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跟王硕很熟络，长得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打扮的却很斯文，西装夹克，配灰色的衬衫，结实的肌肉快要把扣子崩开，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最近几天可都没看到你，怎么事情做完了？又有空来了？”那人的三角眼瞥了一眼在王硕身后的厉宬和还有许诺，但是复而又将视线放到了王硕得身上

    “对，带朋友过来玩玩。”王硕递给他一根白沙，顺便接过他递过来的火。“你忙，没事，我自己招呼朋友就行。”

    “难得你带朋友来，我怎么可以不尽地主之谊，来，小汤，过来~！——”他招呼吧台的一个服务员，那人闻声跑过来。

    “老板，有什么吩咐。”说这话的时候，厉宬和注意到他在吧台下面的手，一直都在轻微的抖动，但很快自己就控制住了。

    “今天你招呼他们，好好伺候着，酒水算我的账上！”他拍了拍那个叫做小汤的侍应生的肩膀，那人笑着应答，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不甚自然，甚至带着一丝阴冷。

    “老板慢走”他微微鞠躬，看着酒吧老板向舞池走去，招呼客人，顺便可以在穿梭舞池的时候在女客人身上揩一把油，手一直不老实的抚上那一个个身材丰满的女人身上。

    厉宬和不屑的看了一眼，没有做任何言语。

    全程，都是许诺和王硕在打理，很快，王硕离开了吧台的位置，小汤问他们，需要喝什么？

    “那个~谢谢”许诺指了指柜台上那瓶马爹利，对小汤礼貌的笑笑。

    “好的，加冰吗？”小汤问，已经把酒从柜台拿了下来。

    “我不要酒，一杯水就好，谢谢”厉宬和忽然出了声，手指轻触吧台。

    那人怔了一秒，而后微笑“好的。”

    他倒了一杯酒给许诺，加上冰块，把饮品推到二人面前。

    “慢用，二位。”

    但是倒酒的动作有些许的让人觉得奇怪。

    因为从拿杯子到拿酒，都非常显然他是一个左撇子没有错，但是，倒酒的时候，他却换了右手。

    王硕很快就回来，有些气喘吁吁，想来，刚才穿过舞池，也是用了不少的力气，每个人都在摇曳生姿，让过路的倒是觉得苦不堪言。

    “打听到了，黄毛平时有一个男朋友，不过比较棘手的就是，那人平日里就不是圈里的人，只是偶尔在这里兼职，所以身份很多人都不是很熟，另外，唯一可以锁定的，就是，长像很清秀，然后，身高大概1米7，岁数不大，20到25之间。但是没人见过脸。”

    说完，他把许诺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许诺皱眉，转过身，单手拍到他的肩膀上，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哥们，你这打听跟没打听有什么两样。”

    “对了，是一个侍应生，但是，之前，好像还是负责吧台工作的。但真的没人见过长什么样。”王硕看到小汤，补充说道

    “小汤，给我来一杯一样的，谢谢。”王硕招呼他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倒酒，拿酒，拿杯子，但是这次没有换手，而是直接用了右手。

    “宬和，你觉得呢？”许诺转过身，问厉宬和的意见。

    他的眸光一直都在那个叫做小汤的身上“吧台有两个人符合，这个酒吧规模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得见全部。但是客流量很多，侍应生每每都是不够用的状态，门口有招聘启事，吧台这里的三个，加上在舞池和卡座服务的，一共就是16个，那些都不太符合，离我们最远的那个，气质不像，那就只剩下，那个叫做小汤的，还有另外一个在跟客人聊天的那个。”

    “我的天你刚才就在看他们了？可是，你怎么知道，就是侍应生？”许诺观望了一圈，不解的问

    “我不知道对方是侍应生，我是从心理学方面分析的。”他抛下一个结论，王硕和许诺两人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副求知欲的样子。

    “刘在明死后，我们的人搜查过他的出租屋，很多的影片，都是淫秽色情的东西，另外，还有女性的相关私物，他不是完全的同性恋，他是双性恋，也就是俗称的男女通吃。但是更显然的，他更喜欢男人，或者换一句话来说，是漂亮的男人，那些长相无缚鸡之力的，清秀的男人，最对他的胃口。这个酒吧，大多数的口味都很重，符合刘在明喜好侧写的，只有他们两个。”厉宬和淡淡的说完，抿了抿唇，等他们捋好思路。

    “那你更倾向于谁？”许诺更习惯厉宬和的语出惊人，所以很快就掌握到他所说的每句话的核心。

    “两个你们都盯着，我先去一趟洗手间。”厉宬和没有把自己所想说出来，他很多时候会给自己的想法定一个等级，1到10递增，往往，没有三层的把握，虽然大多数最后都验证了，但是，抵御5的等级，他都不会说出来。

    ——

    “你应该活着吗？不，你最应该死。”

