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7.第二十七章 再相逢
作品:《离婚吧,亲爱的》 由于前一天的折腾, 许辰年补了一天的瞌睡,死活不肯挪步。第二日早晨仍旧没有出门的意思。秦溪有些呆不住了。眼看着窗外景色变化,人来人往,她十分确信自己坐在房间里是在浪费光阴。
“许辰年,我们出去走走吧。”秦溪默默地坐到了半躺在沙发上玩ipad的许辰年身边。
“给你看个好东西。”许辰年没接话, 倒是把手里的ipad递到了秦溪的手里。
秦溪接过ipad,神色由困惑忽然转变为了惊喜:“我拍的照片作封面了!”
那本写着《平凡生活》的杂志封面上印着的正是秦溪在巴黎拍的许辰年那只握住酒杯的手。
“秦溪, 我说过了,你那么美好的人,可以过得很灿烂。”许辰年有些慵懒地揉了揉头发, 白净的脸庞闪闪发着光, 怎么看怎么妖孽。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些年能够真心对她的人, 除了陈雨然, 大概就是这个在半路上捡到的粉红衬衫了。是啊, 波澜总会过去,未来也会有美好的东西。
秦溪眼眶有些红:“许辰年, 你真好。”
许辰年连忙抬手作了一个“打住”的姿势:“得得得,我这人听不得酸言酸语。再说了,我可不是假公济私的人,前提也得是你的照片拍得好。”
嘴角的弧度深了深,秦溪扯着许辰年的袖子:“我们出去走走吧。”
许辰年有些颓丧地坐起身, 抬起眼眸看了看她:“昨天还蔫蔫的, 我还以为你会娇滴滴在旅馆宅一阵呢, 怎么看起来和个小强似的。”
“一直让我呆在房间里,我会发霉的!”秦溪吐吐舌头,期待的目光毫不掩饰。
“可是我不想动。”许辰年又拿起ipad像个死鱼一样靠在沙发上。
“许辰年,我们去水坝广场,我给你拍很帅的照片。”秦溪手指向自己的单反相机,与他做起交易。
许辰年转过头,打量了一下秦溪弱小的身材和那个硕大的单反相机,摇摇头:“算了吧,就你这小身体扛着那个大砖头给我拍照,一会出了事我可付不起责。”
“怎么会,许辰年你别找借口”秦溪有些急了,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诶诶诶好了不要急,”一看秦溪急了许辰年就有些吃不消,扯了扯还有有些褶皱的衬衫,“你等我收拾收拾吧。”
看着许辰年那种强压着自己的疲惫收拾物品带她出去的样子,又想了想这几日他对他的照顾,秦溪不禁笑出声:“许辰年,如果你能做我男朋友就好了。”
她是认真的,单恋十一年后,对于所谓爱情的渴求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了。她很清楚她对许辰年的感情不是爱,没有心神起伏,没有惊心动魄,只有温暖平和,一如生活本来的样子。可是若是能有一个人相互扶持,彼此认真对待,有没有爱情,又有什么关系
许辰年手里的梳子顿了顿,转过头,表情严肃中带着戏谑:“秦溪,你在哪方面都不符合我的要求,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造成我的困扰。”
“噗嗤”,秦溪低头笑了笑,许辰年这个人,好像从来不希望别人感念他的好:“知道了,许大老板,我们走吧。”
出了酒店的大门,秦溪拿出手里的谷歌地图:“我们走路去就好,我看过了,水坝广场距离这里只有15公里。”
许辰年点点头,看向秦溪手里的手机,心中隐约有些担忧。秦溪这个人,真的可以看得懂谷歌地图吗?
果然,她向右转了转,走了约莫五十米,顿住了脚步,就像曾经经历过的一万次一样,她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走错了。”
许辰年伸手一把抢过秦溪手里的手机握在手里,嘴上说着:“秦溪你就不要垂死挣扎了,看地图这种事,还是我来比较好。”
手里手机被夺去的一瞬秦溪怔住了,莫名地,就想到与萧木离婚那天,萧木也是这样抢走了她的手机。
许辰年转了转手机,微笑:“跟着我走吧。”
迈出两步,身后没有人跟过来,他有些疑惑地顿住了脚步。回身看去。秦溪目光穿过他,看向了不知何处,有些失神。
“又怎么了?”许辰年问。
“嗯?”秦溪看向声音的来源,有些恍然地摇了摇头,心里笑自己竟然又想起了萧木,“没事,走吧。”
许辰年有些迟疑,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自觉地带路。
“等一下。”
方才转身,许辰年的衣袖被秦溪紧紧抓住。她有些惶惶地转动脚步向四面看着,仿佛又闻见了萧木身上那股优雅,稳重,如同薄荷一样的味道。
是萧木吗?他在这里?
