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严家奶奶
作品:《重生九零年代小山村》 历经十几年后,严晓竹在京城繁华地铁站找到了流浪乞讨的儿子——那时他已被人贩子致残控制,虽不太影响起居却落下一身疾病。
母子相认c人贩子落网后,结局并不是完美的大团圆。这个已经十五岁的少年与她记忆中那个软娇娇依偎在她怀里的孩童除了相似的眉眼,性子c举止却相差万里。儿子恨她又瞧不起她,性子也偏激粗鲁,稍有不顺心就打骂母亲。严晓竹为了弥补亏欠儿子的,百般忍耐,还要拼命赚钱到处寻医问药给儿子治病疗伤,最后总算有了起色,儿子可以像个正常孩子一样上学读书。
严晓竹死去的这天,是因为儿子在街上又打又闹的要妈妈买水果手机。母子争执中,一辆失控的越野车撞了过来,严晓竹一把推开了吓呆住的儿子,自己却倒在了血泊中
而等严晓竹再次醒来,却重生回到了自己九岁时——一切厄运还未开始时!
想到刚找回儿子相认不到一年,自己这个不合格的母亲就又抛下了他严晓竹想想就觉得针扎似的心痛。自己前世命苦,他跟着这个当妈的吃尽苦头。不知道自己死后,儿子会不会失学被送到福利院?
不!不会的!儿子那“拆”二代爸爸还在,虽然再婚了但还算惦记这个丢了十几年的儿子。再说他也十五岁了,而且身体逐渐康复,如果肇事车车主再能够赔偿些费用,应该能够让儿子安稳过日子吧!
严晓竹闭着眼睛,苦涩的泪水汹涌而出,她顾不得擦拭,只低头合掌暗暗祈祷前世的儿子一切安好!祈求这世的奶奶能够平安无事!希望自己能够改变所有厄运!
“晓竹!严奶奶找到了!”一声急呼打断了默默祈祷的严晓竹。
她呼的一下站起来,颤声问道:“我我奶奶咋样了?”
来的是杨凯良,他喘着气道:“摔下沟了,头上撞到大石头上流了好多血。不过你不要担心,李大夫也去了,说救得及时问题不大,村长大伯正带着人抬回来呢。我妈怕你担心,让我跑回来先告诉你一声。”
严晓竹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挥手擦掉眼泪,笑着说:“谢谢你了,良子哥,辛苦你了!你快坐下歇歇吧!”
“不用了,我跟你回去,收拾下,等会儿严奶奶回来了好休息。”
严晓竹想了想,道谢道:“那再麻烦良子哥了。”
杨凯良收拾好凳子c杯子,看严晓竹走不动路,想了想上去扶着她,拖着她瘦细的胳膊,缓缓向严家院子走去。
严晓竹放松了心情,才有空打量旁边这个小小少年。和前世儿子差不多年龄,瘦高的个子,穿着背心大短裤,小平头,端正的脸庞,微眯的眼睛盯着前方,紧抿唇角,浓眉跳动,僵硬的走姿,严晓竹知道这个孩子有些拘谨不自然。她笑道:“良子哥,你今年多大呀?上几年级了?”
严晓竹一时还未熟悉小女孩的作派,成熟的语气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者。
杨凯良扭头瞟了一眼旁边这个清秀的小姑娘,她的言谈举止似乎有些不同往常,暗自摇摇头忽略心头那种怪异违和感,回答道:“十二了,开学后就去乡里上六年级。”
此时,严晓竹恍然想起严家村小学是复式教育,严奶奶一人教两个村庄三十来个孩子一到五年级。到了六年级,孩子们大些了,家长也略微放心了,为了升初中的学籍问题学生们都是到乡里上的学。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严家正间。严晓竹看看四周,道:“良子哥,我不和你客气了。咱俩分头行事。我收拾床铺,你帮我去灶火屋烧些热水。”
杨凯良点点头,往厨房走去。严晓竹定定神,走向东侧奶奶的卧室。打开窗户通风,铺好床上被褥,找出干净的衣服c毛巾,想了想又去正间橱柜里翻出红糖,这才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杨凯良水也烧开了,正往热水壶里沏。严晓竹道过谢,打量久违的厨房。农家的灶火屋面积很大,前后开窗通风,严家因为老房翻新没几年,严奶奶也爱干净,厨房看起来很干净整洁,没有农家常见的烟熏火燎。
靠门这边是一排砖砌的案台,上面有层板放调料c杂物,下面有纱窗放着碗碟c剩饭剩菜。案台旁是一个大大的水缸,上面盖着芦苇杆编的箄子。
最右边墙上挂着一幅灶神像,下面就是一个贴着白色小磁砖的大土灶,三个灶眼。两个大的坐着大铁锅,是做饭c做菜的。连接烟囱的拐角留着一个小灶眼,坐着一把小铁壶,平常做饭时顺便利用灶温烧水,农家用热水洗碗c洗漱一般就靠这个。
