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出去了，不让我跟着”

    警局医务室的护士告诉厉宬和

    “她的情绪好像不太好，我刚看到她好像在掉眼泪。”

    洛斐坐在冰凉的阶梯上，望着那棵不知名的大树掉叶子，一片，两片。

    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挖掉一块肉，她疼得哭不出来，只是觉得空荡荡的，胃里有一股烧烧的感觉，让她想吐。

    视线慢慢变得很模糊，连路灯都不再刺眼，一颗泪珠滑到手上，没想到竟然是热的，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感觉了。

    难受到骨髓里的绝望，但是哭不出来。

    那晚，火光很大，照亮了半面天空

    火星就那么蔓延，一直到整个旧宿舍楼，都没人敢上前，因为里面一直都在持续的爆炸，她们就站在火光里面，绝望的嘶喊，可是没人能够做什么，洛斐喊破了嗓子，也救不了她们。

    警察迟迟未来

    在那之后，她发现，原来血的味道是咸的，眼泪太重是会掉下来的，即使不用眨眼。

    忽然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厉宬和的声音响在耳侧，他在她旁边坐下来“脚还疼吗？”

    洛斐清了清嗓子，嘴巴呼出一口气，醒了醒鼻子，稍稍侧身，抱着自己的手臂，把双腿圈进臂弯里；不太敢看他。

    自己这下的脸一定很难看，哭的鼻子红彤彤的，眼眶也都是泪水。

    他的身躯和气息逼近，他把外套脱了，搭到洛斐的肩膀上，他转到她的面前，眉眼低垂，看着她，眸光清冽

    “不要害怕，我可以陪着你。”

    洛斐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两人凑得很近，她甚至能够看得到他的眼睛里，自己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小小的。

    而他直直的望着她，薄唇轻抿，目光柔和，整张脸的线条，在昏暗的路灯之下，更显轮廓。

    她颤抖着觉得委屈极了，伸手抱住他，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似乎是宣泄所有的压抑和难过，她忍得太久，反而，有人安慰的时候，情绪抑制不住。

    厉宬和大掌抚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被泪水浸湿的地方，那里冰冰凉凉，更像是此刻洛斐的心情。

    他眉间有些倦意，但更多的是愁绪，他在思考，怎么样帮洛斐走出来，双重意义上的；厉宬和生平第一次，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被人拽着，而且还是生拉硬拽，有点疼。

    洗完澡，厉宬和给她倒了一杯牛奶，温的，然后坐下来剥鸡蛋。

    在回来的路上，叫许诺买的，听说能消肿。

    “把眼睛闭上。”

    他把手里拨了壳的水煮蛋放到她面前，声线温和低醇

    洛斐闭上眼睛，觉得瞳仁酸痛不已，她知道这是哭了太久所致，很久以前，她就经历过，把眼睛哭到像针扎一般的痛，那是什么滋味。

    但是厉宬和是第一个会给她拿水煮蛋敷眼睛得人。

    他的动作轻轻地，来回在她的眼皮上徘徊，却忽然停了下来，因为那闭着的眼睛，又划下一行温热的液体。

    “有的时候，死亡不代表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有生者对他们的思念”

    他把鸡蛋放回碗里，“但是至少，这份思念的前提，应该是自己注意情绪和身体，带着一份坚定地活下去，不是吗？”

    洛斐睁开眼睛，觉得心绞备至，“可是你知道吗？我觉得”

    厉宬和捂住她的嘴巴，食指伸出来放到嘴边“嘘~”

    “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想不明白的，那么就不要去想了，乖乖睡一觉，明天起来，都会好。”他对她轻笑，温柔的前所未有，“我陪你睡，你抓着我的手，就不会做噩梦了。”

    他把被子掀开，自己也躺上来，让洛斐躺到自己的臂弯里，把她的脑袋圈到胸前，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拭去残存在脸上的泪。

    “如果你觉得难受，那就说出来吧，没有逻辑没关系，说出来就好，我愿意听，但是既然接受了我的安慰，那我就得看到这份安慰所收获的东西，你要答应我，相信自己，会好，好么？”他的语速很慢，甚至让洛斐觉得是在朗读，但是这一连串的话语，确实让自己觉得心安不少；洛斐心头微凛，伸手环住那人的腰，在他胸前，点点头。

    两个人相互依偎在床上，男人一直都没有睡，只静静地注视着枕畔的人，今夜依旧没有睡得特别安稳，因为林媛的死，无形之中拉出了洛斐那段，连厉宬和都甚少知道的黑色过往，她情绪失控的厉害，又怎么会安心入眠。

    他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瓷白的脸，忽然觉得，这样子，两个人静静地躺在一起，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从出生到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父母给与最多的不是爱和亲情，而是钱，除了许诺之外，他几乎没有朋友，但洛斐的感情跟许诺，又有所不同，洛斐的这份感情，是甜的，融进心脏的甜。

    他凑近了些，直到洛斐的鼻息扑在他的脸上，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小心翼翼的，夜色里，厉宬和唇角微扬，抓住她的手，静静地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那一定有洛斐，同样的，他也希望，洛斐的未来里，能有他。

    翌日，清晨。

    洛斐睫毛微动，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寻找那抹身影，好在，他就在旁边，高鼻梁，抿着薄唇，睫毛纤长。

    她认真的看着他，忽然发现，此生，落入他的怀抱那个瞬间，似乎就已经有所不同，他好像成为了一切，她的眼里在容不下别的东西。

    许是她的视线过于灼热，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也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他眼神恢复清明，声音低缓“怎么不睡了？”

    洛斐觉得脸颊发烫，烧得慌，连忙躲进被子里。

    他低笑一声，手抚上她露在外面的头“不要闷着头睡，呼吸不好。”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会一直灰暗，迟早有人会到你的世界，然后，涂上一笔浓墨重彩，毕竟灰色也是所有颜色当中的一种。

    厉宬和不觉得自己是在照顾和帮助洛斐，相反他觉得，有洛斐的生活，让他倍感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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