剩的好感值都被掐灭了，那双剔透的蓝色眼瞳中闪过些许失望的神色，但还是不忘伸手将年轻人拉了起来，“不过我觉得现在你没必要和我们战斗，二对一你没有什么好处，而且，看看你自己，孩子，你就像去沙漠不吃不喝吹了七天七夜，整个人都要风化碎了。你还是个孩子，托尼这回真是有些过分。”

    “我就快成年了！”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喜欢纠结这一点，明明长大才是最痛苦的事，可这个年纪就是拼了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强大。结果张口争辩的小蜘蛛免不了动作大了些，战斗中的钝伤当即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好吧。”美队再次皱皱眉头，穿好了自己的装备，“不过现在你还是留在这里吧，那里面可不会是游乐场，更不会有棉花糖和甜甜圈。”

    “我更想吃汉克先生的三明治，拍碎的黄瓜条和哦不对！我已经是高中生了！我可以的！而且斯塔克先生指明了让我过来！我怎么可以提前退场呢！”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撞坏了脑子。少年英雄猛地摇了摇脑袋，却发现更晕乎了。

    “没用的史蒂夫，你当年可比他倔多了。”巴基拿起寡姐的装备，久违地露出了些许笑容。

    美队看看巴基，又瞅了眼妄图萌混过关的小蜘蛛，最终还是举盾牌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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