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日后，季摇早早的起床，看到妙质走来，她揉了揉太阳穴，打起精神问道：“我昨日让你打听蒋玄晖的事情，你打听的如何了。”

    妙质立刻答道：“有小爷我出马，什么打听不到，此人从很早就开始追随朱温，是他的心腹，朱温也很喜欢听从他的建议。”季摇道：“这些我知道，我是想问问你，此人可有什么弱点么？”妙质道：“我查的仔细，可惜此人，不好赌博，不近女色，如今朱温得势，他也是钱势不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弱点，非要说的话，他有些惧内，他的妻子李氏生性彪悍，却貌美如花，蒋玄晖对她很是喜爱，饶是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曾纳妾。”

    季摇冷笑一声：“惧内？那李氏你可有什么了解吗。”

    妙质笑道：“官宦富贵人家的夫人，差不多都是一个样。整日只想着胭脂水粉，华美服饰。这李氏本名叫做李依依，我在皖衣馆见过她几次，她与老板娘很是熟络，想来是那里的常客。”

    季摇道：“皖衣馆我是知道的，听闻他们老板娘的绣工天下第一，裁剪制衣的本领也是无人能及，他们店中的其他师傅也都是老板娘亲传手艺，外面无人能与之相比，是整个洛阳城最好的制衣店，便是长安也没有这样巧手的裁缝，也没有这样好的布料，他们善制女衣，在他们店中求衣，少则百两白银，多则千金。在我九岁的时候，母后生辰，他们献上一件彩衣，据说的老板娘与众位师傅足足花了半年才制成，那件衣服之华美，如今我想起还是历历在目，当年皇后身着此衣，宛若天人一般，凡见者无一人能离开视线。就连父皇也”

    季摇忽然停下不再说话，妙质知道提到先皇使他伤心，于是转移话题道：“我与老板娘很是熟识，你可有什么计划。”

    季摇点点头，转身走到衣柜旁，然后拿出一个灰色的小包袱，将包袱打开，翻找一通，然后拿出一个很小的纸包递给妙质。

    妙质将纸包打开，发现里面是一点面粉一样的东西，“这是？”

    季摇道“这是国师所给，凡人入口之后将会全身发热昏迷不醒，但是服下解药之后就会立刻恢复如初，你设法将此物放在饭菜茶水之中，让她吃下去。”

    妙质眉眼间很是顾虑，问道：“我不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想知道此物是否会留下什么伤害，蒋玄晖虽然可恶，但是李依依性格单纯豪爽，待人和善，她不是坏人，也没有过错，你不应该伤害她。”

    季摇笑道：“妙儿爷竟是这般温柔可心之人啊，你相信我，此药我曾经因故自己也吃过，绝对无事的。”

    妙质点点头，表情放松了起来，又问道：“国师是谁啊？”季摇想了想，笑道：“他是我很重要的亲人。”

    妙质见季摇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问，于是又与她闲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季摇将妙质送到门口，看着他走下楼梯，她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关门，就在这是，邪魅的声音传来：“你们凡人都是这样狡猾奸诈，满口谎言吗。”

    面前一束紫光伴随着霊天寂出现，季摇有些心虚，问道：“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霊天寂道：“我从未见你吃过那药粉，为何骗他。”

    季摇心想当然是为了让妙质好好办事，但是嘴上却说：“我是在你没看见的时候吃的。”

    霊天寂面色冷了下来，“说谎，你总说你最讨厌被欺骗，可是你自己就是一个欺骗别人的人。”

    季摇怒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不过是一件小事就值得你这般说我？你给我滚出去，出去！滚！”

    一瞬间，霊天寂修长的手指就掐住了季摇的脖子，接着将她拎了起来，季摇用力拍打着霊天寂，却并没有什么用。霊天寂将季摇拎到桌边，季摇慌忙顺势坐在桌子上，身体不在悬空，她觉得好受了一点，可是霊天寂抓住她脖子的手仍然没有要松下的意思，于是季摇继续用李拍打着他，怒道：“霊天寂，你快给我滚出去，啊！”季摇惊叫一声，拍打霊天寂的双手忽然传来剧痛，她仔细一看，双手的手背都肿了一块，然后霊天寂的脸慢慢靠近，他一字一句冷冷的说道：“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对本君言行如此无礼，若有下次，我便”季摇瞪着他的眼睛道：“你便怎样？杀了我？你要违背血誓吗。”

