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时，早餐刚好摆好，沈棠儿见到她有一瞬间错愕，却马上恢复正常，为她填了一副碗筷，荷华淡淡地笑了笑，又见碧落从房中出来，那发髻歪歪斜斜，像是没梳

    看到荷华时，惊喜地眼睛都在发光,很是乖巧地坐在荷华身旁， 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荷华却是饿了，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目光一刻也没离开那些精致的菜肴

    过了一会儿，抬头看见那两人似乎目光有些赤裸，放下碗筷，

    “何事？”

    沈棠儿目光有些躲闪，“没事”

    碧落看了她一眼，快速地低下头，轻轻地答了一句“没事”

    新皇登基，后宫空虚，昭告天下选秀女，求德容兼备者

    官府要求二八年华的女子都要参加秀女评选

    沈棠儿来时，荷华正在做绣囊，绣东西这玩意看似简单，却是一门精细的活，只是上水的生辰快到了，她去绣庄时见那里面的绣娘正在做绣囊，一时心起，决定自己也做个送与上水，当做生日礼物

    看着绣囊上蹩脚的针脚，荷华有些泄气

    听到脚步声，荷华抬起头，却看到沈棠儿那张娇俏的脸，梨花带雨，有些诧异，还没开口，就见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华姑娘，我不想入宫”

    荷华皱了皱眉，她不知她今年也正是二八年纪，又生的这样的好容貌

    “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沈棠儿止了哭声，有些疑惑地看向荷华

    “在选秀女之前找个人家嫁了即可”荷华摸了摸手上的绣囊，天蓝色的布料上歪歪扭扭地绣了一只小金鱼，只是那鱼尾巴的地方还没有绣好，看起来有些奇怪，荷华的目光又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未施粉黛，清素如九秋之菊“可有中意之人”

    她脸上泛起了红晕，声若蚊吟

    “有”

    “何人”荷华问，只是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现出了几分的不耐烦，她早就察觉了她对碧落的心思，如今这样问，也只是客气客气

    “我我一”

    “没有吗”

    “嗯，是小落”她低下头，羞红的脸俏丽如三春之桃，微不可闻的声音险些都听不到

    “若他愿意，我便为你们结了这门亲事”荷华淡淡开口，余光看到门外的人，脸色煞白，嘴角慢慢勾出一丝苦笑，而那笑就像一根刺，荷华心忽地一疼

    娘亲说不要为男人心疼，可娘亲就是疼死的

    荷华目光冷了几分，没有管跪在下面的沈棠儿，她对她已经够好了，起身走了出去

    荷华走后，沈棠儿起了身，看到桌上的未完工的绣囊，微微失神，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杏眸暗了下来，袖子中手握紧，眸中有妖冶的蓝光一闪而过

    荷华觉得心里有些闷，想着那绣囊少了黄色的线，便进了绣庄，可手在挑线，脑子却总是想起刚才碧落的神情，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把我的线全弄混了”绣庄老板娘，夺下了荷华手中的线，看着荷华心不在焉的样子，用扇子掩住嘴笑到

    “难不成被哪家公子勾了魂”

    “徐娘说笑了”荷华望着她头上的凤头钗，有些失神，“这钗子破旧了，徐娘为何不换”

    徐娘摸了摸头上的钗，笑了笑，那是历经人生苦难后的沧桑，带着对回忆深深地眷念，“以后你自会懂得”

    许娘，曾是风尘中人，后攒了些钱为自己赎了身，开了这绣庄，刚开始的时候人们都不愿来她这买衣服，来的都是些青楼中的女子，后来她赚了些钱经常帮这街上穷人，做了许多的善事后来人们也认可她了

    晚，荷华端着一碗面，“敲了敲门，碧落我可以进来吗”

    没人应

    没人？那我便走了吧荷华作势离开，身后的门忽的开了，荷华露出一丝笑意，走进去时，那人背对着躺在榻上，棉被盖住了头

    生我气了？荷华挑了挑眉，将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别生气了，吃面好吗？”

