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5.身份之意
作品:《犀香异闻》 不过一日,卫谦就出现了,陈满心里自然有了别的想法。而这个想法让她身心相当愉悦:“方士,好巧。”
卫谦看着她,目色明明灭灭,眼风又飘到她的头顶,随后颇有些不自然得转到别处。
陈满心头一乐,燃照就是被她当做发簪使了,卫谦若是不愿也得受着。
李家人此刻都匆匆赶了过来,卫谦扶起都野水君,陈满正要上前帮扶却被他挡了回去。
陈满眉心一跳,这卫谦是不是又觉察出了什么?
李家家主一见此况,先是一惊:“吴术士怎么了呢?”
卫谦答上:“法力消耗过快,有些虚脱罢了。”
李家家主赶忙找来人,将都野水君带回了屋。
“两位如今也看到了,此处来了妖风,也不知因何而起。之前遇见吴术士,好歹是消停了些,却是治标不治本。卫方士和郭术士都是有盛名的士人,定要帮一帮李家,帮一帮狄道百姓啊!”
“郭术士?”陈满挑了挑眉,看向卫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敢问可是建平太守之子郭景纯?”
卫谦回了一礼:“正是正一道教徒郭璞,之前在京兆郡,平施贤弟不是与我一道驱邪降蛊的么?怎么就几日,不认得人了?”
陈满笑了:“确是,景纯兄。”
卫谦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突然起了一丝笑意:“我知你还有许多困惑,贤弟不妨随我来,我一一道与你听。”
李家家主:“两位”
卫谦摆摆手:“其他事,府君等明日再提吧。”
李家家主看着两人一并回房,心中羡赞:“如此风骨,不愧是世人所称河东双璧!有此二人镇宅,我李家可高枕无忧了。”
李家主母不解:“是何人?”
李家家主捋了捋须,心情也似好上些许:“河东安邑卫氏子弟卫谦与河东闻喜郭氏子弟郭璞,一个妙真道修心,一个正一道利器,却都是座下高徒,这般互助互补,又何惧那沙暴风妖之祸。”
一进房门,陈满便抱胸靠在门旁,笑道:“河东闻喜郭璞?郭景纯?卫平施,你何时也学会了诓人的招数。”
“我若不说我是郭景纯,又如何圆你的谎?”
卫谦寻了张还算干净的长凳,宽袖一抚,坐了上去。
陈满凑到了他的对面,两手一托腮:“这般说,方士都是为了阿满?”
卫谦抬眼看她,神情凉薄:“是。”
陈满一噎,随即才问:“是你换走了湛卢?”
“是。”
“你为何要这般做?”
“那敢问,颍川许昌陈氏阿满陷卫某于困境,又是为何?”
陈满心中好笑:“正因为我诈死之前摆了你一道,你便探我底细,抢我湛卢。卫谦,你的心眼未免太小了点。”
卫谦神色未变,伸手一闪,湛卢就出现在了案桌之上。
陈满眼睛一亮,盯了好一会儿,随即悻悻得移开了目光。
卫谦的唇边难得带了一丝笑意:“我本是想将此剑还给周家后人,你若想要也可以,但须给我一个理由。”
陈满转着眼珠想了想,摇头笑道:“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喜欢就想要呗。”
卫谦语带寒意:“如此顽性,难道颍川陈家便是如此家风?”
“嗯——”陈满嘴角一弯,发出一声鼻音:“颍川陈氏阿满红颜薄命,碧玉年华就患病而亡,我又怎会是颍川陈满。你如何探得的底细,竟出这般大的差错。”
卫谦紧了紧剑把上的剑穗,眼睫微微一颤:“你不愿提,我便不问了。”
看来对方认定自己是陈氏阿满。这些方士总是这般,爱将事情想的复杂。
陈满无可奈何,遂换了话题,抬眸笑问:“卫平施,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何事?”
“你是真的解了秦超身上的蛊毒?”
卫谦看了她一眼,替自己倒了一杯水:“不曾。医蛊一类并非我擅长,更何况你也知此蛊无解。”
陈满恍然道:“所以你拿走我的竹笛,就是用它暂时延缓秦超蛊毒的发作?”
