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第一个，并不是最后一个。’洛斐撑着窗沿，望着窗外的街景呼啸飞过，她蓦地回过神，她为什么要在意这话总无聊的事。

    佳慧跟她抱怨，明天又要开始工作了，真的是很忧桑。

    她看着她“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没找工作。”

    “啊？你不是有工作吗？”彭佳慧忽然把身子从靠背椅上回来，觉得奇怪。

    洛斐眉毛微动，看了一眼厉宬和，然后说“嗯，本来有的，后来没了。”

    ‘因为老板被厉宬和抓进去之后~’

    当然后面那半句，她没说出口。

    “为什么？”彭佳慧的个性就是这样，总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做的不开心吗？那份工作？”

    “嗯。”洛斐懒得解释那么多，便应承下了。

    “没事，那咱们就在找呗，反正工作吗，还不是很好找的。”佳慧的性子倒是天生的乐天，每每，洛斐都甚觉得羡慕，因为

    她是一个要靠着吃药，才有可能快乐的人啊

    真可怜。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

    厉宬和微微侧头，“彭小姐不介意我跟洛斐说几句话吧？”

    对方收到信号，忙摆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她笑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坐到前面来。”他把手放到方向盘上，食指有规律的敲着方向盘，对着身后的人说，声音轻轻浅浅，但是有点怪异。

    “你要说什么？”她没动，依旧坐在后面，问他。

    后视镜里面，男人的修长的眼眸璀璨如星，没什么表情，看她不动，自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打开后座的车门，自己坐了上来。

    洛斐抓着手机，微怔。

    他靠近了一点，她却往后挪了一寸

    “你在怕我？”他的眉头拢起

    洛斐微愣，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她尽量保持最自然的姿态

    “没有”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生生的拖过来，挨着自己，她的心跳忽的一跳，已经被他拉到面前。

    “你要干什么？”洛斐盯着他。

    他看着她，低沉的嗓音像是琴键上的最低音“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她想挣开他的手，但是他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没有脱出来的机会，她别开视线“之前你不是问我，如果我愿意的话，你可以娶我吗？”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等她的下文

    “我不愿意嫁给你，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她说这话，看着他的眼睛，甚至有那么一刻，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之前，谢谢你，不过，以后不需要了。”她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刻，也可以这么决绝。

    他眼中有不赞同：“可是我不觉得，你不喜欢我，你的表情变化，是在我说出自己的身份那之间，你觉得我的身份让你有所压力吗？”

    洛斐胸口一闷，“学心理的，就一定能看穿别人的心思吗？”

    “别人不一定可以，但是你能。”他回答的一本正经，“因为我喜欢你”

    洛斐没有言语，只是觉得头疼，可是药在包里，她怎么会在这里当着他的面吃药，手腕被越抓越紧，甚至有些发疼。

    “厉宬和，我想活着，不想死，你放过我吧。”

    面前的男人看着她，没有言语，但是也没有松手

    “我不会让你死，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不会，你不觉得你这样把我跟你以前遇到的那些人相提并论，有失偏颇吗？”

    她忽的抬眸，撞上他深黑的眼眸中。

    “你”

    “我怎么知道的对吧？洛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他的身上，隐隐透着恼意，须臾，他忽然放下一切的凌冽，俯身过来在她的耳边低语，温和轻柔

    “别闹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还是要跟我去一趟警局，待会跟我回去。”

    他更倾向于后者，等她的回答。

    “你又能拿什么保证呢？厉宬和连我自己都保证不了的东西。”洛斐的眸光黯淡，即使是这样，她也觉得未来无所可期。

    “凭我有钱，如果你觉得国内的水平不行，那我就给你请国外的医生，如果你不想吃药，那我就陪着你做心理治疗，如果你不想让别人靠近你，我也是学心理的，我一样可以，这个理由可以吗？”

    洛斐迷惑的看着他，这时的他，说着这样的话，如此流利，就像是每次她在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出来救她的时候的模样。