    躺在床上的人蒙头不语

    “那你以后都不要跟我说话好了”

    荷华正了正腔，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不好”

    “那就是要跟我说话了，”

    “起来吃面，我做的”

    “不吃？那我便倒了吧”

    她长这么大没见的这么哄一个人，

    床上的人掀了被子，快速起身将碗抱了起来，而那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踩在地上的脚精致白皙，好看的异常

    “怎么了，不是不吃吗？”

    他咬了咬淡粉色的唇，大大的眼睛满满的委屈，泪痕还挂在脸上，另一只手小声翼翼地拉着荷华的衣角，低着头却又悄悄地瞄着，任谁看到这样也会心软，

    荷华将她拉到床上坐下，将筷子塞到他的手中，他这才吃了起来

    “我今日的话，你也听到了，她心欢喜你，你也是知道的，我帮她问问你可愿意”

    她说这话时目光有些闪离，碧落想问她

    “那你愿意吗，你若愿意，我便愿意，你若不愿意，我便不愿意”

    认真地望着，“碧落，你的人生我无法替你做主”

    “是无法做主还是不愿意做主”

    荷华伸手揩掉他嘴角的油，“那你便娶她”

    留下这句话，荷华踏出了房门，留下屋内的人，眸子似死灰，掉在地上的碗，里面的面翻了出来露出两个酒酿丸子

    小春“我偷偷地溜下来的”

    “别误会啊，我只怕你应付不了那个麻烦的女人”

    “碧落，她忙起来总是忘记吃饭，你记得给她送饭哈，她帮这街上大伙看病都不收钱，你看着收一点哈，还有过几天就是她生辰，她喜欢在面里放两个酒酿丸子，不吃葱不吃蒜”

    “还有还有，完了时间不够了，还有记得给我带个糖葫”话还没有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碧落光着脚踏除了房门，今天是她的生辰，他竟忘了

    荷华仰着头喝了一口烧酒，闭上眼，那烧酒入喉时的一片辛辣，留下无尽的苦涩

    “阿华”熟悉好听的声调在身后响起

    荷华蓦然睁开眼，眼中的开心是不曾向外人袒露的，声音里含着雀跃，“我便知道你今天会来”

    荷华向他张开手“礼物”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什么嘛，我都给你准备礼物了，你竟然是空着手来的”荷华有些怄气地扭过头去

    上水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这份礼物先欠着”

    “欠着，”荷华转了转乌黑的眼珠“你不会准备了一份大礼吧”

    他没有回应，宠溺地牵起她的手“吃面了吗？”

    荷华摇了摇头，想起那碗送去给碧落的面

    似是看出荷华的难过，“那便尝尝我做的面”

    “上水，你做面了？”荷华激动，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上水做的面了

    “嗯”他挥了挥衣袖，两碗面两双筷子出现在石桌上，还热腾腾的冒着气，那飘出的香味甚是勾人，荷华用力的吸了吸那香味，有牛肉，有丸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上水，你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荷华吃的满头大汗，抬眼看到上水看着她出神

    “怎么了”荷华喝完最后一口汤

    “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

    “咳咳咳”最后一口汤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拍了拍荷华的背，“慢点”

    “上水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荷华紧张地问

    “没有，只是想着你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我又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

    “上水，你听着，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不愿你为了我牺牲”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满是认真的神色

    “好”他看着荷华露出微笑

    晚上，荷华听到自己门外有人来回的走动，虽然故意放轻了步子，但还是被荷华捕捉到，只是她没有理会，想着这样的安排也好

    如若故事是这样进行的，碧落和沈棠儿成了婚，留在凡间，有了孩子，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或许有一天荷华再次下界时，看着那疑似故人的耕田牛郎，心里还能生出几分欢喜和惆怅

    只是世间诸多不如意，天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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