“秦溪你到底怎么了?”注意到她目光中的焦距一会近一会远,许辰年不由得皱皱眉。
秦溪没有回答他,只是木木地看着街上的景象。过往的行人都有着金色或棕色的头发,穿着随意的t恤和牛仔裤。这样的人群中,又怎么会有萧木?印象中萧木总是穿着讲究的黑色西服裤,衬衣熨得平平整整,放在人群中,永远都不会让人忽视。
而且不是说好要向前看的么?关于萧木的本能怎么就好像扎了根一样,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忘记。
她低头,有些自嘲:“没什么,我大概是疯了吧。”
许辰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一会才有些叹息地说:“我看也是。”然后他干脆拉住了她的衣袖,“我们走吧。”秦溪低着头,任由许辰年拉着向一个十字路口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许辰年发现手机的网络似乎有些问题,站在原地琢磨了许久。
“你把手机从上到下多摇几次试试?”秦溪善意提醒。
许辰年听话地摇一摇,手机还是没什么反映,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为什么要摇一摇?”
秦溪侧了侧头,有些俏皮:“你没听说过吗?地球的北极是地磁的南极,地球的南极是地磁的北极。从南极到北极之间有磁感线,你切割磁感线,就会产生电流,产生电流又会滋生磁场。这样说不定对于找信号有帮助。”
“秦溪,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许辰年满脸黑线。
“许辰年你这个人一点探索精神都没有,世界有那么多奥秘,你怎么能轻易地把他们归结于脑子进水呢?”
许辰年翻白眼:“你还说自己脑子没进水”
“秦溪!”
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二人的吵闹。那是,萧木的声音。秦溪忽然止住了步子,愕然抬起头,对上一双如海深邃的眼睛,似有惊喜,似有晦暗。
那个人站在她的面前,藏蓝色的衬衣打开了第一颗扣子,柔软的日光自树叶的缝隙中倾泻而下,随着微风在他的面庞上浮动,衬得他似乎在发光。刀砍斧凿的面庞依旧棱角分明,只是发干的嘴唇以及微微露出的胡茬让他显得有些疲惫,似乎风尘仆仆赶过许多路。
他忽而露出精致温柔的笑容,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一瞬间就提了提,“秦溪,好久不见。”
似乎突然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秦溪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人,真的是萧木吗?
“秦溪,这位是?”一旁的许辰年低声问道。其实看着秦溪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大约也猜到了七八分。
在酒店楼下守了一两个小时萧木才见到秦溪,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她弯起的眼睛时,他有一瞬间想哭的冲动。失而复得,不过如此。
从头到尾他丝毫没有注意到秦溪身边的其他人。忽然间听到一声问话他循声看去,才发现秦溪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的手,竟然拉着秦溪的衣袖。
萧木微微皱眉,抬眼看向来人,二人四目相对时,面上的神情都一齐停滞了。
“是你?”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许辰年,他用自己特有的戏谑却颇有深意的语气问。
萧木目光深了几分,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粉红色衬衫,容貌也算得上是盛世美颜的男人,忽然觉得胸中空了一块,犹如被陨石砸中。
“你们认识?”秦溪听着他们的对话,许久才从先前的恍惚中醒悟过来。
许辰年轻笑,手里秦溪的衣袖紧了紧,摇摇头:“不认识。”
注意到许辰年对秦溪的小动作,萧木忽然觉得原本宽敞的街道变得促狭起来,让人就要难以喘息,他盯着秦溪被许辰年扯住的袖子,一时移不开眼睛。
顺着萧木的目光,秦溪不知为何忽然有一种做了坏事心虚的感觉,连忙把自己的衣袖抽出来。怔怔地看着萧木,心跳加速,思绪乱得不行。秦溪,你要冷静,不要再心怀期待,不要再次失控!
