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辛在无邪面前狼吞虎咽时，塔外早已是人声鼎沸，原来这是水寨村的村民在举办五年一度的天问祭典。只见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拨村民在四名道人的带领下一路朝八卦塔而来。无邪听见外面铙钹声c念咒声c唱经声和诵诗声混杂在一起，让人一时间不明所以。她不快道：“这些人在哼唱些什么呀？难听死了！”长辛只顾津津有味地吃着无邪做的饭菜，叫好道：“真是想不到你不仅人长得水灵灵的，做的饭也是顶呱呱的，不如我讨论了你做娘子，岂不美哉！”水无邪并未理会长辛的言语，她此刻正在寻思塔外发生的事情。“你这无赖！好心做饭你吃，不料你竟是一个登徒浪子！真是人心难测。”长辛一向正派，不过遇见美貌女子就失去了分寸。他又戏谑道：“无邪姑娘，莫要误会，小生绝不是姑娘心中所想的龌龊小人。”无邪背对着长辛，捂住耳朵不想听他解释。

    长辛见状便从他的青褐色锦袍的袖口中取出一张大红的名刺递与水无邪，并朗声道：“我乃水路大泽的大祭司，这是我的名刺，姑娘看过后自当明白。”无邪闻言，心中不禁一震，无邪对当朝大祭司的名号早已有所耳闻，知道大祭司是掌管大泽朝祭祀的最高官职。世人皆知大祭司和瀚星院的宰相官职并列，且直接听命于皇帝，无人胆敢得罪。无邪一时间花容失色，她赶紧接过名刺，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鎏金的楷体写着：冯长辛，而在名帖的左下角处醒目地标识着“大祭司”的字样。“你你这混混竟是大祭司！”无邪言语中透着不安和自责，她死死地盯着冯长辛，眼神在告诉他自己的愤怒。一时间二人就那样相互看着对方，场面十分尴尬。

    塔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长辛却觉得难得有机会这样看着自己的心仪之人，又想解决当前的不欢局面，他便冲下塔外怒喝道：“何人在塔外喧哗，惊扰了本公子的好事！”无邪好奇外面发生的事情，便随他跟了下来。塔的正门面向北方，其余三个方向各开了一扇稍小的石门，且只能从内部打开。此时北面队伍已经到达正门后，道人见状叱道：“哪来的野小子，竟在此祭天重地偷会情人。来人呀，将这对狗男女绑了送往城隍庙交由尸祝大人发落！”

    那道人右手执一盏银灰色得拂尘，拂尘的手柄在太阳的照射下看起来像是涂抹一层猪油。他方正的圆脸看起来十分威武，只不过由于苦修的缘故，他脸上的皮肤却如鸡皮一般凹凸不平，一对苍白的眉毛底下两只眼睛正上下打量着冯长辛。那目光像两柄利剑直插他的胸膛，让长辛很不自在。他用手捏着鼻子重复道：“臭道士，大清早的你在此吆喝什么，搅了小爷的好梦！”长辛显然还未睡醒，语无伦次的话惹得大家纷纷大笑起来。长辛很气愤，便下了台阶来到人群中，众人见他头上扎着金色织锦头巾，腰间系着一枚青绿色的麒麟玉佩，身穿白色织锦袍子，脚蹬大头长颈靴子。显然，长辛的穿着有些鹤立鸡群，他向道人再次发难到：“哪来的老道，到此有何贵干？”

    老道再次看他了几眼，心中暗忖：这小子不像乡野小民，难不成是洛阳的高官？！他右手一挥拂尘，力度不大却在空气中旋起一股强劲的气流，那气流长了眼似地直奔长辛而去，不过那股气流碰到他的白袍后，只见他的袍子无风自鼓，涨起的真气遇到那股气流后就平息了，他的襟带上的环形玉佩发出悦耳的声音也渐渐地消散了。

    “麒麟玉，竟是失传已久的修真至宝麒麟玉！小子，你到底是何人？”老道惊叹地叫道。“冯子长是你什么人？臭小子还不快快说来。”

    长辛一听老道竟然提起家父的名讳，急忙道：“请问道长可曾见过家父，在哪里你？”长辛语气十分恭敬。

    “原来你就是当朝的大祭司冯长辛，在下青羊山叶成。适才有所冒犯，还望大祭司海涵。”叶成的态度变得很客气，只因为他的爹与青阳山有过交情，而并非是因为他是大祭司。

    长辛自然知道叶成是长辈，要知道他可是青羊山藏剑院的持剑长老。“叶成长老不必客气，刚才只是一场误会，不知您老亲自到此处有何要事。”

    “今天老道来此是受李不白的邀请，前来参加五年一度的天问祭典。此典乃是问阴阳c断生死的秘术，为我门元师青羊子所创。”

    叶成的话激起了水无邪的兴趣，它一直站在塔内偷听外面的对话。此时她大大方方地走出塔外，众人见此翩翩少女，不少人发出了一阵惊叹声：哇！好美的娘子。长辛见无邪出来了，快步迎上去道：“无邪姑娘，这么多人在这，不方便你还是待在塔里比较好！”

    长辛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关心起这个陌生的女子的安全，一直自己都是别人的保护对象，以前是爹，现在是阿姊。“谁要你来管？去，滚一边去吧。本姑娘自有主张。”

    “喂，老道士，你刚刚说的什么祭典真地可以起死回生吗？”无邪迫切的语气让叶成有些手足无措。

    “姑娘，看你穿着打扮不像是大泽人士吧，既然是异族外类就不要在此地多留。”叶成愤然道。

    “叶成长老，您不要生气，她是我的朋友，自南诏而来。她并无恶意，绝非歹人。”

    在此时，四路人马已经齐聚八卦塔，眼看今天的祭典就要开始了，一群人身着古老的牛皮舞衣，正三人一组打着椭圆形的腰鼓，步法奇特，身手矫健。这正是祭祀天地的禹步。

    据说禹步乃是《治水师》上记载的一名叫做腾龙的治水师创立的治水方术。时过境迁，禹步作为治水法术逐渐不为所知，但是其被青羊子用来与无极门的八卦相配合衍生出步罡踏斗的法术。无极门中的一切功法都是建立在禹步的基础之上。眼下十二名舞者所踏的禹步正是三步九迹星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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