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恩怨

作品:《剑挑大明

    大明礼部官员失踪案,只一夜,就传的沸沸扬扬。

    京都自高祖始建文官制度至今,每一位在职的官员,工,礼,兵,刑,吏,户六部,上至尚书,下至员外郎,家族妻小,里内诸事,皆由锦衣卫一手在握。

    官场为官,尤其是四守之乱至现在,除了大明宫里那位被称为大学士的圣上首辅大人,六部的每一位官员,都是谨小慎微,生怕一句话说错就给扣上一个逆党的帽子。

    今日早朝,位居龙椅上的那位当今天子,久不展怒颜的他真可谓是龙颜大怒。

    “我大明自高祖起而南征。”

    “二百年前平北方金寇,转入蜀,由南亡楚,后降唐,浩浩荡荡的统一中原路,走了两百年。”

    “四守之乱朕如今一算,也过去已经有约莫二十六年的光景”头戴冕旒的大明皇帝手臂轻轻摆动,面无表情,阶下文武百官,还以为皇上又要细数一通先帝之贤。

    只有负责皇帝起居内务的宫中当红老太监,才知道这是九五之尊要发火的前兆。

    “皇”

    朝堂上一位两朝为官德望高深的花白胡子老头刚想开口,却只在下一秒,便被一杯热茶浇到了眼睛。

    “啊”

    身居当朝太子太师的正一品老头捂眼大叫,旁人看去,面皮已被滚烫的茶水烫的通红,隐隐间,已红肿不堪的双目下竟透漏出血色。

    “付汀渐,我知你开口所言之事,无非是你在翰林院与那同你是叔侄关系的高堂学士关于扩建今年进士名账的折子,北镇抚司那边已经将你收受银两的账本都摊开在了我的书案上,朕敬你为先帝上师,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可你这老匹夫,不知收手得寸进尺,何止是金玉其外,简直就是视我大明律法为无物!”

    头顶冕旒的当今圣上只是一挥手,明宫殿前就有侍卫上前,将眼睛已经瞎了的老太师从殿中拖离。

    “剥离职务,流放岭南。“

    略显几分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在场所有官员,心中此时都已明朗。

    太子太师今已空缺,加上先前本就已空缺的太傅,太保二职,心思玲珑已如江潭泥鳅的大明为官者,皆是略加思考,便齐齐将目光放在了今日前来赶上早朝的相国严礼身上。

    众人凝视一阵,面面相觑之下,不由得皆是叹了口气。

    三孤并领更兼相国,此人,当飞黄腾达。

    而身居锦衣卫副指挥使的裘仇此时正一脸阴沉的望向一个面色大黑,甚至在日光下,都有几分看不真切相貌的华袍男子。

    “陆炳。”

    裘仇视线刚及,略显威严的声音就又传过来。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他的膝盖此时若有江湖高手在此,便可看出正以一种极小的幅度在颤抖。

    “朕交给你的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威严的声音,此时竟已听不出恼怒,好似族中叔辈街头望见,拉他陆炳话家常。

    “回皇上,已探得那剑客的线索。”

    “不止这一件。”陆炳只觉得龙椅上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极力的,控制自己的语调平稳。

    “礼部官员失踪,实属锦衣卫之过错,陆炳今日愿立下军令状,不出五日,定两案并破,否则,任由皇上发落,绝无怨言。”

    “嗯。”

    “谢主隆恩”陆炳跪地,并未再听到回答,身上那件正三品的指挥使官袍,如果有人探得内里,就会发现已经可以拧出水来。

    杀鸡儆猴。

    心有戚戚然的锦衣卫指挥使退下,陆炳现在回想,如若自己不立下方才的军令状,那他的结局,同已经瞎了的前太子太师付汀渐无异。

    下朝,裘仇跟在负手急走的陆炳身后。

    这个手段铁腕相貌平平好似山野村夫的指挥使走出皇宫前只说了一句话。

    “大明官场,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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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下完早朝的严礼不断拱手,一一打发了那些明里暗里前来祝贺的人,近日接连高升,那些个趋炎附势却美其名曰喜好结交的皇亲国戚,都认为是他姓严的撞了大运,刚好碰上大明中原灾害连连,各州郡官员都束手无策,圣上急需一位像首辅大人那样能真正为他分忧解难的臣子,而他严礼仅仅是同逐流郡郡守进京献贡的管事,那日在朝堂,偌大的大明文武百官,没有一个文臣武将记得今年的逐流郡上贡了什么,只知道那个以一身书生意气草民身份顶撞圣上的半吊子教书先生。

    “严某毕生所学,言尽其悟,不过教书,育人四字。”

    “可当今天下,官贪天怒,北方鞑子虎视眈眈,育人教书四字,实为妄言。”

    “此次怀私心北上,是胸有丘壑难平,毕生所学铸就手中安民辅政二十四良策,皇上看过,再摘草民颈上人头不迟。”

    仅以三句话,就引得当今大明首辅劝谏,严文死谏,武死战,不论此人手中卷轴是否真能安民,此中风骨,当为我朝官员楷模。

    “师傅又在想事情了。”

    出了皇宫的京都主道,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严礼的面前,此刻恰好正午,严礼回过神,这是他第二十次站在朱雀门口等那辆来自相国府的马车,回想起那日朝堂,他此刻竟觉得有点可笑,脑中闪过一个个脸孔,却是先对从马车上下来的年轻男子道:“拓儿来了,走,去兵部尚书府。”

    “不等等首辅大人么?李大人早先提过,今日下朝,要同师傅一起喝酒的。”被称作拓儿的男子展颜一笑,似是想起了什么糗事,说到喝酒二字时,眼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溢了开来。

    “哈哈,他那家伙找我哪里是喝酒,无非就是丢烂摊子给我,这几日我已经够忙的了,你帮我回他,就说严某身体不适,改日登门,卢尚书已经等了我许久,再不去,怕是午饭都赶不上,走。”

    说完,尚在很多人注视下的当朝相国严礼,就踏上了那辆大明上下也不过只有区区几人坐过的画蟒马车。

    朱雀门主干道向来属皇家置地,除了那些个封疆大吏购置的房屋,就只隔了一道高不可攀的红瓦白墙,墙那边,是皇帝居住的大明宫,墙这头,便是臣子百姓,先帝总说官民不分,可天下之大,若官民真的不分,那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又有何值得保留之处。

    严礼坐在马车内,望着并未设有挡风布帘的窗户外的白墙出神,其实如今手里的一切他都已在进京时便预料到,此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暗中有扈从随行保护的马车,一道道下达大明各州郡的折子,他把一切都交托出去了,正如那日在朝堂上所说,此次北行,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只是。

    严礼低下头,他的手里有一张刚刚随从送来的画像,白色的宣纸上几道墨色散开,同那些大街小巷里批量印刷的不一样,他手中这幅明显作画之人技法高超,寥寥几笔,便让他只需看一眼就认得出来。

    那是夜色的京都,一辆小船斜斜的横在护城河上,画中有雨,雨下有船,船上,有执剑人。

    “唐朝海。”

    严礼轻轻念出三个字,马车外已经传来了名叫拓儿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师傅,到卢尚书府邸啦。”

    闻声的一瞬间,严礼眼中尚还有化不开的忧愁,可只等到他掀开帘子对着当今兵部尚书府邸大门口的铜绿狮子,他再一次,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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