她的内心一阵警铃大作,迅速找出了自己的铠甲,生命中第一次,她抬头看着他,带着一丝丝平和清冷的语气,如同面对许久未见的朋友一般从容开口:“好巧,萧先生。”
萧木脚步一顿。他清楚地意识到秦溪不一样了,以往她和自己说话,总是夹杂着一丝紧张,也总是笑脸相迎。因为那时候她爱他,所以患得患失。可是眼前这个人,萧木细细打量着她,她似乎不再患得患失了。
秦溪转身拉了拉许辰年的衣袖,有礼貌地介绍萧木,极力使得笑容淡定从容:“阿年,这位是萧木,我的前夫。”
“原来你就是秦溪的‘前夫’啊,”许辰年向萧木伸出手,故意加重了前夫两个字,“幸会幸会,我叫许辰年,秦溪杂志社的主编。”
萧木看着许辰年伸出的手,有种与生俱来的排斥。
可是余光瞥了瞥,秦溪正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为了让他们的初次见面有个好印象,萧木硬着头皮握了上去,牙齿磨了磨:“幸会幸会,”顿了一会,试探道“许主编和秦溪是一起出来玩的么?”
“那倒不是,”许辰年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将他精致的一张脸暴露在阳光下,“说来也是缘分,没想到会在比利时遇见小溪。”
‘小溪’两个字出口,一时间萧木与许辰年身边的温度骤降。凌冽的刀光剑影在无形无声的情况下交换了好几轮,对许辰年,萧木有着雄性动物天然的敌意。同时却也感到有些忌惮,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好,好到他不知道假如秦溪和许辰年真的在一起了,他是不是还有资格去竞争,去挽回。
可是这一切秦溪都没关注到,她只是看着二人握住的手,有一瞬间的失神。萧木的无名指上,还戴着他们的结婚戒指。这让秦溪生出了许多猜测,他还眷恋那段婚姻?还是只是忘了脱下?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过后,萧木就想把手抽回来,手上用了用力,却发现许辰年不肯放手。他浅笑着开口:“我说这位前夫啊,你怎么跑到荷兰来了?”
“我”萧木本不想谈论这个问题,可他知道自己迟早要给一个答复,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秦溪和许辰年“我来出差,今天没事,恰好出来逛逛。”
“哦”仿佛恍然大悟般,一旁的秦溪轻声应着,语气中有若有若无的失望,然后又扯了扯许辰年的衣角,“我们走吧。”
似乎打量过了萧木脸上所有的表情,许辰年嘴角提了提,放开了他的手,声音顿挫抑扬,清朗圆润:“那么萧先生,再会!”
说话间秦溪也冲萧木微微点点头,挤出微笑,跟着许辰年离开了。转身的一刻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拳头,指甲就要刺破手掌心。还好,她表现的还算好,没有痛苦出声,也没有出言挽留。
萧木站在原地,看见秦溪穿着一身白色印花连衣裙,一件简单的黑色毛线外套,跟在许辰年的身后,近乎小跑着跟上对方的脚步。
秦溪长相普通,穿着普通,可是在茫茫人海中,萧木还是一眼就能看到。无论在这里,还是在中国。与街上踩着高跟鞋的女人不同,她干净纯粹,浑身都带着柔和的光芒。
这样一个女孩,他怎么舍得?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距离,秦溪放开了许辰年的衣袖,低着头,有些怔然地看着一块块重复的地砖。
“秦溪,辛苦你了。”许辰年侧眼看她,低声说。
“唔”秦溪呼伦地答了一句,然后说了一句没有边际的话,“总是会忘记的。”
低低的声音传入离二人只有几步的萧木耳朵里,让他的心尖颤了颤。总是会忘记的。秦溪想忘记他。
他伸出手,从后面拍了拍秦溪的肩膀,然后在秦溪转头之前,站在了二人的面前。秦溪扭头,没有见到人影,正有些疑惑,再回头,便对上了萧木那张帅气明媚的脸。他微笑着,看起来真诚友好:“我一个人玩有些没意思,既然遇见了,不如一块走走吧。”
“可是”秦溪有些犹豫。
她从前从没设想过离开萧木,可是这些日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就好像一直执着于海底宝藏的人在经年累月的黑暗中寻找后浮上海面,看到炙热的阳光时,那种轻松自在。要什么宝藏呢,有阳光就够了啊。
她想留在海面上了。萧木不在身边的时候,她可以想办法麻醉自己。但萧木在身边的时候,她很害怕自己会生出不该有的憧憬。
“好啊好啊,当然好!据说萧先生是建筑师,这来欧洲旅游,有一个建筑师作陪是极好的事,遇着有趣的建筑,还有人能解说解说。”不等秦溪说完,许辰年就立刻抢白。
秦溪侧头看着许辰年,使劲地在回忆里搜索蛛丝马迹,她曾经对他说过,萧木是建筑师么?