    他好像就是这样一个人，用尽自己一生的精力，只是为了救人和破案，不求所报，也不问原因，就是很单纯，很纯粹。

    洛斐鼻子一酸，她没忍住，哭了

    他把她拥进怀里，低语，像是弦乐一般好听

    “别哭，你的眼泪，在我这里，很值钱。”

    夜色寂静，但是她第一次不觉得冷。

    曼哈顿酒店，次日上午。

    “这个房间就是当时他击杀黄毛的制高点？”

    许诺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的洗手间，大概八0平米，但是，窗户的位置，确实足够用来摆放枪械，今天一早，厉宬和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制高点大概在哪个范围，而后他们锁定了这个房间。

    190八号房。

    “可是，隔壁的房间不是也可以，为什么一定是这间？”

    他伸手拉开薄纱窗帘，低沉而流利的开口：“朝向，这个房间最合适，当时的时间是在上午快11点的时候，太阳折射的方向如果实在隔壁的房间的话，他会因为瞄准镜头被阳光照射，暴露自己，当然，他也有可能是算准的，好几天前就来这里踩过点。”他眼神一凛，忽然注意到窗棂那边有一处黑色的痕迹。“许诺，你过来！！——”

    “是什么？硝烟反应留下的吗？”许诺跑过来，凑近那块地方。

    “可以去掉监控了，昨天上午10点到 11点，出入这个房间的房客。”

    他把手套摘下来，丢到他的身上，拍了拍手，单手插兜，很平静淡漠的样子。

    许诺叫在房间门口的警员进来。

    “通知下酒店的经理，让他叫保安监控室配合一下。”

    “是~！”警员行了个队礼，便离开了。

    他对厉宬和叮嘱着“刘在明的尸检报告发给你了，有空的话看下。”

    厉宬和转头，白皙俊秀的侧颜上，眉头微扬“他死之前，你们监听的东西里面，有没有说出那个上家在哪儿？”

    许诺低头，而后看了他一眼“没有。”

    “是啊，你们的办事效率，真的，每次都让我感到惊叹。”厉宬和开口，唇畔讥讽道。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啊，至少，我们知道，叔叔还活着。”他追上来，“你说是吧？”

    “你觉得，就你们昨天那个阵势，他还能好过吗？那些人，就算还在这个城市，说不定连夜带着我爸离开了。”

    许诺不在说话，确实，他们的工作没做好，若不是当时那个跟踪小组的同事，不小心把伪装用的咖啡撒到黄毛的身上，那个人也不会拼了命的躲，或许，黄毛打电话通知上面，是希望派人救自己的，没想到成了炮灰，上面的确派了人来，只不过，是来灭口的。

    “那个刘在明，他的活动范围你晚上发给我，我自己过去看看。”他交代完这件事，欲转身离开，忽然身后走廊深处的一抹侧身从厉宬和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他盯着看了很久，那人又忽然伸出一个头来，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

    “谁！~——”

    房间出来一个巡警，忽的大喝一声。

    厉宬和蓦地追上去，许诺转身，也瞥到那人仓皇而逃的影子，马上就加入了追赶的行列。

    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厉宬和追出来，但是那人的身影就像是一缕炊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诺追上来，带着几个巡警。

    “怎么样？人呢？是不是枪杀黄毛的凶手。”

    “不会。”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许诺不解，挥挥手让他们回去现场，一会带队回警局，

    “那人的枪法干净利落，即使是制高点，也没有丝毫的过多的个人痕迹，是专业的狙击杀手，不会在重返现场，一来对他不利，二来，他们不会浪费时间做这种事情。”

    “那刚才那人，跑什么？还有，鬼鬼祟祟的干嘛？”许诺这会儿彻底的脑子糊成一团浆糊了，想不通。

    厉宬和转身，极为认真的看着他“不知道。”

    许诺眨巴着眼睛，动了动嘴，无言以对“那你”

    他手舞足蹈的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那我们刚才追他玩儿呢？”

    “我又不是神仙，当然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跟黄毛有关系。”

    厉宬和单手插进裤兜里，迈着长腿离开。

    许诺在原地，很快也跟了上去。

    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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