卫谦没有反驳,陈满当他默认了:“此番一时得逞,若是之后秦超因此蛊发作而亡,你当如何立足。”
“我从未说过蛊毒已清。”
陈满托着腮,眯眼看着这个相貌妖昳,举止却一派清风皓月的男子,忽而摇头叹息:“真是狡猾。”
卫谦轻笑一声:“若问狡猾,何人比得过娘子你。你假意对我有情,让我以为你不过是个贪恋情爱的女子,又让郭璞装作与你有隙,打消我对郭璞的怀疑。竹笛也是你让我看见的,你毫不避讳表示是因为秦超对你的侵犯你才对他下的蛊,使我对你开始有了同情之心。此时你用裘婵来离间我和秦克,让我自顾不暇无心再专注其他,并且又诈死来逃离秦府,最后让郭璞换走湛卢,我根本不会设防。”
“郭璞这般的人才,你如何使得动他,你身上也定有他要的东西。我知他甚深,他想要的东西,想必就是你当初从我这边换走的生犀簪‘燃照’,这般的连环计,心思如此缜密,怕是我踏进秦府的第一步就是你算计好的。”
“你何时发现的?”
“最后剑阁你自刎那时,可不像是为大义而屈就的女子,你惜命的很。”
陈满面上一片温良:“说得这般明白,可就没意思了。往事不可追,好在如今你我都无事。燃照还在我处,湛卢在你那儿,不若我们都换回我们想要的东西,各得圆满。”
卫谦却道:“不换。”
陈满疑道:“那你来狄道做甚?”
“来狄道,却是想问缘由。若是有人真有难事需要这湛卢剑,尚可一借。”
陈满得意了:“说来说去,方士还是舍不得我啊。”
卫谦因女子莽莽撞撞抛过来的话,一时气急被水给呛住了,掩面咳嗽不止。陈满忙上前拍抚,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双手总往不该碰的地方碰。卫谦躲闪不及,被人摸到腰肉,一时间恼得满面通红,眼中寒光粼粼肆起。
陈满无辜道:“你别这样看我,我是真心想帮你拍拍背,替你顺气的,谁让你躲的。况且,我是女儿家,你也不吃亏!”
卫谦没有理她,寻了个角落,离得远远的,慢慢顺着气。
“阿姊,姐夫和你真像。都那么容易被水呛着。”身边突然冒出个声音,一缕青烟晃悠悠得化出了人的模样。
卫谦又是一阵剧烈得咳嗽,也不知是因为突然出现的陈妙还是因为陈妙说的那句话。
陈满也是吓了一跳:“总是这般冒失,若还是之前扮的模样,可不吓死人。”
陈妙委屈道:“阿姊冤枉我了,太君是身子本就弱,被沙暴妖风吓病的。那胡奴之死更是与我无关,不过是他一时被沙风迷了眼,摔进枯井里的。我知道自己是鬼,万万不敢随意出来的,之前化成那样纯粹是为了恶心那吴夷,谁让他非得带我回都野。”
卫谦终是顺好了一口气:“风沙并非妖力所为,乃是天道示警。河西一带,氐羌两族早就造反拥立了新王,怕是这天下要遭一番血洗。”
陈满听了,不以为意:“若非赵王伦赏罚不明,也不会闹出造反的事。这天下归谁,我可不管,我可自己都顾不好。”
卫谦睨了她一眼,嗤笑一声:“短视。”
此时,陈满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湛卢,而卫谦正在屋子另一角,她心中默默打着主意。
突然间,桌上的湛卢飞起,落回到了卫谦手中。
陈满:“”
一旁的陈妙笑道:“姐夫真有意思。”
陈满低头同她耳语:“可不是,比你那都野水君有意思多了。”
陈妙若有所思得点点头:“要么我也嫁给姐夫吧,这样都野水君就不会纠缠我了,我又能和阿姊在一起。”
陈满一愣,看着眼前还是一如当初那般懵懵懂懂的小陈妙,劝道:“可不便宜了他。”
“反正我原本也是阿姊的媵妾,卫郎君可比那杨结好多了。”
陈满抬眼望去,卫谦的面色已是如炭般黑沉。她唯恐陈妙又说出些什么惊人的话来,忙道:“你先找个地方藏一藏,免得那吴夷醒过来又来寻你。”
此话吓人,陈妙忙是化成一缕烟气遁了。遁了还落下一句话:“阿姊,姐夫,莫忘了妙妙的话。”
房中就只剩下陈满和卫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陈满之前还不觉得什么,陈妙跑来说了一通话,委实让她的面皮臊了臊。她不过是一番玩闹调笑,竟让陈妙误会了两人的关系。而她见卫谦反应有趣,也不辩解。妙真道清心修身,眼前人被这般捉弄怕是要气吐血才好。
陈满小心劝慰:“陈妙思姐心切,也将我认错成陈氏阿满。她心眼实,不太通人情世故,方士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房门“啪”得一声大开,卫谦没有说话,许是怒的,许是羞的,但送客之意已是满满。
陈满很识时务,不再多待。刚走出房间,只听“啪”得一声,门又立马合上了。
她走回隔壁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正处于吴夷和卫谦之间。陈满并不心急,想要拿到这两人身上的东西,总归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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