萧木显然没想到许辰年会答应得那么干脆,原本他以为,许辰年会是一大障碍,可为什么他看起来巴不得萧木靠近秦溪。
“许辰年,我”
秦溪还想说些什么,许辰年干脆抬起温热的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免费导游也不要的么?”
看着许辰年兴奋的表情,又想想前些日子他对自己的照顾,秦溪不忍心拒绝他。神色游移地看了看萧木,还是嗫嚅着说:“那一起吧”
萧木看似有礼地笑着,心中却是不住地百感交集。过去半月有余,想要留在秦溪身边,竟然还需要别人的帮助了么?
他脑海里浮现出方才许辰年对秦溪的关爱和亲昵,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萧木做过的那样的动作屈指可数。这让他生出了一种危机感。那个男人是她的主编,这些年多少对秦溪也算是有些知遇之恩。而秦溪又是那样善良心软,在这个男人的温柔攻势下,或许她真的会被刻上那个人的名字。
在萧木的二十几年人生中,他极少遇到困境。三年前被迫娶秦溪算一次,两年半前事务所的危机算一次,而现在,大约是第三次。
向来理智和骄傲的萧木在这样的情形下慌了手脚。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去向何处。因为喜欢这件事与他以往处理的许多事都不同。它不能划分成简单的步骤,然后一一完成,他以前所向披靡的经验,此刻都毫无用处。
三个人走在一起,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萧木和秦溪两个曾经无比亲近的人都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近乎无话可说。只有许辰年仿佛没心没肺,不断地和秦溪拉扯着一些什么,试图打破僵硬的氛围,而秦溪也只是时不时“嗯,嗯”地应着。
自始至终,萧木似乎都没找到能够开口的机会。余光看了看身边谈论的人,他悻悻然拿出手机,与商源发起微信,内容反复斟酌,才点了发送:“秦溪身边有另一个男人,看样子对她还不错。”
方才从陈雨然魔爪下逃回家的商源拿起手机,脑海里想象着萧木发这条信息的神态:高冷的面上寒意全无,只剩下委屈和无措。
商源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萧木啊萧木,你也有今天,强忍着笑回了一句:“对方长相如何?”
萧木侧头看看,粉红色的衬衫打开了两粒扣子,露出白皙的肌肤和轮廓分明的锁骨。几缕碎发垂在眼前,说起话来温文尔雅,笑容可掬。这样的容貌,连一直骄傲自信的萧木,都没有把握能够媲美。可是忽然又有些疑惑,秦溪原来喜欢这种调调的人了?
他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回道:“还不错。”
“萧木,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察觉到萧木情绪的变化,商源问道。
萧木看着那条信息,久久没有回复。
“怎么,你这就怕了?人家秦姑娘可是守在你身边十一年,你这才一天~”商源配上了一个鄙夷的表情。
感受到商源话语里的尖锐,萧木咬咬牙:“我当然不怕,只是想想这些年我对秦溪如果她真的能够遇到一个比我好的人,好好对她,我又有什么立场去把她抢回来?”
