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十五章 官司
作品:《金钱之殇》 菩萨落成典礼后,是豪华的晚宴。大姐夫包了本地所谓的“五星级酒店”——悦来酒店。之所以说是所谓的五星级酒店,那是因为它根本打不到星级标准,但在本地还是最牛的,所以就称为本地的五星级酒店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在宴席上竟然遇到了蔡元斌,我的大律师同学。
他现在是大腹便便,脑门硕大且精光,那双犀利的眼睛一看就是一个好的律师。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大姐夫聘请的首席律师。看来大姐夫法律观念还是很强的。
蔡元斌见到我,双拳一抱:“幸会啊老同学。”
我一时没认出他来,瞅了半天,大姐夫在旁边笑道:“看来蔡大律师这两年捞了不少油水,富的走样了,让我这个小妹认不出来了啊。”
蔡元斌哈哈大笑,介绍道:“鄙人蔡元斌,铁嘴蔡元斌。”
提起这个外号,我想起来了,就哈哈大笑起来:“你就是铁嘴啊,当初就说你这口才不是白练的,现在果然靠嘴巴吃饭了啊。”
蔡元斌高中时在班里是短小精悍的,坐在讲桌前面,最喜欢和人家辩论,不把对方杀得丢盔弃甲他决不罢休。就连老师,他都敢犟上几嘴。
记得有节语文课,老师让我们写一篇议论文《论勇敢》。老师当时举了一个例子:某警察在擒拿小偷的过程中,身中三刀,依然和歹徒搏斗,最后壮烈牺牲。
他当时就反驳:“老师,那不是勇敢,那是傻瓜!”
老师一愣,同学也都愕然。
他不紧不慢的说:“若是我看斗不过他,我就不吃这眼前亏,我喊同事啊,等同事来了我再跟他斗。”
“等同事来了,歹徒早跑了。”老师没好气的说。
“那可不一定,我可以想办法拖住他啊。”
“行,你去想你的办法吧。”老师没好气的说。
他依然不依不饶:“老师,真的,不就是个小偷么?为一个小偷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不值得。而且也送掉了小偷的性命,这小偷死得冤枉。”
老师一愣,停下了自己要讲的知识,听他的高见。
“如果警察不是那么勇敢,不去和小偷搏斗,小偷就不会杀人,被抓住了顶多就是判几年而已,现在可好,警察一死,他肯定也活不了了。这不是间接害人么。所以么,勇敢有时也不是好事。”
“什么怪论,你人生观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老师气的脸红了。
没想到他又嘟哝了一句:“生气是无能的表现。”
这下老师直接把他轰了出去。
老师回办公室后对同事讲了他的怪论,从此他铁嘴的名称就在全校传开了。
见到他,我突然想起程芊颖的事情,就对程芊颖招招手:“快过来,给你介绍我说的大律师。”
蔡元斌向程芊颖伸出手,绅士样弯弯腰:“你好美女。”他的手握住了程芊颖的手,并用力摁了摁。
程芊颖抽出手,笑着回敬道:“你好,大律师。有事要请你帮忙!”
“不客气,不客气。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止息纷争的,有事尽管吩咐。”
我们落座,边吃边聊。宴席结束,他也把程芊颖的事情了解的不离十了。
“改天到我办公室详谈。”临分手时,蔡元斌又握紧了程芊颖的手,并在程芊颖的手心挠了挠。
“你这个同学,是个色鬼。”程芊颖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对我说。
我哈哈大笑:“一看就是在社会的染缸里浸透了的油子。不过据说很有办事能力的,能帮你把官司打赢了就好。”
程芊颖点点头:“也是,管他人品好坏,又没打算深交。”
张美丽还真是有活动能力,不到两个月,她竟然陆续给我送来了二百万。这二百万日后就成了勒住我脖子的绳索,让我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天,张美丽又来找我了。她开着一辆大红的奔驰,耀武扬威的驶了校园,跟她一块下车的还有两位男士,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项链,头发油的苍蝇在上面劈叉。他们昂首阔步,不可一世的样子引得同事纷纷头贴在玻璃上去看是哪方神圣。他们直奔我的教室,我赶紧下楼迎接他们,免得他们扰乱了课堂秩序,
张美丽老远就哈哈大笑;“姜玉,窝在这鸟地方干嘛?”
