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1.桃花篇

作品:《不合格的红线仙

    “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丁砯垂下了眼眸,梨兰你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她仿佛看穿他内心所想,抿嘴淡然笑道,“公子不妨为我解释便知。”

    这句诗是出自唐代李贺的《将进酒》,而这句诗的意思是——何况春光渐老日将暮,桃花如雨,飘落满地红。这是写再美好的事物终归如日有西下的那一天,美好幻灭的凄凉。

    “遽然而逝的生命与人们企盼红颜永驻而又不能联系一起时,那么桃花它的意义又在于何,公子你可知?”

    丁砯目视着眼前的桃花酒,酒光里倒影着他的神情,“红颜薄命”

    淡淡的话语有着丝丝的悲凉,丁砯握起酒杯一洒而下,“公子这是为何?”梨兰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你不必再假扮她了,梨兰在她的那个时代早已经死去了。”听着他的话语,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吃惊,反倒微笑起身,“是啊梨兰早已经在那个时候就死去了,那我为何还活生生地出现在公子的面前呢?”丁砯将空酒杯放下,也随之站起身,“因为这里是梦境。”

    望着躺在床上的丁砯仍没有任何反应,坐在一旁的玉兔早已经心急如焚,她打来一盆水,将干毛巾用水浸湿再拧干,一点点为他擦拭着额角的汗珠,“为什么红线大人还没有醒过来,这已经两天两夜了。如果红线大人再不醒过来的话,他真的会有危险的。”煜倚靠在门旁,默默看着正处于昏迷中的他,“小兔子,你去休息会吧。”她抗拒地摇摇头,“不要!直到红线大人醒过来我都不会去休息的。”

    “我怕他没醒过来你就已经倒下去了。”玉兔瞪着他,“不要你管!”他径直走过去,话不多说一掌击在她脑后,玉兔身体一震晕了过去,“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煜拎起玉兔走出卧室,随意将她放在沙发上便转身离开,“这样的休息总比你累垮了晕过去好一点。”说完他走进卧室将门关上,“好了,是时候该叫醒这位红线仙大人了”

    煜走到床边,修长的手指伸向丁砯的衣领处,一下撕去他胸口的布料,白皙的肌肤隐隐约约显露出来,煜将碍眼的碎料一并挥去,“啧,人类的身体都这么细瘦的吗?怪不得如此脆弱。看着这样的身体我还真怕你承受不住,不过算了,连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你也经历不住以后更多的疼呢”他盯着胸口前浮现的古纹,邪魅笑道,“这样在我的人身上留下印记,是不是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强悍的怒气席卷整片室内,墨绿的妖瞳多了丝腥血。

    “公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梨兰转身好奇地看向他,丁砯将酒杯举到她面前,“嗯?”看着丁砯这一动作她有些许的不解,“小女子愚钝还请公子明示。”“如果不是你的这杯酒我也无法这么确信这就是梦境,毕竟这个梦给人的感觉过于真实。”梨兰不语,等待着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我是不胜酒力的人,无论是什么酒我一旦喝下非醉即呕,而这桃花酒虽清冽也不例外。”

    “怪不得公子方才没有任何的犹豫一饮而下。”梨兰缓缓向前走去又转身看向他,眼神不似当初,“你在试探我?”丁砯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用沉默默认,“哎我画出来的梦境居然还有不完美的地方,真是打自己的脸呢。”画出来的梦境?丁砯警惕地望着四周,“你是谁?”

    她手撑下颚,兰花指翘起,一支隐藏在她双指间的墨笔浮现而出,“我只是为迷途中的灵魂画出一个寄所罢了。”她弹指一挥,一切的景物都被抹去般地渐渐消散,淡蓝的长裙随花风飘起,她褪去了梨兰的模样恢复成原本的样子,红唇微抿,“红线仙,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早已身处梦魇之中了。”湛蓝的瞳眸直视着他,她的眼神告诉他她并不是在开玩笑,“梦魇?”她背过身去,不让他看清自己的容貌,“红线仙,想害你的人实在太多了,无论是人还是妖或者是如今我也是偶然帮你,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靠你的造化了。”

    “等等,你到底是谁?!还有刚刚那个情景也是你胡乱画出来的吗?!”丁砯跑去想阻止她消失的身影,却被一巨兽挡住,“梦貘!不得无礼!”她一声令下被称作梦貘的巨兽连连退下,乖巧地变成一小象依偎在她脚边,“刚刚的情景不是我所胡乱画出,而是我将她梦中的真实想法换一种方式传达给了你罢了至于我是谁我也已经说过我只不过是帮迷途中的灵魂画出一个寄所的——画梦人。”她的声音渐渐远去,周围的美景也消散无遗。

