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冻结
作品:《锦绣姻缘》 【一】
叱云南还记得他第一次和女人做那事的时候,只有十四岁,对方居然是他父亲顶喜欢的一个侍妾。
一般来说,对于抢来的女人,叱云南的父亲不过图个一时新鲜罢了。但是这个不一样,叱云南的父亲足足留那女人在自己院中侍寝了大半年,依然兴趣不减,几乎成了专房之宠。
叱云南那时候还小啊,而那侍妾不过长了他三岁,模样清秀,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两个人偶然间站在一处,微妙的情绪在叱云南心中滋生着。有一回,叱云南在外练兵习武归来,一方绣着燕子戏竹的丝帕,就着凉透的井水,敷在了叱云南晒的发红的肩膀上。
平城的夏日很热,叱云南又血气方刚的,他这个样子,哪怕是给父亲看到了又要挨一顿打,他也要打着赤膊,在院子里的紫藤架下摇一摇那藤椅,直到了凉快才回屋。真是少年心性!
其实,叱云府不是用不起冰,只是叱云南的父亲不肯而已。叱云家祖训:玩物丧志,安乐害人。叱云南的父亲他自己在天气最热的时候,也不过多喝一碗放凉的绿豆汤罢了。
后来,叱云南当了家,立马建了一个冰窖,取名叫雪室。雪室,就是那个可怜女人的名字。
叱云南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他和雪室抱在一起,在扑了井水的地上打滚。雪室的身体比井水还要凉。以至于,当他们彼此都脱光了衣服,肌肤相触的瞬间,叱云南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他想去吻雪室的唇,但是雪室躲开了。雪室说:“只有这个不可以。”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水乳交融的时候,叱云南的身体里生出了火,连呼出的气都带着滚滚热流。但是,雪室的身体依旧那么冷,而且越来越冷。
终于,雪室在叱云南的身下不动了,这把叱云南吓坏了。这件事就这样惊动了叱云南的父亲。叱云南逃不了一顿家法,柳条抽的他快断气了,可他只想救雪室的性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惜最后,雪室还是死了。大夫检查出雪室服了毒,并开了解药。也幸亏叱云南发现的及时,雪室中毒时间不长,没有因为中毒致命。
雪室其实是被叱云南的父亲活活打死的。
他先是把叱云南叫到他的房间,当着叱云南的面,逼着雪室和他做了那事。还对着气的眼红耳赤的叱云南说:“小子,你还嫩着呢,比老子差的远了。”
从此以后,叱云南就发誓,他的剑不会拿来杀女人,他的唇也不会去吻一个不爱的女人。
父亲去后的头一年,叱云南就时常来雪室,来看那个女人。即使,那女人被叱云南从后院枯井里挖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具白骨了。他也命人给白骨穿上绫罗绸缎,用尚好的珠宝镶嵌在女人的额头。
终于有一天,叱云南觉得自己很傻。就算他得到雪室了又怎么样,没有鲜活的生命,一具白骨根本不能给他任何慰藉。也弥补不了,他在父亲面前丢失的尊严和本心。
他不爱雪室,他只是痴迷于浑身燥热之时,雪室给予他的透心凉意。而叱云南久久不能忘怀的,是他抱着雪室的身体,冰凉的寒意麻痹了他的神经,使得他忘乎所以,没有了一切感觉,也就没有了所有的烦恼。
时光荏苒,叱云南日渐干练,他的权利越大,需要处理的事务也越多,他也很久不去雪室了。如今的雪室,就是一个普通的冰窖。
叱云南从宫里回来,吩咐手下把军蚁的卵安放在雪室里,准备用极寒的环境来刺激蚁卵提前苏醒。
叱云南则扛着一缸花雕,一边豪饮,一边看着白嫩嫩的新生蚁爬上那具白骨。过后,冰棺里连渣滓也没有剩下。
【二】
之后的一个月里,叱云南便住在雪室,可以说的上是寸步不离。
而这一月里,发生了许多事。
安乐殿爆炸以后,静懿宫因为其地基让军蚁侵蚀太多,变得极不牢靠,居然在那场爆炸里坍塌了。
幸亏影士从崩裂的地下飞出,不顾任何后果得护住了叱云南。而爆炸引发的地震,又让早已被封闭的通向暗道的小路再度开启,叱云南他们便得以逃出生天,之后辗转到了勤政殿里,救下了高阳王。
高阳王伤重到无法动弹,就算是华神功,也说起码要半年的时间才能让他彻底恢复。
但大魏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安乐殿里。
且说红罗,她为了救叱云南,中了金蛇云丝,当场丧命,和如幻一同葬身在那永巷的地洞里。
一夜之间,叱云南失去了多年委以重任的庶妹还有唯一心爱的女子,他变得安静了,不再似从前那般气急败坏的杀了办事不利的属下泄愤,也不会毁了书房里名贵的摆设来出气。他只是待在雪室里,不说一句话,连眉间的伤势也不加处理,直到留下一条难看的疤痕。
他就像一条蜕了皮的蛇,缩在角落里,仿佛要开始冬眠了。
他不动作,可有人的行动却迅速而狠辣。
皇太子拓拔余任命宗爱为监国大夫,查出安乐殿的大案乃是东平王为夺皇位,联合皇后一起犯下的,至此东平王与皇后彻底失势。
然而,从北凉赶来勤王的马子隽,一天天逼进平城。他手下的叱云军素来被大魏各界将领所忌讳,又是打着帮助当下实力最强、也是唯一可以登上大位的拓跋余的旗号,一路上遇城破城,甚至有胆小怕事之人主动开启城门,夹道欢迎。
这样下去,就算拓跋余当上了皇帝,也会被叱云南给挟持住,做一个傀儡君主罢了。
拓跋余岂会束手就擒呢!
不久之后,李家二爷李萧衡被召回平城,接替李萧然为吏部尚书,李家表面上再度风光起来。但这个神秘的李二爷,在归来之后却给李府上下蒙上了一层疑人的阴影。李萧衡先是带回来一个来历不明的歌姬并对她极其宠爱。然后温氏莫名其妙得疯了,李常喜小姐在守孝期间得了怪病被遣去了太清观。太清观就是原来的太清宫,自在那场平城大雨中损毁了大部分建筑,又因为随之牵扯出的案子而彻底绝了香火。现在的观主是一个云游的老道,据说医术高超,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道观里时常接济各色人等,不分三教九流。
言归正传,叱云南不管有没有动作,他和拓跋余的一战在所难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叱云南不想,他手下准备了十来年的将士也是不肯的。从陷害凉王谋反开始,叱云家的人就没有退路了。
平城外,驻扎的叱云军迟迟没有得到下一步的指令。
马子隽在帐中眼看着计时的沙漏里一点点漏下的流沙,渐渐堆成小山。终于有人进来说,有叱云家的人来见他。
“快请!”马子隽兴奋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戎装,跨上木质的帅席,盘腿而坐。
他太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持剑在手,握他人生死,比做一个小小的禁军副统领要爽快的多。
来人没有行礼,声音粗犷:“子隽,别来无恙!”
马子隽闻言,不满的情绪随着说话的声音一起表现出来,“大胆,你敢直呼本都督名讳!啊!义兄!怎么是你?”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