    那抹身影俯身，在床沿趴着，凑近她的耳朵，她穿了一身花裙子，连衣裙。那天，沥青是跟男朋友约会的，对，后来参与到聚会的时候，菜已经吃了大半，她不过吃了几口菜的时间。

    一瞬间，煤气就爆炸了。

    逃生口都被大火淹没，唯一的出口，是十楼的窗口。

    可是消防车一直都没来。

    再之后，她们都是尸体，一具具的从里面被抬出来。

    床上的人睫毛微动，迷糊中，她掐住了她的脖子，紧紧地，越来越紧。

    ——

    洛斐从床上惊醒，黑暗里摸索着，打开灯，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的水杯被她打翻，水流的到处都是，流到地上，杯子里残存的水还在一滴一滴的往地板上滴，有轻微的声音，当然，洛斐的喘息声，盖过了它。

    洛斐不敢再睡，但是困倦得很，还有委屈，她难过极了，从未有一刻，会是这么的想死，她竟然变成了一个，觉得活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很多事情，发生之后，往往时间能够淡化，但是对于洛斐而言，这些所谓的淡化不过就是蒙上一层灰，假以时日，又被风吹开，然后伤口又重新袒露出来，褶皱，丑陋，一直都在提醒着你，那段血淋淋的过往。

    她起身把水擦干，弄醒了佳慧。

    “你怎么了？”她揉着眼睛，问她，看到她在擦地上的水“水倒了吗？”

    “嗯你睡吧，抱歉，把你给弄醒了。”洛斐红着眼眶，非常不好意思。

    “我倒是没事，你想喝水是吗？”她也起来，下床，拿过桌子上的水壶，到阳台去接水，插上电“别喝冷的，大晚上的，对胃不好。”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重新爬进被子里，很快又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洛斐把灯关了，开了阳台的灯，裹了一件外套，拿了一本书。

    夜里的风凉如水，对面的马路稀疏几辆晚归的车还在行驶，披星戴月的，初秋的晚上温度很低，洛斐体寒，手脚容易冰冷。

    很快，她就觉得有点受不了，把自己缩进椅子里，拿衣服裹住自己。

    头顶星辰无数，可是没有一颗，是为她点亮的。

    洗手间光线昏暗，很多旖旎的风光在每一个隔间上演，有的甚至来不及关门，厉宬和走到最后面，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的人，却不料，外面传来一声划破天际和音响的尖叫

    把所有人的心都喊的一紧。

    他飞快地跑出去，许诺在人群里东张西望，而他注意到以许诺为中心，人群里，有一个人躺在了地上，体格硕大，穿着西装马甲，腹部的扣子被崩开，口吐白沫，仰天而躺。

    人群里没有惊慌失措的人跑出去，只有各自被吓坏的惊慌失措，挪不开脚步。

    “怎么回事？”他扒开人群，过去。

    “我通知局里了，医生一会儿就来”

    许诺的神色很慌张，王硕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用叫医生了，叫法医过来吧，他已经死了。”

    厉宬和摸了摸那人颈项动脉，沉色说道。

    “你说，他已经死了？”人群外围一个女人尖声说道，一时间人声鼎沸，“哦~不，我要赶紧离开这里”

    “天哪，老板都死了，我们还干什么？赶紧走啊！晦气”

    “我的哦天，这是什么情况~”

    每个人都在往门口处移动

    “谁都不许走~！——”许诺很快就亮出证件“我是警察，在查明真相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谁都不许走~！”

    “不是吧，又不是我们杀得，真奇怪~~！”有人在抗议

    “如果你走了，那你就是做贼心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对吧，与其被当做怀疑对象带到警局审讯，不如留下来配合警方工作，对谁都好。”厉宬和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说，对于说废话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闭嘴，时间，不是用来浪费的。

    “氰化钾中毒；他刚才喝过或者吃过什么东西吗？”厉宬和问许诺，顺便伸手要了一副专业手套。

    “这是他刚才的杯子，宬和，不然等法医过来吧。”

    “法医过来，检查都是一些既定的东西了，那还要第一现场干嘛？”他把尸体的嘴巴掰开，有一股杏仁味。

    嘴角发紫，还有酒精残存的味道，混合着烟的味道，让人作呕。

    “他是自己喝下去的毒药，所以接触过的东西，都要查一遍，刚才拿给他任何东西的任何人都有嫌疑。”

    他对许诺吩咐，“其他人可以疏散了，剩下那些跟他有所接触的人，另外，监控再调取一遍，防止有人撒谎。”

    “好。”

    “王先生，有事请你帮忙。”厉宬和站起来，悄悄在他耳边低声道

    “好，交给我吧”他很痛快就答应了，便转身离开。

    每个人都讪讪的不敢靠近，躲得远远地，等待自己什么时候能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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