商源看到这里神情一滞。这辈子她最佩服两个女人,一个是萧木的母亲赵舒琳,另一个就是秦溪。她们都有让萧木放下铠甲,低头认输的能力。天不怕地不怕的萧木,终究也有垂头丧气的一刻。
商源收起自己的戏谑,立刻端坐起来:“你还是先弄清楚他们二人的关系为好,爱情这件事不是谁对谁好就能成就的。这才刚半个月多,以秦溪对你的心意那么快移情别恋是不太可能的。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去公平竞争一下也没什么不妥,到时候如果秦溪选了别人,你也别纠缠就是了。”
看到“如果秦溪选了别人”这几个字,萧木心里堵堵地近乎于无法忍受:“那我要怎么公平竞争?”
商源笑笑:“这个追女人嘛,就要对她好但又不能让她觉得,你就是非她不可。最好的状态,就是若即若离,让她感觉到你的好,又不挑明了,等到有一天她对你心痒难耐了,再大拽拽地说:‘诶,要不要到我身边来?’保准她们屁颠屁颠就凑上来了。”
尽管生命里有过两个女人,但萧木的恋爱经验实际上非常匮乏。且不说秦溪的十一年等待,就连当年和宋伊人在一起也是宋伊人主动追求的萧木。商源曾经常常感慨,不明白萧木为何独独有那么好的命运。而如今看来,欠下的终归是要偿还的。
萧木认真地拜读着商源这一连串的理论,一边读一边不由得点头佩服。心想商源果然是浪里小白龙,这理论说起来都十分有理有据。正想着把那段话一字一句的背下来,却收到了商源的下一条微信:“以上只针对某些女人适用,可对于秦溪那样的女人,只需要把握一个原则,对她好。”
在这一点上商源看得透彻。他身边向来莺莺燕燕无数,可算起来对着女人使用的大多是手段和套路。但秦溪和商源身边那些女人不一样,她的爱情简单纯粹,只有对你好和我爱你两个词,没有手段,没有套路。她喜欢你,就会对你掏心掏肺。你对她好,她就会真心待你。
萧木握着手机的手颤了颤,似乎感受到了那个顽固子弟难得的认真,于是诚心实意地给商源回了两个字:“谢谢。”
略微有些凝滞的氛围中,几人终于到了水坝广场——这个城市最古老c最庄重的中心。秋风方才刮起,温度还不算低,有些街头艺人将自己浑身刷成银色,做出各种姿势与游客拍照。还有一些乐队在广场上演奏音乐,一些市民直接席地而坐,欣赏着乐曲。
广场上的音乐就好像滤镜一样,让每一个人都看上去快乐或是惆怅,愉悦或是忧伤。过往的行人曾在同一种氛围中停留几秒或几分钟,不曾抬头看彼此的脸,然后擦肩而过,接着享受各自的人生。
广场的东南角,一个年约两岁的小女孩蹲在一个吉他乐队边,一手拄着自己的侧脸,嘴巴微微嘟起来,似乎听音乐听得专注。
那样的神色吸引秦溪,她忽然忘了三个人的尴尬处境,不动声色走上前,轻轻蹲下,调整了一会相,拍下那个女孩看向吉他手的侧脸。
音乐流转,忽然吉他手加快了节奏提高了音量,由浅吟低唱,变成了快节奏的释放。伴随着这样的转变,小女孩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应和变幻的曲调。
秦溪看到这可爱的一幕忽然笑了,镜头拉近,女孩的脸几乎占了整个屏幕。
许辰年和萧木站在一侧,刚好看到秦溪笑出来那一刻,像个毫无杂质的儿童那般,满足于小小一颗糖果带来的快乐。
萧木第一次注意到秦溪的那种专注。
因为是摄影师和作家的缘故,她对生活有着敏锐的触觉,最能感受到生活中美好的东西。他看到她一只手端着相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耳边,将一缕头发放到耳后。漆黑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一个简单的圆形水钻耳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大大的眼睛弯起来,真的很美
“老萧啊,你前妻真好看,可惜啊,怎么就是你前妻了呢?两年前我们见面的时候好像还不是这样呢”许辰年一只胳膊忽然搭到了萧木的肩头,冲他挑了挑眉,颇有一些惋惜的意味。
方才的沉醉一扫而空,萧木的脸顿时黑了好几度。许辰年话中一直强调的“前妻”让萧木觉得格外刺耳,同时又觉得恐惧,慌张:“你和秦溪,你们”
“没什么啊,就刚遇到。”许辰年笑得有些狡黠。
萧木胸口一松,刚刚想要大出一口气,却又听许辰年接着说:“以后有什么就不一定了。”
说着许辰年还用力拍了拍萧木的肩膀,萧木忽然有些吃痛:“你能不能别动手?”
