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5.第十五章 山穷水尽难为路,柳暗花明现转机2
作品:《魂无城》 “什么意思?”妇人不解其意,只担心是否无法还阳,虽说她年龄已大,即便还阳,也可能过个数年便撒手人寰。问题的症结在于,她最终是戴罪进修罗地狱,还是入轮回转世投胎。
不单单是人界的族民,天界的神,冥君殿的幽魂,都很在意功过,有功无过,族民可转世为帝王将相之家;神可避免革除仙籍,安稳渡劫渡难;幽魂可重生魂魄再入《生死册》,脱离暗无天日的日子,成为人界的族民,享受春夏秋冬,享受人伦之乐。
孟善没什么耐心去为妇人解释,他不是教师,没有教书育人的本职。事关冥君殿的秩序,他不得不插手而已。
引魂使心知肚明,人界有人肆意妄为,阻止他引魂度魂,而此人修为远在他之上,这要是以后所有入冥君殿的幽魂都来这么一出,他这引魂使怕是要下岗。
苍梧倒是无所谓的态度,他跟随引魂使同去同回,那个偷梁换柱的幕后主使是谁,他早已了然于心,也知道如何强行抽取姜好的幽魂带回冥君殿交差。不做,不说,是因为他更明白,孟善才是大荒的圣君,才是三界的主宰者,纵然他修为与孟善不相上下,也不能越俎代庖。
孟善总会不自觉的捕捉苍梧的举动,苍梧笑,他便安心,苍梧拧眉,他便心神不宁。越是这样,他越恨苍梧,恨苍梧给他下蛊,殊不知,这种蛊毒根由在他。
引魂使望着孟善,孟善却望着苍梧。而司繁倚靠在大殿最右侧的柱子上,双臂环绕,对着引魂使浅笑。
引魂使感到背后有只冰冷的手指抚摸过他的每寸肌肤,回过头就撞上司繁的笑,尴尬的咧着嘴呵呵两句。转过身,对孟善说:“圣君。”
孟善眼珠微转对上书写官,说:“书写官,你去传下八殿的冥君,来此议事。”
书写官诺了一声,叫来八位鬼差,交待差事后,遣了八位鬼差分别往八殿方向走去。
孟善又对引魂使说:“引魂使,且稍安勿躁。”
引魂使不知孟善意欲何为,要么不搭理他,要么就是让他等着。论地位,他和十殿冥君c执笔官平等,从进来六殿就跟孙子似的,顿时心生不悦,但碍于圣君二字,再有不满也得打掉牙往肚里咽。
“圣君,此时传唤下官前来所为何事啊?”宋帝王先迈进六殿,阴阳怪气的说。
“就是,什么事这么急啊?”泰山王紧随其后,更是阴阳怪气。
“圣君。”阎罗王连同其他五殿的冥君齐声高呼道。
孟善是有私心的,也是信守承诺的,他知晓等到卞城王归来时,便是他归去时。所以,他等不到苍梧山高涨一百丈,等不到苍梧来找他兑现诺言,他必须赶在事情尘埃落定前,先让苍梧进入《生死册》,褪去山神的外衣,成为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人。倘若有更好的人选,他断不会一次又一次纵容苍梧为所欲为。
孟善:“妇人的事情,引魂使已经调查清楚。堂下者并非姜好,而真正的姜好,身上有封印,可见,幕后之人修为高深,否则,怎么可能瞒天过海,甚至连引魂使都没有察觉到。本圣君有伤在身,无法前去破封解印,而在座各位,谁的修为在引魂使之上,可以前去带回姜好的幽魂以及幕后之人。”
孟善的话摆明是指向苍梧,十殿冥君常年在冥君殿审案判案,修为早就抛之脑后,平时吓吓死不悔改的幽魂绰绰有余,真论起来,完全不是引魂使的对手。
苍梧识趣,孟善的台阶搭在眼前,岂有不下的道理,说:“我去,正好将功折罪。”
关键时刻,司繁才是神助攻,他趁着八位冥君没反应过来,说:“圣君,他去可以,但是去之前,必须把舍弟的身躯还给我。万一被封印反噬,小神的舍弟就要命丧其中,赔本的买卖,小神可不答应。”
宋帝王惊觉有张巨大的网扣在他头上,越是挣扎越是束缚,低声说:“圣君,你想为苍梧开脱?”
孟善眉梢上扬,嘴角露出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不想,那你去如何?”
宋帝王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他恨不得一拳打过去:“圣君,莫拿下官开玩笑。”
孟善忽然大声起来:“除了苍梧,谁去?”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孟善又降了声调,说:“执笔官,你将苍梧写入《生死册》,准他入轮回。”又对苍梧说:“本圣君暂且为你造三魂七魄,如果你带回姜好及幕后之人,使冥君殿重回秩序,那么功过相抵,你今日大闹冥君殿的事情永不再追究。如果办不好,数罪并罚,罚你堕入第十八层修罗地狱,每日受万道雷击之刑。可有异议?”