    瞬间的黑暗让丁砯置身其中,他猛然晃过神来,“这又是哪里?”他寻顾着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她的痕迹,他低头看向自己,略有吃惊,“这是我?”稚幼的双手反复翻转着,“这副模样好像小孩子的身体。”水流动声传入耳边,圈圈涟漪在他脚下泛起,不知何时他已站在水面上,而水中倒影着的身影正是幼年的他。

    “这是我?!”丁砯看着幼年的自己内心的害怕急剧上升,那原本尘封在内心深处的往事逐渐苏醒:是他还在孤儿院时所经历的回忆。

    黑暗褪去,熟悉的建造物矗立在面前,曾经的面孔依旧历历在目。“难道这个梦境是那时候吗?!”久违的呼唤声使他猛地惊醒,但他又深知自己处在梦中,不知此刻到底是醒还是迷,“嗨,砯!”远处的少年向他招呼着手,往如从前般灿烂的笑容,让他熟悉又陌生,他不敢相信现在的他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即使他一遍遍在内心警告着自己这是梦境,但他又多希望这是真的。“阳?!”

    “为什么不让我把这最后一个噩梦吞噬掉。”梦貘伏趴在她膝下不解地问道,她不语摸顺着它的毛,在暗处看着此梦并摇摇头,“我并不觉得这是噩梦。”它白了她一眼,“你明明知道有时候所谓的‘美梦’比噩梦还要可怕,你故意这么做的吗?”她笑不露齿用力地扯着它的尾巴,它吃痛地嚎叫着,“不要用白眼瞟你的主人,更不要怀疑你的主人,知否?”它看着满脸笑意还压制不住怒意的她,咽咽口水点了点头。

    画面再转,丁砯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看着他,被唤作阳的少年无奈地耸耸肩,“干嘛!一副见着鬼的样子不过现在的我的确是鬼也差不多啦,哈哈哈”他爽朗地笑着。但他笑得越灿烂,丁砯内心的愧疚就越深,他想走近却被阳喝止,“别过来!砯!”他愣住定格在那,他那无害的笑容让他清楚地知道他就是阳,“阳我”丁砯握紧拳头,想将心中的话一倾吐出,“砯,下次再见我时,不论何时何地,无论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你要深刻地知道一件事——我早已不复存在了。”

    “阳!”丁砯不顾一切向他跑去,却被另一声音拉住了他的魂魄,“人类,别忘了你还有一段姻缘等着你去牵扯。”姻缘?梨兰?!这是煜的声音吗?如果你没有这个资格去当这红线仙,我劝你尽早放弃。煜的话语在耳边久久回荡,挥之不去,丁砯痛苦地想让自己从这梦中醒过来,不断地挣扎着。

    前世,今生,再无汝之迹,以汝魂为注,化断缘之物。语毕,那把利剑在片片灰羽中闪着寒光,他眼睁睁地看着风儿在自己面前消散,眼睁睁地看着那段姻缘的断灭。难道又要重蹈覆辙了吗?“不”躺在床上的丁砯口里喃喃细语道。

    “醒过来!人类!”煜吃力地用自己的修为在消除古纹的同时又维护着他脆弱不堪的身体,“啧,再这样拖下去怕是凶多吉少。人类!你真打算不顾不问了吗?!不愿当这该死的红线仙?还是说你又要让悲剧重演?!”

    悲剧重演?风儿梨兰“不!”丁砯倏然间睁开眼,大口喘气着,听闻到丁砯的声音,玉兔立马竖起兔耳从昏迷中醒过来,急匆匆地跑到他身旁,“红线大人!”看着醒来坐在床上的他,玉兔立马扑了过去。“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了。”她激动地环抱住他,差点落下泪。清雅的桂花的香气驱散了梦魇,丁砯这才发现自己被谁紧抱着,温暖的体温一点点让他找回了知觉。

    “我还以为呜你又要红线大人又要呜呜”说着说着,她的话语变得哽咽,丁砯心疼地揉着玉兔的脑袋,安慰道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当把玉兔安抚平静后,丁砯看了看屋内,并没有找到煜的身影。自己明明在昏睡中听到了他的声音,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却没了踪影,难道是我把现实和梦混淆在一起了吗?看着屋内已平安无事的丁砯,站在窗外的煜这才轻哼一声离去。

    在某一处荒废的工厂内,煜站住了脚步,嘴角微扬幻化出折扇,利索地甩向身后,“哎呀呀瞧我看到了什么好戏,被世间遗臭万年的妖狐居然牺牲自己的修为去救那个人类?”墨吣不知何时出现在煜的身后,挖苦道。

    “消除那个古纹对于你来说本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你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在消除古纹的同时又护着那人类的身体,你这是心疼他吗?”

    嗯?嗜血如命的“火殇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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