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三:雨中伞

作品:《三色净土之京都赋

    章十三:雨中伞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一队人马很明显是一支兵队,那些兵卒听骑在马上为首的青年戎装男子一声令下,纷纷持长茅走近雪寒生与慕灵瑶两人。

    慕灵瑶此刻坐在板凳上,看到持长茅走近的兵卒,那架势看起来并不友好,本想站起来跑的,才发现不仅手无力,连腿都无力,轻飘飘的,眼睛还越来越困的感觉。这好端端的一没打家劫舍,二没招惹这中域地方官家,为何会遇到军队抓人?而自己又为什么手脚使不出力气?

    慕灵瑶心头疑惑非常,寒生起身朝前走了两步,正欲对包围他们的兵卒挥剑,运内力瞬间,只感自己体内一道道冰寒气流逆袭四肢,“三魂血契”竟然提前发作!内力一时受制。正想费解之刻,突然那卖包子的老板上前跪倒在地,向着那为首的戎装青年男子说道:“小的叩见大人!”说完伏地叩了一个头,抬头瞬间脸色难掩忧容。

    为首的青年男子瞥了一眼没有搭话,靠近他的另一青年男子向着纷纷前进的兵卒挥了挥手,示意暂停,并向着跪在地上的人说道:“这是京都较武堂第一步骑校统于仲亭少尉,称于少尉即可。”

    “是,于少尉。小的有事相求,想请少尉大人看在小的之前颇有贡献的份上,而家里就一个儿子,小儿又身体薄弱,年龄尚小。今日特找了这两个年轻人,他们中了我涂抹在碗沿的“一步逍遥散”,不会反抗。想请少尉大人通融一下用这两人换下小儿名录。”那摊铺老板恳求道,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圆鼓鼓的袋子递出,那是一袋金叶,“这是小的一点心意,望少尉大人笑纳。”

    原来是涂抹在了碗沿,难怪地上撒的粥看不出什么。寒生明了冷静沉着,暗暗调整内力。

    “你这是贿赂我么?”骑在马上被称作于仲亭的戎装青年男子隐隐有些怒意,并不领情,欲一枪挑下那钱袋,被身侧马上的青年男子出言阻止。

    “少尉不必动怒,其实我看这两人比起他家那体弱的儿子要好。”

    “嗯?”于仲亭听言暂收长枪。

    “少尉你想,他那体弱的儿子我们征回去搞不好接受不了兵训,就一命呜呼。这等兵卒浪费粮食跟时间,不如不要。而这两个,男的编制入军,女的虽不是中原女子,却也长相不错,不失特色。正好献给上头,并不亏阿。”旁边的青年男子分析着说道。

    于仲亭听了,瞥了眼雪寒生两人,若有所思却未说什么。

    那旁边的青年男子见于仲亭并未言语,继续说道:“少尉不如收下心意,也可给兄弟们一点甜头,不失为体恤下属的一种方式。回头叫他再征几个现成的便是,如此也是一举双得。”

    “副尉说的有些道理,此等小事你便做主吧。”于仲亭答道,长枪瞬间负背。径自拉了马缰,马儿脚下几个踩踏,最后调头载着于仲亭离开了。

    “是!”青年副尉得令,应了一声,继续吩咐道:“你们,把他两押起来。”

    寒生不知道的是那“一步逍遥散”的毒性恰好将“三魂血契”的发作时间提前了,有内力的内力受制,而没内力的人就会全身昏沉,慕灵瑶此刻正昏昏沉沉趴在木桌上。自己任务还没完成,只感突发情况真是无奈,罢了先配合后续待内力恢复在做打算,寒生不动身色,心里想着。

    而那些刚才暂停行动的兵卒可不会等他多余的思考,立时把昏沉的少女与内力暂时受制的寒生绑了起来。紧接副少尉下马将慕灵瑶放上了马背,自己翻身上马调头,后面队伍押着寒生紧跟在了后面。一队人马便朝着西北方京都方向行进了,很快就出了城西镇子。镇子依旧稍显清冷,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般。摊铺老板起身,看着已然走远了的兵队,叹了口气。

    “哎!总算是保住自家独苗了。京都看似繁华安乐,可如今较武堂却强制征兵,搞得民心慌慌,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阿”

    ——

    这边卿九烟一路飞步流星,点树踏花,穿过树林子,终于来到了城西镇子。急匆匆赶至了自己那心心念念的铸剑堂父亲,我回来了。

    走过街道,无心去看四周,心里殷切盼望,她觉得自己步子似乎走的太慢了,或者说她感觉归途变长了。平时也没感觉这么急盼,实际上她已经走的很快了,归途也并未改变,只是心迫切的想归巢。转过一处又一处的巷子,内心归心似箭,心中窃喜,面部眉眼都有了难得的笑意,父亲,高离师傅前面就是了,九烟跑了几步。脸上久违的笑容荡漾开来,可就在到达目的地时,刹那入目的景象让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身体如遭雷劈,呆立当场,心脏一处不知是麻痹还是疼痛。呼吸有些困难,张嘴想出声却发现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明媚双眸早已泪眼朦胧,看不清世界九烟此刻情愿自己是看不见的,看不见那残垣断壁,焦黑的木头,一地的灰烬心中有一处碎了,只有她自己听的见这个碎裂的声音。

    天公酝酿已久的大雨忽而倾盆,打落在地,巷子口的人纷纷跑着避雨。唯独卿九烟毫无感觉一般,麻木的颓然跪地。一手撑在地面,任由雨水灌身,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只有那双红红双眼,揭示着哭泣的无力。背后衣衫斑驳的血迹此刻被大雨冲刷的干净了,几个人匆匆跑过,但都只是跑过,没人顾得看这个跪地的人。

    卿九烟此刻才忍着嗓子因悲伤而哽咽的疼痛,说出话来,“老天也在流泪吗?彦儿回来迟了,回来的迟了”

    那声音都在颤抖。她,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她闭眼,此刻她不想看到世界,不想听到声音。心底有个叫绝望的东西已开始蔓延生根。就这样让大雨冲刷吧,一幕幕回忆在脑海中浮现。铸剑堂内父亲为铸剑火候责骂她,高离教她剑术,父亲为神剑极莲修铸成功而高兴,宴请各方术士c侠士观赏,最后回忆定格在宴后病倒在床两鬓霜白的父亲,以及父亲说的话:“好好守护极莲剑,交给有缘人。”

    为了一把世人所谓的神剑一个在她眼中看来却抵不上性命之重的废铜烂铁。铸剑堂一夕湮灭,失去亲人,值得吗,值得吗?心中一遍遍扣问着自己任由雨水淋湿自己,也淋湿自己的心。

    ——

    不知过了多久,在卿九烟心里似乎时间已过了一个秋冬。而雨,突然停了,她下意识抬头望,原来是一把油伞,遮住了冰凉的雨水,她回头,对上一双深褐色柔眸,眸子里是悲怜。那个一身月白衣裳,腰系红玉流苏佩,额戴月白软玉额饰,墨发高束自然垂散于身后,明净如嫡仙的男子正站在身后,手持一把油伞。伞不大,连那月白衣裳的下摆也被雨水打湿了些。

    他看着眼前跪倒在地,任由雨水淋湿自己的人,他没想到自己赶来看到的是这样一番景象。

    “烟儿”

    雨中人,雨中伞,迷蒙景,一声唤,忍叹世间风雨无常,而我是那把守候在你身旁的伞。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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