许辰年却纹丝不动:“我说老萧啊,你脾气不要那么大嘛,你看我现在和秦溪关系那么好,说不定你以后会有求着我的地方呢?”
拍完照走回来,见二人面色似乎有些尴尬,秦溪看着许辰年,轻声问道:“你们怎么了吗?”
许辰年笑意盈盈:“我们在说你的拍照技术很好啊,怎么样,来给哥哥我拍大片吧。”
秦溪将信将疑看向萧木,萧木十分艰难地挤出一个笑,不愿让秦溪卷入他们之间的纷争:“他的确说你的照片拍得很好来着。”
是吗?可是萧木的脸色似乎不好看。秦溪抿了抿唇,最终决定不去理会,早已分道扬镳,又何必在意那么许多。
“走吧我的小溪,好些天没给我拍照,我都快等不及了。”
许辰年一只手搭在秦溪肩膀上说道。那一声‘小溪’叫得秦溪自己都起了一地鸡皮疙瘩,一旁浑身僵硬的萧木也恨不得去找一把扫帚,以免掉下的鸡皮疙瘩污染环境。
“喔”秦溪小声地应下许辰年,又转头看了看萧木,“萧先生,你先到处逛逛吧,或者在旁边等一下,我们拍照可能会要一点时间。”
“你们拍得尽兴就好。”萧木答。
秦溪点点头,和许辰年一同走向水坝广场。
有些落寞,萧木一个人坐到广场上的纪念碑旁,看着许辰年熟练地摆着千奇百怪的姿势,而秦溪时而蹲着,时而站着,时而侧过身,似乎在找最合适的角度。有时候许辰年说什么,秦溪还会忍不住笑得捂住自己的嘴巴。即使是隔着涌动的人头,萧木依旧能够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星光。
在某些时候,她的影子和萧木记忆里的她重合。爱笑,有时候似乎也有些天真。只是这一切,却不再是因为萧木。从一开始,秦溪就完全没有给萧木拍照的打算,可萧木也无法毛遂自荐。因为这一切算起来也是萧木自作自受。
如同每一个心怀美好恋爱幻想的新婚女子,秦溪刚结婚的时候,心里眼里也都是萧木。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盯着萧木看。常常在工作或是出神的时候,萧木总是能听到“咔擦”一声,转过头去,只会看到秦溪抬着相机有些无辜地吐吐舌头,像个犯了错却仍旧顽皮的孩子:“忘了关快门音了。”
可是为什么每次她都会忘关?萧木为此曾经怀疑过秦溪拍照行为的纯粹性。有时候加班,听到那“咔嚓”,萧木都会有些想笑,并不想去打扰她的这种莫名的趣味。
看着双眼如同两泓弯月的许辰年,萧木忽然有些嫉妒他。嫉妒他可以那样站在秦溪的身边。不一会,许辰年似乎上前对秦溪说了什么,秦溪笑着点点头,眼睛在广场上扫了一圈,锁定了萧木的位置,这才慢慢走过来。
整个过程中,秦溪的眼睛一直不敢直视萧木,而是一直死死地看着地面。她怕萧木,曾经她怕他的冷淡,而现在,她怕他的热络。这两样,都足以让她手足无措。
“哎呀累死我了!”许辰年一面走一面哀嚎,走到萧木面前时,仍旧揉着自己的腰,缓缓坐下,“诶,前夫先生,你看这荷兰的大皇宫看起来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在你们建筑学上有什么由头不?”