前后不过三个时辰,苍梧打伤冥君的事情被一笔勾销,还有了三魂七魄,破例升人格。世间一个孟善足以引来不满,又多一苍梧,善恶终了,十殿冥君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宋帝王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执笔官虽在冥君殿工作,但是直接听命于孟善,既然孟善开口,他没有拒接的理由。大笔一挥,苍梧二字赫然列入《生死册》。
孟善掌心间幻化出木偶,这是他五百年前特意为苍梧雕刻的,原本要送给苍梧当做礼物,不料,四凶兽作乱,他无法匀出更多的精力和修为为苍梧造三魂七魄,只得,委身将苍梧安置在木偶里。
苍梧望着五官像极自己的木偶,刚要打趣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孟善将木偶推到苍梧面前,说:“木偶是我用忘川河底的黑木雕刻而成,你委屈点,附身在这上面,待我剿灭混沌和穷奇后,再为你造真正的魂魄和身躯。”
苍梧点点头。
红衣少年眼睛紧闭,一股白雾从头顶而出,灌入木偶之中。
失去意识的红衣少年,笔直的向后倒去,司繁眼疾手快的半跪在地,在最后一刻托住红衣少年。然后及其温柔的呼唤:“弟弟。”
木偶的身躯越来越透明,最后变成一翩翩少年,模样比红衣少年还要俊俏。苍梧不敢相信,一会摸摸脸一会转个圈,高兴的像个孩子,又或者,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没有光亮的六殿,突然闪进一道白光,孟善抬起手挡在眼前,忽听的耳边传来清脆的一声:善。
孟善从指缝中望去,眼前不再是六殿漆黑的柱子,也不是冰冷的大殿,而是不知名的地方,一望无际的梨树,空气中弥漫着清香的梨花味,少年倚在梨树下,单腿蜷起,手肘撑在膝盖上面,手掌托着腮,痴傻的望着空中飞舞的梨花瓣:“善,等你不做大荒圣君,我们一起避世于此,好不好?”
孟善觉得脑袋疼的快要炸裂,他仿佛重新经历一次被伏羲逼出封魂殿的无奈c被女娲强行扣上圣君的帽子的苦楚c以及被十殿冥君算计到极致的迫不得已。
“谁敢不经过冥君首肯,强行升人格。”卞城王把倒钩楠丝玉扔到孟善面前,没好气的说。
哪里有什么白光,一切不过是孟善的幻想,他放下手,冷若冰霜的说:“是我。”
“圣君,您要是没事做的话,混沌和穷奇在谷邕族等着您呢。”事到如今,卞城王不怕撕破脸,他们合谋对付一个圣君,还能用什么大义来束缚。苍梧不是省油的灯,犯起脾气来,冥君殿都保不住。无论如何,他也要拦住苍梧变成人。
孟善怒不可遏,如果没有圣君的名号,他掌心间的彼岸花生出的火,定会吞没冥君殿,焚尽所有幽魂。
苍梧心尖骤然收紧,面对冥君咄咄逼人,他无能为力。或许,再过个千世万世,再或者轮回往生,他终会忘了曾经爱过一个人,而那个人终将归于山川河流中,连意识都剩不下。
孟善甚是执着,也隐忍,他耐着性子说:“卞城王,姜好一案是归在你手下,所以带回姜好,审判幕后之人,交由你来定夺。本圣君有言在先,若你收不回姜好的幽魂,定治你渎职之罪。”
卞城王甩开宋帝王拦阻的手,上前迈进一步,气势上毫无示弱:“好,大不了杀身成仁,我与他同归于尽。孟善,你身为圣君,也希望你能剿灭凶兽,不然,你也休想脱罪。”
孟善长袍灌风,杀气从内而外散发出来。
卞城王依旧趾高气扬:“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么?敬你是大荒的圣君,不代表你可以胡作非为。遵三界法度,先扪心自问,你遵了否?”
孟善不再理会卞城王,对苍梧说:“你跟我走。”
苍梧嗯了一声,跟着孟善消失在六殿。
司繁扛起红衣少年,对着秦广王叹了口气,又摇摇头,也消失在六殿。
执笔官象征性说句告辞,匆匆忙忙远离六殿。
宋帝王捡起扔在地上的倒钩楠丝玉,塞到卞城王手里:“卞城王,咱们跟圣君没有深仇大恨,只是看不惯他无所事事,有负圣君名号,这才联合想出利用凶兽打磨圣君的棱角。妇人的案子,幕后之人修为极高,我们十殿冥君加在一起也打不过。难得有个肯去送死,你倒好,救了苍梧,却自己去送死。”
卞城王拍着脑门,暗骂自己简直是个混蛋,怪不得孟善没有反驳,原来在这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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