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似远似近，在我耳边盘旋来往无度。

    “韩冰，你还记得杀的第一个人吗？”

    画面一转，我站在地牢中，恶臭扑鼻夹杂着血腥味。陈罕站在我身边，为我指点江山。我看着眼前的猎物，泪水倾泻而下，是冰冷的，少年昏躺在地上，他是我高中最要好的朋友。

    “你看，脖子上的那根是动脉，咬在那里便得永生。”

    “不，我做不到。”我大哭，像个找不到妈妈的宝宝。

    “你没有选择！”陈罕怒视着我，或许他讨厌哭声，或许他讨厌软弱，又或许他讨厌我。

    “你没有选择！”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空荡的黑暗中，几只烛火摇曳舞蹈，用跳动驱赶着黑暗。我下意识地抹去脸上的泪痕，那泪，是冰冷的。

    “谁！”空气中回荡着脚步声，我警觉地叫喊，怒目而对。

    “韩冰，你还记得你杀的第一个人吗？”是那个红衣女人，她渐渐走近，步履柔慢。

    “我不告诉你！”

    “你没有选择！”那语调气息如陈罕一般。

    “你操控了我的梦境！你到底是谁！”

    女人掩面而笑，她面色苍白，有种异样的美丽。“我只是偷看了它。”

    “你不是普通人。”我想起她的瞳孔，红如鲜血，“你是吸血鬼。”

    “其实我想和你聊聊你的母亲。”女人微笑道，笑容狡黠。

    “我没有母亲，也从没听我父亲提起过我的母亲。”

    “她叫冷星，是这世间最优秀的女子。”提到这个名字女人有些许自豪。

    “我的母亲你怎么会知道？”我半信半疑，一个似乎从未存在过的人物突然间被提起，母亲，这个女人从未离自己那么近过。

    “她是我的孪生姐姐，我叫冷梦，她和我一样都是巫女。”

    “巫女？”

    关潼望着窗外，沉静的都市上是深蓝色的天空，天快亮了，她怎么还没回来。她自小就和韩冰一起，突然要离别自己也有些不舍，可她别无选择，也从未有过选择。

    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困扰着她，她和韩冰在一起足有二十年，二十年中韩冰从未提过她的母亲，她对母亲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二十年前那张温柔却模糊的脸上。

    还有一个就是同化的问题，这么长时间韩冰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将自己同化成吸血鬼，也许她也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吧，想到这里愧意顿生。那个威胁韩冰的东西快出来了，也许她现在只是碍于面子不愿回来，她的脾气众人皆知，不能再傻傻的等下去了。

    关潼下了下决心，打开门闯入这片似亮未亮的夜色中，我要把她找回来。

    “冷梦？”四壁漆黑，火光在女人身上不知疲倦地跳动，如我似渐苏醒的心。

    “怎么不信我吗？”

    “我的母亲呢，她在哪？”

    “她已经死了，是你父亲害死了她。”冷梦得意地笑着，那股得意让我很不爽，她似乎在嘲笑抑或高高在上的鄙夷。

    “除非你有证据，否则我不信！”我话语坚决，绝不能让她得逞。

    “你会明白的！”她冰冷地撂下一句，便转身要走。

    “喂！”我叫住她，想到门外的恩怨，“你放我出去啊！”

    “出去？”冷梦冷笑道：“太阳要出来了，你确定要出去？”

    关潼在街上不断奔跑，寻找，像遗失了重要的东西。

    “韩冰！”她大叫道，嘶喊划破天际，却空无回应。行至小巷处，前方有个男人迎面走来，一股寒意袭背，关潼想转身离开却被另一个男人堵住了去路。

    “小妹妹，打算去哪啊。”男人张开嘴，尖牙利如刀刃。

    “吸血鬼。”关潼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想逃，却无路可逃。

    “这一个女人怎么分啊。”

    “我要上面你要下面好了。”

    天空还是蓝色，欲望在腐烂处生根发芽，天色渐亮却等不到日光盛开，那种无奈与绝望她带给过别人，如今自己也要品尝这方中滋味。

    夜色中突然跳出一个男人，他散发披肩，看似萎靡。

    他旋转跳跃，身手不凡，三两下便把两个恶魔撂倒。关潼来不及感谢便消失在夜色中，安全了，这下安全了。她跑回家中，将自己反锁在屋内，瘫软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此时的我仍沉浸在梦境中，梦，好冷的梦。梦中的那个女人是我的母亲，我不断地远离我，弃我于荒野。泪水冰冰冷冷地洒下来，为什么要离开我。

    离开？我想到了关潼瞬间苏醒，我需要她，她不能离开我，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我起身走到门前，毫不犹豫打开门，一瞬间日光涌入，肆无忌惮地灼伤我的皮肤侵蚀着我的身体，我强忍着剧痛关上门，跌倒在地上。

    天地一片混沌，像是忽然有了光，关潼半躺在地上，身上气力全无。门突然间咚咚直响，从猫眼望去是一张熟悉的脸，她打开门用尽全身气力去拥抱这片阳光和那张熟悉的面孔。

    “怎么了？”朱天宇对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不知所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朱天宇为惊吓过度的女子倒了杯热水，关潼想倾诉一番却又无从下嘴，只得将这番苦楚置于热水中一并咽下。“怎么了，这么失魂落魄的？”朱天宇笑着，笑容温暖醉人。

    “没什么，遇到坏人而已，已经没事了。”

    “以后上班还是我来接送你吧，最近不太平。”男人神色有些许凝重。“不过你放心，有我在用怕。”

    “以后有我在，不用怕。”陈罕看着我满意地笑了，我抱着少年的尸体，满嘴血污，那尸体渐渐冰冷僵硬，我却始终抱着不肯撒手。

    “放手吧。”陈寿走到我面前，嘴角潜藏着笑意，嘲弄道：“你的朋友已经死了，现在的不过一堆臭肉而已。”

    “是啊，一堆臭肉而已。”我对着空气苦笑，不知为何越发觉得可笑。

    我在漆黑冰冷中默默等待着，一觉醒来又是一个黑夜，我站起身想到关潼，找不到我她应该会很着急吧。

    “又要出去寻找猎物了吗？”冷梦在背后冷笑着，高傲的巫女看不上卑鄙的吸血鬼。

    “我要回家了。”

    她笑得更加灿烂，走到我面前，依然是高傲优雅的柔步。

    “这个给你。”她递给我一部老年手机，除了通信别无所用，“如果碰上麻烦事就来找我，别忘了我们是家人。”

    家人？这个关系多么温暖和谐，我也有过家人，真正意义上的家人，我的父亲，我却害死了他。

    我点点头冲进夜色中，家人是我唯一无法放弃的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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