那一声“前夫”再次戳中了萧木的软肋,但余光扫到秦溪似乎在看着自己,忽然想到曾经她听他讲述建筑时那般发光的眼神,不由得就张了口:“这座皇宫是建筑史上的八大奇迹之一,要知道荷兰整个国家几乎都是沉积平原,地面以下并没有坚硬的石头,大多数时候都是流沙。而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在几个世纪以前是一片沼泽,为了将这座沉重的石头建筑建造起来,工匠们在地里打下了14万根坚硬的木桩,才让它能够稳固地存在这么多年。这座建筑原本是作为市政厅使用的,可是后来拿破仑战争爆发,被拿破仑的弟弟占用作了行宫”
每每说到和建筑有关的事,萧木就会变得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秦溪在一边坐下,耳朵听着萧木的话,目光迅速扫过讲话的人,最后仍旧回到了地面上。
秦溪没有勇气去看萧木,因为她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萧木说这些话的样子,当年的她,就是被他说起建筑时发光的双眼迷住了。
讲到口干舌燥,总算是将那座皇宫讲了个大概,许辰年十分细心地给萧木递过去一瓶水:“前夫先生,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有几手,不错不错,兄弟佩服。”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被疑似情敌夸赞,总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萧木有些骄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秦溪,才发现她一直低着头。
灼热的视线似乎唤醒了秦溪,她看过来,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们去吃饭吧。”
然后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先行离开。而许辰年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萧木,拍拍他的肩膀,就追着秦溪去了。
萧木看着秦溪离开的背影,揉了揉自己干燥的嗓子,有些沮丧。秦溪真的变了,不再是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不再用目光追随他,仰望他;不再因为他的一切心神不宁。
三人在城中走了许久,最后进了一家意大利餐厅,是许辰年提议的。
“来荷兰为什么吃意大利菜”萧木忍不住小声喃喃。
许辰年竖着耳朵将他的小声嘀咕听进去了,伸过手来搭住他的肩,十分夸张地说道:“前夫先生,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荷兰的菜很难吃吗吃来吃去也就那几样,面包,芝士,薯条。这些菜难吃就算了,吃多了还会便c秘,这多不好啊,你说是不是?”
萧木平日里说话温文尔雅,这会听着许辰年的言语不禁皱了皱眉,而对方又偏偏将一只手臂放在他肩上,压得他生疼。他对这个穿着粉红色衬衫的男人有些难以招架,虽然知道对方并非表面上一般放浪懒散,可也有些受不了他这三番两次的挑衅。
萧木正想发作,偏偏秦溪听了许辰年的话之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一声笑意将他的怒火生生地浇灭。轻轻地叹息,追前妻就要学会忍耐啊。
为了尽快摆脱许辰年,萧木抬脚先进了餐厅,与里面的服务员聊了几句,跟着服务员到了一张靠墙角的桌子。萧木首先坐到了里面,将自己身边的座位拉开,想要请秦溪坐下。可是许辰年看到萧木准备好的座位时,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前后调整了一下椅子,转头对萧木感激地笑笑:“前夫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
萧木:“”
走在最后的秦溪这才姗姗来迟地走到了许辰年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在街头巷尾走了半日,秦溪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于是她拿出纸巾在自己的额头边轻轻点着。
萧木见状伸手拿过桌上的玻璃水壶,倒了一杯柠檬水,想要递给秦溪。不想手刚刚伸出去,掌心的玻璃杯再次凭空消失。
有些气恼地转头看去,眼前的许辰年没有丝毫愧意地一面大口地喝着水,一面满足道:“真是太解渴了!”
萧木嘴角抽搐,闭上眼,修养了一下自己的忍耐度。他发现,自己的忍耐能力已经十分出众了。顿了顿,他再次拿起杯子,给秦溪倒了一杯柠檬水。
“秦溪,你也渴了吧?”他伸手过去,努力使自己的笑容看上去自然些。
秦溪抬头看着那杯水,脸上的诧然清晰可见。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萧木手中再次一空。
“你干什么?!”经不住许辰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萧木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俊逸的面庞上可见隐约的青筋跳动。
许辰年却似浑然不觉他的恶劣态度,手指握了握那杯柠檬水,一脸认真的样子:“秦溪,这个水太冰了,你的胃不好,我们点点热饮吧。”
“嗯。”秦溪浅笑着回答说。
仿佛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萧木觉得喉咙的地方有些堵堵的。想到自己的胃也不那么好,于是跟着也要了一杯热饮。
不过秦溪的胃还没好吗?离婚的这段时间,她还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他抬眼看向秦溪,秦溪却只是双手交叉,低头看着桌布,似乎在躲避他的视线。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