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季节，天气已经冷了下来。寒风“嗖嗖”地刮过人的脸，路人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天边的月亮也带着几分冷意，像在最最冰凉的寒潭里浸泡过一样。

    她从窗户里望出去，黛蓝的天像一片海，里面沉溺着秋月残星，寂寥得像整个世界都静悄悄起来似的。苍穹之下，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热闹得有些凄凉。

    这便是帝都的夜。

    她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许久未修整过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际，好在也算柔顺，倒有种清汤挂面的清丽感。

    “咔嗒”一声，门开了，楚碧微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开门第一句话便是：“eve，你怎么坐在那里？！”

    她赤着脚走到楚碧微面前。她的个子不算矮，一米七以上，可在楚碧微面前仍然显得小鸟依人。

    “胃痛。”

    “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楚碧微将她抱起来，一只手去探她的额头。

    eve想她们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楚碧微将她安置到床上，踢掉高跟鞋，翻箱倒柜地找药，听着她的动静，eve的唇角不由自主地蔓上一层笑意。

    她喜欢这种窸窸窣窣的动静，不至于太冷清。

    楚碧微的到来带来了久违的et garden的味道。这样廉价的香水，却是姐姐生前的最爱。楚碧微这样喜爱它，也正应了那句"爱屋及乌"。

    楚碧微找到药了。

    治胃病的斯达舒和几颗花花绿绿的药丸混杂在一起，她一口吞下，来不及回味苦涩的味道，楚碧微已将一颗糖塞到她嘴里。

    相处了三年多，她也知道自己吃不了苦。

    楚碧微看着她乖乖吃药的样子，会心一笑，像主人哄狗狗开心一样摸摸她的脑袋：“今天晚上有个应酬，可能不能来陪你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的。”eve赶在她前面说道，“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就好。”楚碧微的眼神无比慈爱，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如果你觉得寂寞的话，我就让颜栀来陪你。算了，我直接给她打电话吧。”

    eve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任凭楚碧微将她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楚碧微打电话时，完美的侧脸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古代仕女图一般优雅动人。

    楚碧微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小家碧玉式的清秀，而是一看见她就会想到倾国倾城四个字的美丽。

    永远微卷的栗色长发，长而挺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小巧精致的唇，古书上有云“合德新沐，膏九回沉水香为卷发，号新髻；为薄眉，号远山黛；施小朱，号慵来粧。”她的眉毛就是远山黛。有了眉如远山含黛，也有肤若桃花含笑，含香书笺一样的美人。

    也许，这就是楚碧微身上独特的魅力。她本拥有成为倾国祸水的资本和潜力，可惜的是，她偏偏喜欢女人。

    楚碧微多情却不滥情，她喜欢过的女人很多，真正爱上的却只有一个，那个人当然不是eve。

    怔怔地想了半天，她已经打完了电话，见eve盯着自己的脸看，她不禁笑着摸了摸脸颊：“怎么，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eve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楚碧微突然皱起眉头：“你又吸烟了？”

    eve的脸骤然变得通红。

    楚碧微沉下脸：“我说过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eve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不安地垂下头颅：“记得。”

    “那么，你是明知故犯？”

    eve没有回答，下一秒，楚碧微的耳光便掴到脸上。她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有温热流下来，不用想，一定是流血了。不过，楚碧微的力度掌握得很好，她的头发一点也没乱。

    最近下手倒是越来越重了。

    在被楚碧微拽着头发拖进浴室之前，eve是这样想的。

    楚碧微扒完她的衣服——不过是一件宽大的白衬衫而已——又动手除去自己的衣服。看来今夜她又有的罪受。

    楚碧微整个身子都严丝合缝地贴上来。耳朵被她含在嘴里，有轻微的痛感。

    楚碧微欣赏着她的耳朵。她的耳朵长得很漂亮。小小的一只，轮廓优美，弧线像是有生命一般随意行走，构筑成耳朵的形状。好似那力量谁也不能阻止，只能看着它走下去。楚碧微突然生出将它折断的冲动，手指的动作不禁更加粗鲁。

    颜栀开着车行驶在路上，眉头蹙成一个小山峰。

    她本来已经准备洗澡睡觉了，楚碧微一通电话又把她的瞌睡赶跑，电话那头楚碧微冷冰冰的一句：“快点来，我有事找你。”

    三年前她就不再负责楚碧微的事，所以，楚碧微找她，多半是为了eve。

    颜栀是三年前见到eve的，那时候eve刚刚被楚碧微从监狱里提出来。高高瘦瘦的一个人，看上去年龄很小，完全没有十九岁该有的模样。她在监狱里吃了很多苦，有很厉害的胃病，右手也基本上废了，整个人像个破旧的木偶娃娃，连蓝色的大眼睛里也毫无生气。

    颜栀当时就看住了。

    怎么会有人漂亮到这个地步。头发不是很长，清丽婉约的眉眼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蓝眼睛，高鼻梁，单薄的唇，人哪哪都好，就是命太薄。

    楚碧微把她安置在一个阁楼里，虽说是阁楼，却和一般的公寓差不多，一应物件应有尽有，整个公寓被楚碧微装饰得像个婚房，而eve，就是她美丽的新娘。

    再回过神来，颜栀已到了阁楼门口。这里的钥匙只有楚碧微和她有，其他人一般进不来，当然，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咔嗒”一声打开门，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颜栀回身关上门，坐到沙发上静静等着她们出来。

    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披着浴袍的楚碧微才从里面走出，紧随其后的是低垂着头的eve，她好像站不稳一样，脚步有些踉踉跄跄。

    颜栀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手指泛着诡异的青白色，让她想起湿淋淋的水鬼。

    她没有穿衣服，浑身满是情/欲的痕迹。颜栀不是第一次看她的裸/体，以前楚碧微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让颜栀一起“品尝”她的味道。但不知为何，看见她这幅萎靡不振的样子，颜栀还是有些难以直视。

    “颜栀来了啊。”楚碧微懒懒地和颜栀打招呼，颜栀点点头，有些艰难地说道：“你先让她把衣服穿上吧，这么冷，会感冒的。”

    楚碧微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把自己扔在松软的沙发上，对着eve发号施令：“去，那边跪着。”

    eve快速地瞅了颜栀一眼，立马走到楚碧微指定的位置跪好。

    楚碧微放起歌，唱片的声音很大，遮盖了屋中所有的声响，颜栀怔怔地看着eve被楚碧微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多时候，她会突然陷入无话可说的地步，只有面对着eve，她才会有说话的冲动，从某种方面来说，eve就像她的救赎，但，她的救赎亦在不断沦落，身为旁观者的她，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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