我吓得赶紧冲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她前后左右看了看,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指指教室,她才恍然大悟,夸张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表情整个一个活宝。
“你来有何贵干?”我问张美丽,同时打量她的两个朋友。
“这是姜玉,我生命中的贵人!”张美丽对那两位介绍道。
“这位是张老板,‘盛名’化工厂厂长。”张美丽指着那个矮个子介绍道。
“鄙人张庆松,幸会啊姜老师。”张老板客气着。
我伸出手:“认识你很高兴。”
“这位是‘苏晓’的老板。”张美丽指着另一位精悍的高个子说。
‘苏晓’是本地有名的卡啦一k厅。
“幸会,幸会!”我又伸出手,心中却埋怨张美丽:“怎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往学校带啊?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我放学么?”
“走,跟我走!”张美丽挎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教学楼后面拽。
“在学校呢,你能不能文雅点,不像一个土匪?”我似笑非笑,似恼非恼的说。
“哈好,还你的文雅!”张美丽松开了我的胳膊,把我带到了她的奔驰车前。
“啊?发财了啊?买彩票中奖了?”我看着崭新的奔驰车,脑子里迅速算着张美丽的收入,这家伙,给了我五十万,哪里还有这么多钱买车啊。
“没想到吧?比你的如何?”张美丽得意洋洋。
跟她的车子一笔,我的车子就像一个灰乌鸦,神色立刻黯淡下去。
张美丽硬把我拉上车,车子启动,门卫毕恭毕敬的给她开了门。那车就从校门直接加速,飞快地弹到了路面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张美丽却笑眯眯的说:“过瘾吧。”
“过瘾,过瘾!”我没好气地说,双手摁在胸口,平息自己的喘息。
“外面花花世界多好啊,你躲在这里念什么经?我今天特意带你去开开眼界的。”张美丽边开车边说。
“这个破地方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从东到西两千米,从南到北两千米,就这么点地方,能有什么新鲜事?”我撇撇嘴。
“你还别不信,到了你就知道了。”
张美丽故意卖关子。
车子在一家新开的店铺门前停下了。店铺门前摆放着三十六个花篮,今天看样新开张。我一看,门牌上写着“砂浴”两个烫金宋体字。
“砂浴?”真是新鲜玩意。我好奇的跟着张美丽走了进去,身着红色裙装的服务小姐迎上来:“欢迎光临,请先去更衣。”
张美丽来到吧台,对服务员说:“我们不用公共浴服。”
服务员难为情地说:“张姐,那你得自己买服装了。”
“那当然,给我把最好的来两套。”张美丽打开坤包,就往外掏钱。
她一张一张地把红色大钞数给服务员,,我一看,她整整数了十张,就拉住她的手说:“你疯了,这么贵!我可不要,享受不起!”
