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看岳成师没玩，就跳下了树，前去俯身拿起木偶精，打算再上树坐着玩。

    岳成师白了他一眼，“我赤砾呢！”

    姜天被他这么一叫，愣了一下，“你后面。”

    岳成师起身把赤砾拿了过来，平放在自己腿上，拆开了赤砾身上的破布，“你和赤砾有何渊源？”

    姜天不语。

    岳成师道：“这是我要做的交易。”

    姜天还是不语。

    岳成师沉声道：“是见不得人的吗？”

    姜天抛了木偶精一下又接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想听，我就讲给你听。”

    姜天道：“赤砾中的火，是我的部分妖力。”

    岳成师“嗯”了一声。

    “几百年前的事了，当时被害，丢了半颗妖丹，然后就被那个天地府的叫什么道山的抓住，部分妖力被他封存在了赤砾中，也没打算杀我，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悄悄把我丢在了妖魔道中，用万妖碑压着我，我便只能在吊桥下修炼，自此以后都没再见过他了。”

    姜天说得云淡风轻，时而皱眉，仿佛是在想一些事。

    岳成师没感到惊讶，只觉得腿上的赤砾实在刺眼又讽刺，“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姜天笑道：“你放的。”

    岳成师这才猛然想起，前些年自己推倒了万妖碑！

    无缘无故晕倒在妖魔道也是因为他！

    岳成师半晌才冷静了一下，“我是不是该庆幸，放出的不是一只肆意作乱的妖？”

    姜天道：“该。”

    岳成师靠赤砾撑了起来，审视着老妖精，“半颗妖丹在紫檀树妖那里，这一趟你就是去拿回妖丹，仅此而已？”

    姜天沉默半晌，“就算有其他事，也与你无关了。”

    岳成师冷声道：“当年先祖年道山把你压在妖魔道之后便去了云鹤城，所以你后来才没有见过他。他可以制服缺少半颗妖丹的你，却逃不出云鹤城，实在是说不过去。我猜，云鹤城内不止有一只千年树妖吧。”

    姜天道：“你说的没错，确实不止他，还有一个不人不鬼不妖不神的东西。”

    岳成师满脸疑问，“是什么东西？”

    姜天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再谈下去，“与你说了你也不知道，连天地府都不敢多加记录的东西，谁会知道，况且近几日那东西肯定逃回了自己的窝。”

    岳成师只好作罢，挪开了身子，在原先老妖精躺的那块平地躺了下来。

    姜天则跳上树上，背靠树干，闭目养神。

    岳成师难以入眠，这一去云鹤城不知道要遇到些什么，前些日子老妖精在方子堰面前直言要带自己来云鹤城，直接几日不见，他铁定已经猜到自己要做什么。岳成师现在就怕他师兄那个急性子会弄出一些麻烦事。

    再者，老妖精说的不人不鬼不妖不神的东西又是什么，为何当年先祖选择关住老妖精，而不是杀死他，或者将抓住他的消息公之于众？

    老妖精牵扯了当年许多的事，只有从他口中才能知道先祖们为何尽数在云鹤城失踪。

    老妖精在树上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岳成师就知道他要干嘛了，不多时，两人周围就围了一大群黑蝠，一直发出“吱吱”的声音。

    岳成师实在听不下去，坐了起来向上面的老妖精吼道：“把这些弄回去，难听死了！”

    姜天踩着一堆黑蝠，从树上慢慢下落，“这些可是用来保证今晚的安全的！”

    岳成师咽下一口气，“那让它们别发出那个声音！”

    姜天笑了笑，手一挥，黑蝠便散开了，附在了周围的树上，可算没了那个刺耳的声音。

    不知不觉岳成师便眯睡着了，半夜里火堆熄掉，没了热源，岳成师便被冷醒了，迷糊着往火堆又丢了几根木棍，伸了个懒腰，又躺下了。

    姜天回来时，便见到岳成师蜷缩着，似乎很冷。

    姜天上前去拨弄了一下火堆，岳成师背对着他突然道：“你去哪儿了？”

    姜天拨弄着的手停下了动作，“撒尿。”

    岳成师：“”

    岳成师也没动，轻叹一口气，继续睡了过去。

    姜天偷瞄了几眼岳成师，坐到岳成师的旁边，背靠着树，也闭上了眼。

    第二日岳成师醒来时，姜天还没醒，岳成师坐起来打坐了半刻钟，姜天才的眼皮才开始颤抖起来，眉头紧皱着睁开了双眼。

    岳成师问道：“何时启程？”

