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0.成双

作品:《神仙很忙[快穿]

    “皇上怎么样?”

    听到封钧的问话,于太医额头的汗更多,喏喏地支吾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封钧瞧他这幅样子,心就猛地沉了下来,再次低声道:“他到底怎么样,说!”

    “回,回将军的话,皇上早年手足经脉受损就落下了病根,长久饮食不善致使脾胃损伤的厉害。再加上这几年夙夜辛劳,实在是”

    “够了,”封钧厉声道,“我只问你,现今要如何医治!”

    于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头死死贴在地上颤声回答:“臣臣无能。”

    封钧握住祁玉被外的手,头也不回地说:“召集太医院所有人,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他。”

    “将将军有所不知,我等倾尽毕生所学,才勉强延缓了皇上病情,保得龙体两年无虞。现如今”

    “你说什么?”封钧回头看他,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你是说他知道自己的病情?”

    “是,是这样。”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封钧紧了紧拳,艰难地挤出声音:“你们是何时知晓的。”

    于太医抖得几乎跪不住,不等封钧开口他又很快说道:“将军刚进宫时,臣就发现皇上龙体有恙,只是当时没来得及说。后来将军出征时,皇上吐血昏迷,臣诊完脉后皇上就询问了自己病情。”

    “皇上还下令,一定不能透露此事,尤其”

    于太医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尤其不能告诉将军。”

    “还有多久?”

    “若能静心调养,可再得一年半载。”

    “退下。”封钧闭上眼,平静无波道,“立刻召集所有人,找不出救他的法子,你们谁都别想活。”

    听到轻微的闭门声,封钧才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昏睡中的祁玉。

    他已经病入膏肓,几乎走到生命尽头,而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将祁玉颊边碎发仔细整理好,轻轻描绘着他没有血色的面容,他依然美得如此惊心动魄,乌发雪肤不似真人。

    昨夜守岁时,两人还依偎着畅想再过几年祁玉退位后的光景,封钧兴致勃勃计划着两人的将来,祁玉只是安然地笑听。

    封钧只以为他是守岁困了,却原来他早就知道恐怕不会有什么以后。

    封钧向来挺直的脊梁蓦然佝偻下来,再也隐忍不住,缓缓弯腰将脸埋入手中。

    “主人,你醒了吗?”

    听到灵梦的声音,祁玉费力地睁开眼。

    感觉手上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划过,转头看去正看见封钧伏在塌边。祁玉心中顿时明了,想必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体的事了。

    抬手抚上封钧的发,祁玉放软了声音道:“对不起。”

    对不起明知自己时日无多还去招惹你。

    对不起怕你难过一直瞒着不告诉你。

    对不起不能陪你走到约定好的耄耋之年。

    封钧抬起头,坚毅的面孔上眼眶微红,他将祁玉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尝试几次,终于露出一丝笑,轻声道:“会好的,我说过,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话虽如此,祁玉的身体却一天一天衰弱下去,太医院的众人合力也没能找出什么救命良方。

    祁玉在刚醒来那日又问过灵梦一次,可有帮自己续命的办法。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他就召祁冕入宫密谈,打算提前让祁泽接过皇位。

    因为身体的缘故,退位大典也只是象征性的走了个过场。祁玉还笑眯眯地调侃,说他匆匆登基匆匆退位,偏偏还政绩颇丰,这个皇帝当的史无前例。

    心心念念要履行和封钧的约定,刚卸下重担,祁玉就让封钧带他出了皇城。

    他们离开时,正是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

    两人打算循着少时记忆,重走一遍当年结伴行过的路。

    行到那玉石小镇时,他们又去玩了赌石。不过运气还是一如当年那样差,没开出什么好东西。

    本来并没想过多待,可是遇上淅淅沥沥接连不断的春雨,二人不得不暂停了脚步,在这里小住了几日。

    期间封钧用他们新得的糙玉胚又打了一只耳坠,祁玉还以为是给自己的,只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等他来送礼物,不成想却等到封钧往自己手中塞来针线。