    霊天寂冷笑，眼神却仍旧冰冷刺骨，“我不会杀你的，但是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比死更难受。”

    季摇心下一惊，眼神中露出一丝恐惧，霊天寂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魅笑，似乎对这种反应很是受用，他将手松开，说道：“欲得他人忠心，当先取信于人。妙质于你而言大有助益，你若是欺骗于他，他也必将背弃于你。届时你必定悔不当初，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不可再有下次。”

    季摇立刻慌忙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可是，我又看不透人心，我不能一直都明白他的心思，我害怕他哪天忽然背叛，我无法完全信任他，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她抬头看霊天寂的表情。

    霊天寂说道：“我只是让你不要再欺骗于他，你也不可完全信任，将凡事都告诉他，你安心，我会暗中观察，一旦发现他有异心，我必杀之。”妙质出门招手，一个小厮连忙跑过来说道：“妙儿爷，打听好了，李氏今日就在皖衣馆。”

    妙质点点头，起身上轿。

    到了皖衣馆后，妙质带着小厮抬脚进入，馆内的丫鬟看到连忙上前施礼问安，妙质朝他们摆了摆手道：“老板娘呢？”一个小丫头笑道：“回妙儿爷的话，今日来了几位夫人作衣，此时老板娘正陪着她们在后花园里看花呢，我来给您带路。”

    妙质点头，跟着着那丫鬟一路走到后花园，只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笑语，妙质走向前去，只见几位衣着华美的夫人围着鲜艳的牡丹说笑，个个唇红齿白，真真是人比花娇。

    妙质见此情景，一边走向跟前，一边感叹道：“好一幅《簪花仕女图》！”

    那几位夫人早已看到妙质走来，听到妙质感叹，都拿着帕子捂着嘴笑起来，一位身着红衣的夫人笑道：“既是仕女图，妙儿爷又来凑什么热闹？”这位说话的夫人体态丰满，看起来已经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见妙质笑而不语，又继续说道：“不过任凭什么画上的美人，也比不上妙儿爷的风采。”旁边几位年轻的夫人也都笑着附和。

    妙质无奈的摇头道：“好姐姐，你们就放了我吧。”一群人又笑作一团。妙质问道：“今日几位姐姐怎么不作衣裳，倒赏起花来了。”

    一位年轻夫人指着红衣夫人说道：“前些日子我来做衣裳，老板娘说她把衣裳上的牡丹，绣的与这真的一般，于是让我们先来看花，再看衣裳。”说话的年轻夫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若夹桃又似瑞雪出晴，目如明珠又似春水荡漾。此人正是蒋玄晖的夫人李依依。

    妙质与她们已经相识多年，皖衣馆中总是相见谈笑，她们也总爱去醉优楼中听妙质唱曲。此时妙质拉着她的手道：“好姐姐，你快些穿上给我瞧瞧啊。”

    于是一行人走向馆内，妙质与其他几位夫人坐着喝茶，老板娘带着李依依去换上衣裳。不多时，李依依就穿着新衣走来，那月白色的袍子上绣着朱红的牡丹，真真是生动可爱，几乎是将真的牡丹贴在衣裳上一般，众人都道极美，唯独妙质皱眉道：“这花不好看。”

    众人都诧异，只见妙质笑道：“再好看的花儿，在李姐姐美貌面前也是黯然失色啊。”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李依依作势就要打他，“打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小东西！”

    妙质一边躲，一边笑道：“好姐姐，饶了我罢。”然后从桌上捧出一盏茶，“姐姐息怒，我给姐姐奉茶赔罪，姐姐喝一口，就是不恼我了。”

    众人都笑道：“可怜见的，蒋夫人就饶了他罢。”

    李依依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随后众人又说笑半日，陆续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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