    姜天打了个哈欠，“马上。”

    收拾一番，姜天就拿出了木偶精，木偶精跳了跳，挑了一个方向，开始行走。

    走了许久，出了深山，走上了正常的路，这路虽窄但平坦，说明有人来往，只是四周都没人家烟火。

    岳成师叹道：“为何这木偶精走得这么慢！这样下去到底多久能到！老妖精你不是去过云鹤城吗！不如你带路吧！”

    姜天道：“我们要去的是云鹤城的城门，当年我是随处乱闯进去的，而且云鹤城周围迷雾遍布，要是一不小心就会找不到方向，只有跟着这只木偶精才能准确找到城门。”

    眼看着这天又突然暗了下来，十有八九是要下雨。

    岳成师仰头望着天，“要下雨了，先找个能遮雨的地方吧。”

    姜天点头同意，用食指附在唇边轻“嘘”，示意岳成师别弄出声音。

    半晌姜天才出口道：“直走，五里路内有几户人家。”

    岳成师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姜天只笑不语，向前走去。

    岳成师跟了上去，笑道：“可以啊！看来妖怪的观察力确实要比人好！”

    姜天道：“再不快点，等会你就是只落汤鸡。”

    岳成师笑得更欢，“我是落汤鸡！你就是落汤落汤蝠！哈哈哈！！”

    岳成师完全没注意道黑下脸的姜天，继续笑道：“落汤蝠！落汤！蝠！诶！血蝠被水淋湿了是不是就飞不起来了！”

    姜天瞥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身子的岳成师，突然萌生了一种干脆丢下这人的想法，便加快了脚步，不管岳成师。

    岳成师被甩在后面，赶紧小跑追上去，把手中的赤砾递给老妖精，“拿着！”

    姜天莫名其妙看着他，“这么信我？”

    岳成师坦然道：“突然想明白了，你拿去又没有什么用，这里面的火都是你的，你还会稀罕一支拐杖吗？”

    姜天没动，仍是不解。

    “拿着！太重了！”

    “”

    到了最后，岳成师还是硬塞给了姜天。

    果真如老妖精说的那样，前方的山坳里有几户人家，像是刻意挑这种不起眼的地方定居，又像是不想拘泥于尘世，所以挑了这个地方。

    几户人家大概也就二十多人，几户人家紧紧挨在一起，似乎已经这样相处了许多年，岳成师和姜天此番正赶上他们的喜事。

    炮仗声不断响起，接着是那二十来个人的呼喊声，新郎微醺，当着众人掀起新娘的盖头，盖头下的妙龄少女含羞一笑。

    掀起盖头后，几个小孩子围着新郎新娘讨喜糖吃，新娘与新郎对视一眼，一起发喜糖给这群孩子。

    其他村民哄闹着“入洞房！入洞房！”这一喊，新娘更加羞涩，新郎也手足无措起来，最后还是被推搡进了门。

    进了门之后，新郎的爹娘便招呼村名门坐下开晏，一切都那么简朴，却又令人羡慕。

    岳成师问道：“这样过去不好吧”

    姜天道：“有什么不好的？”

    岳成师被问住了，对啊！有什么不好的！

    一人与一人模人样的妖向山坳里的几户人家走去，这份热闹终是因他两的到来而停止。

    村民们皆停下了动作，呆呆看着这两名相貌不凡的人，岳成师不知作何解释，老妖精便率先出口道：“我两人路径此处，不料这天气不好，身上亦没有带遮蔽的伞，因此希望各位能容我两人在此处停歇一晚。”

    新郎的娘亲闻言招呼道：“今日是我儿的喜事，两位公子还真是撞上了好日子！来来来！！”

    村民们亦是热情招呼，方才安静下来的场面，又瞬间热烘烘起来。

    几个小孩子倒是不怕生，小跑到他们身前，不停地打量着他们，眼睛瞪得乌溜溜的，又大又圆。

    嘴里说的话也是让人哭笑不得，其中一个小孩盯着看了许久，叫道：“大姐姐！你长得比新娘还好看！”说完还含羞低下了头。

    其余孩子也连连点头符合起来，岳成师以为他们在说一身暗红衣袍的老妖精，顿时就笑出了声，老妖精好看归好看，但不至于这样被人叫“姐姐”吧！

    姜天扬起嘴角，对着几个孩子说道：“他不是大姐姐。”

    小孩子有些茫然，以为自己被骗了，上前拉住岳成师的衣袍，眼巴巴看着他，岳成师这才知道“大姐姐”指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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