    祁玉见他满脸认真,便拿了两粒米,细细的在他左耳研磨,直到那耳垂变成薄薄的一片,麻木的没有知觉,才快速的用针穿过。这是当年封钧给他穿耳后,两人游历时才听说的法子。

    祁玉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每日都要盯着封钧耳上那截红线看上一遭。

    及至雨歇再上路,封钧左耳戴上和自己同样的耳坠,祁玉脸上的笑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两人漫无目的悠哉游历,每经过一处,都引出对少年时的回忆。

    那时他们钱财短缺,好一阵子都是靠劫富济贫或江湖卖艺度日,现在想来倒是颇有趣味。

    这回他们财大气粗,便把曾经听说过却因囊中羞涩而错过的美食美景都见识了一遭。

    吃了裕和的宋嫂鱼羹c咁浅的割肉胡饼c六郎甜豆汤。赏过梦莲仙境c皖涧蝶谷c安岐百鸟朝凤崖

    旅途中,灵梦出现过一次,用平静无波的声音汇报:“恭喜大人统一天下,国富民安,盛世昌明。任务进度检测中,进度百分百,圆满完成”

    等到郁郁葱葱的夏末,他们终于行至当年落脚的村落。

    只是这里早因连年战乱而换了一波人,再寻不见那热心的邻家姐姐和村民。

    此时祁玉的身体已经越发孱弱,他们便找了一处远离城镇的幽静之处住下。

    第二日封钧又弄来只橘色奶猫和憨傻狼犬,还是取名大虎和小狼。一猫一狗两人,闲来无事便躺在院中,看看花赏赏星月,惬意安然宛如十年前。

    中秋时,两人自己做了月饼,虽然样子歪七扭八,味道也怪得很,但他们还是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开心。

    用完饭两人相拥着躺在藤椅上,看着夜空中挂着的圆月,祁玉轻声开口:“以后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每年都要替我去吃一碗甜豆汤,要把蝶谷最大的蝶王带回来给我看。还有大虎和小狼,一定要好生养着”

    从很久之前祁玉就发现了,十年后的封钧只为复仇而活,那时自己满怀自信想让他重拾锐气和生机。

    他做到了,可是现在却要食言,独留封钧一人在这世上。

    再也说不下去,祁玉能只一遍遍低喊着封钧的名字。

    封钧并未答话,将他更紧的拥入怀中。

    这一夜他们再没有说什么,只是极近深情,抵死缠绵,似乎连骨肉都要融在一起。

    室内春光一片,窗外月明如昼,却因着秋凉如水,莫名多了几分寂寥惆怅。

    封钧不愿听,祁玉也不再讲。只是越发频繁地询问灵梦,等自己走了封钧会如何,自己完成所谓的任务离开以后可不可以再回来。

    灵梦虽不忍看他这样子,却苦于系统残缺,根本无法给他承诺什么。

    天刚开始转冷,封钧便找人把小院重新修缮,造了火墙和暖炕。可是即便如此,等入了冬祁玉还是遍体生寒,室内再没断过暖炉。

    第一场雪落下时,祁玉已经虚弱的下不了床。封钧耐不住他的央求,就用厚狐裘小心翼翼地裹了他,拥着人在窗边看了一会雪景。

    再怎么小心,祁玉还是受了风寒,断断续续地缠绵病榻数月,等到年底才恢复了几分生气。

    只是两人都明白,这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祁玉的大限许就在这几日。

    这一年的光景,封钧为了更仔细的照顾祁玉,早就能做得一手好菜。

    到了除夕这日,封钧一大早就忙碌起来,祁玉也难得精神尚好,倚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封钧抽空就要抬头看祁玉几眼,隔会儿还要过来亲亲他唇角,探一下他额头热度。

    他没有了少年时的肆意飞扬,也退去了战场上的杀伐决断,只剩满腔柔情和唯恐心爱之人悄然离世的提心吊胆。

    祁玉看着看着,眼眶便有些酸涩,在封钧又一次看过来时绽出笑脸,同时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

    封钧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走过来握住祁玉的手,轻声询问:“可是哪里难受?”