灶洞前放着一把小板凳,靠着院子这边的窗前堆放着柴禾c杂物。
严晓竹看灶火还没熄,又添了一把柴,加水到大锅里,对一旁的杨凯良道:“良子哥,麻烦你帮我看着火,我做点鸡蛋茶。”
杨凯良看看灶台,又看看严晓竹的身高,才点点头,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火。严晓竹看他小大人的模样有些想笑,不过知道他是好意,自然不会真笑出来。因为奶奶个子不高,严家的灶台c案台都不算高,九岁时的严晓竹也快有一米三了,比大部分同龄人高些,做这些活还算容易。不过,后来不知是先天不足,还是在福利院没养好,成人后身高才一米五几,让她一直深以为憾。
想到这些,严晓竹心情不些不好,摇摇头,从案台上的小竹篮里拿了几个鸡蛋,待锅里水烧开了,往里打了几个荷包蛋,等快熟了倒了一大把红糖进去——乡下人习俗,红糖鸡蛋茶补血。她一时也想不到其它给奶奶补充营养的东西,只能拿这个代替了。
刚做好,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严晓竹什么都顾不得了,丢下手中铁勺,踉踉跄跄跑出去。
只见一群村民簇拥着几个壮力男子,他们抬着门板,上面躺着一位瘦弱的老人。额头的伤口用布包着,似乎还在渗血。布满裂纹的眼镜挂在脸上,而她那双枯瘦的手正紧紧攥着一把节节草
严晓竹心直往下坠,内心最恐惧的噩梦场景再次出现,前世奶奶也是这样一动不动被抬了回来,却再也没醒过来严晓竹看到这一世奶奶还是这样纹丝不动的躺在木板上,只觉得头晕眼眩,心如鼓击,整个人都软瘫下来,无助的喊道:“奶奶不要离开我奶奶”
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扶起严晓竹:“你这妮子,别着急!你奶奶没事,李大夫说已经没事了!” 这是村长严明庆。
众人后面走出来一位背着药箱的壮年男子,是村里的卫生员李大夫。“晓竹,不用担心!良子发现得及时,刚才我也已经止住血处理好伤口了,只要静养段时间就好了。”
严晓竹一听精神大振,胡乱擦擦眼泪,走上前轻抚奶奶的伤口,问道:“那那为啥我奶这会儿”
“严老师这是昏过去了,等下我再给打一针,很快就会醒来。”
严晓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连忙带着众人进入房间,把奶奶小心安置到床上。李大夫也打上点滴,看看没啥大问题,挥手带着村长几人离开了卧室,到外面等着。几个妇人帮助严晓竹一起给奶奶简单擦拭c换洗衣裳后也出去歇着了。
严晓竹拿着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着奶奶的脸庞,一双泪眼贪婪地紧紧盯着她,似乎生怕一眨眼奶奶就不见了。
如同前世无数次梦到的一样,瘦削的身躯,花白的头发,深刻着年轮细纹的菊脸,眼窝深陷,高挺的鼻梁上有着清晰的眼镜压痕,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那么苍老凄苦,和无数乡间老人一样——其实,奶奶此时还不到六十岁,但山村生活清苦,繁劳的农作和教学早已压跨这个老人的脊梁。
严奶奶作为严家村小学唯一的老师,从五十年代到现在,教了三四十年的课,大部分村里人都是从她这里启蒙学会了认字识数,即使比她年长的村民也都曾上过她的扫盲班。可以说,严奶奶是青牛山上两个村庄里有口皆碑c最受人尊敬的老人。可惜,好人没好命,她的一生经历很是坎坷。
严奶奶本姓许,并不是土生土长的严家村人,她的父母是新四军战士。在她五六岁时,邻市发生了一件残害革命战士家属的大事件,大批关联人员被杀害。当时这个幼小的烈士遗孤被老乡拼死相救转移,从此为避难改名换姓为严许在严家村吃百家饭长大。
解放后,在村民的举荐c政府关照下,严许成为十里八乡唯一的高中生。毕业后,本是分到了县里学校任教,但她立志回报养育了她的父老,让乡亲们的孩子都能读到书,毅然回乡利用旧社会的私塾,成立了严家村小学。除了特殊年代停课了几年,一直是青牛山所有适龄孩子受教育识字的神圣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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