    “封钧,我后悔了。”

    封钧正仔细的给他调整身后软枕,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问道:“后悔什么?”

    祁玉掰过他的脸,瞧见他黯然的神色,不由笑出声:“后悔当年你说要娶我时没有答应,谁能想到封大将军居然如此贤惠。”

    封钧看出他分明还有话说,却并未勉强。只是亲了亲他,说了句:“你现在要嫁也不晚。”

    天擦黑时,林书四人把封钧要的烟花带来,封钧看祁玉睡下才仔细掩上门走出去。

    封钧把早就交待好的事又淡淡说了一遍,那几人跪下行了大礼,直到封钧转身进到小院,他们才眼眶发红地带着大虎和小狼离开。

    除夕夜祁玉没再忌口,心满意足地吃了一顿,直夸封钧手艺比所谓的第一酒楼还要好。

    他今日精神头实在很不错,吃完饭便闹着要洗鸳鸯浴,明明身上无力,却还要四处撩拨。封钧顾及他身体,只温柔的要了他一次,动作也轻缓得很,耳鬓厮磨别有一番滋味。

    等两人擦拭干净又换上衣裳,已经快到子时,封钧把祁玉裹得严严实实带他来到院中。

    这两日新下了雪,四周都覆着银白,映着天上繁星倒显得很亮堂。

    祁玉已经许久没出来过,顿时猛吸了口气,然后眸子亮晶晶地问封钧:“你要给我看什么好东西?”

    封钧把他的斗篷裹紧了些,柔声道:“那年上元节,你不是说喜欢烟花吗,这次我命人做了些新的,正好趁除夕讨个彩头。”

    说罢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朝远处信手一扔,火折子在空中翻滚着燃起。落地不过片刻,就听到轻微爆裂般的清响,随后空中亮起片片璀璨花束。

    这次的烟花果然更加华丽,不但有五彩的光亮,居然还能拼成什么字的样子。

    祁玉正眯着眼仔细辨认,就听封钧开口:“是‘玉’字。”

    “为什么没有钧啊?”祁玉将脸贴上封钧胸口,小声说道,“都怪你这名字太难写,恐怕人家一时做不出这样的烟花。”

    封钧轻笑几声,祁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振动。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开始变得模糊,再也看不清那漫天的“玉”字花火。

    想起傍晚时听到的封钧对林书他们说的话,祁玉依靠在封钧怀中声若游丝地说:“中秋的话,我要反悔,那些统统不作数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好!”封钧不假思索地回答。

    似乎是怕祁玉反悔,他低下头看着祁玉已然有些迷离的双眼,认真的又说了一遍:“好,不论你去哪里,我都同你一起。”

    为你生,满心欢喜;共赴死,甘之如饴。

    “主人!我找到办”

    祁玉的双眼缓缓阖上,他依旧维持着侧耳倾听封钧心跳声的姿势,右耳上的玉坠子在星光下闪着细微亮光。他脸上还带着笑,如同睡着了一般,只是鼻端却再无丝毫气息。

    封钧又给他紧了紧斗篷,在他发顶落下一吻,轻声道:“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说罢将人小心地抱在怀中,脚步轻快而稳当的走回去。

    寂静的除夕冬夜,北风卷起碎雪,很快就将地上的脚印覆盖起来,再无一缕痕迹,只有那躺椅被吹得前后摇摆吱吱作响。

    不多时,雪地上映出一片火光。

    两人住了大半年的小院被火舌逐渐吞噬,崩塌。

    而后便有细微的爆破声传出,天际浮现一朵一朵灿烂的烟火,绚丽的花火组成两个紧紧相依的字。

    一个铁画银钩,一个矫若惊龙。

    赫然正是“钧”和“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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