“你看看,又不要你掏腰包,我请!”张美丽把钱塞进营业员手里,说道:“送到五号包间来啊。”
服务员地给她八元钱:“张姐,找你的钱。”
张美丽一挥手:“给你买水喝了。”
张美丽拉着我来到五号包厢,我走进去一看,包厢十平左右,墙壁上贴着印花的壁纸,底色是淡黄,上面是斜斜的梅影,墙角五十公分镶着鹅黄的岩砖,像鹅黄色的玉,但比玉更通透。淡红色的灯光通过砖体透过来,那光也显得通体透明的了。
房子靠左边墙根摆着一张玉床,那玉石绿莹莹的,有些上面透着淡黄色的细纹,使人更加相信这是天然的玉石,床边是两米宽的一个沙坑,沙坑里是暗红色的绿豆粒大小的石子。
服务员拿来了服装,我和张美丽套上,我躺在玉床上,温热的玉石烫着脊背,舒舒服服的。我闭上眼睛,真是享受。
张美丽则把自己埋进了沙堆,只露出一张脸。她边享受边跟我介绍:这里是托玛琳石子,净化空气,活化细胞,总之对人体有很大的好处,高血压,糖尿病都能通过它治愈呢。
我一听能治愈糖尿病,心中就特别高兴。上次签约治疗糖尿病的药物又是个骗局,我都吃了两个个多月了,血糖还是忽高忽低,去找他们理论,他们说我还得坚持半年,我拿着药丸去找药监局的朋友化验,他们说里面就是二甲双胍之类的降糖药,而且用量很不规范。
现在我又回到了医院,老老实实听医生的话,每天饭前打自己一针,那痛苦,难以言说。
从房间出来,我浑身绵软。问服务员,他们解释说身体不好,这是整健反应,说明这种砂浴对自己已经起作用了。我想也是的,不管变好还是变差,只要和原来不一样,那就说明有效。
张美丽见我很喜欢的样子,就塞给我一张卡:“拿着,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
他们两位男士也从里面出来了,约我去吃饭,我实在浑身无力,便叫张美丽送我回来程芊颖的住处,我把自己放到床上,一觉睡到了天黑。
我睁开眼睛,看见室内漆黑一片,心中吓了一跳:“我下午还有一节课呢,天哪,就这样逃了课,实现也没有跟小刘说一声,完了完了,这回要挨批了。”
程芊颖见我房间有了动静,就推开门:“醒了?”
我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哎呀要死,怎么睡得这么死,天都黑了!”
程芊颖说:“是啊。快起来喝稀饭,八宝粥。”
“有媳妇真好。”我伸着懒腰,来到楼下的餐厅,坐在桌前,程芊颖已经给我盛好了,我拿起汤勺喝了起来。
“真想放上一勺糖,那味道该多美!”我吃醋的看着小露往万里放糖。
“你还想着吃糖,美得你!快,你又忘了打胰岛素了,快去打,回来再喝。”程芊颖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打胰岛素,像老妈子一样提醒道。
我扫兴的站起来,去卧室打胰岛素了。
第二天中午,我从学校出来,约上程芊颖,来到蔡元斌的办公室。
蔡元斌正在办公室等着我们,见到我们来了,抬腕看看表:“走,去隔壁云香饭店,边吃边聊。”
“那也好,我买单。”我客气道。
“怎么?在我面前炫耀自己财大气粗?老同学跟你比虽然落魄,但一顿便饭还是请得起的。”蔡元斌玩笑道,那话里免不了刻薄,多年未见,那副尖酸刻薄侧嘴脸还是没改变,只是现在善于伪装罢了。
“好,好,推人饭,讨人嫌,何乐而不为!走,程芊颖,我们就给蔡大律师个面子啊。”我哈哈大笑,跟着蔡元斌来到饭店。
席间,蔡元斌问程芊颖:“当初的买卖协议在不在你手里?”
程芊颖摇摇头:“不在我手里,好像在婆婆手里。”
蔡元斌皱了皱眉头:“这样就不好办了,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拿出那份合同的,若没有那份合同,怎么证明当初那厂子就是你出钱买的呢?”
律师又问道:“合同上签的是谁的名字?”
程芊颖想了想,说:“是耿晓旭的名字。”
蔡元斌又问道:“当初你是一次性付清款项还是分批?”
程芊颖说:“分批,第一次交了二十万,然后是银行贷款。”
蔡元斌又问道:“首付款的收据在哪里?”
程芊颖说:“应该在他父母那,没让我收着。”
蔡元斌摇摇头:“你怎么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不上心啊?什么都不知道。这官司怎么打?”
程芊颖辩解道:“谁能知道耿晓旭这死鬼能半途把我扔下?当初男人主外,这些事情我怎么想到要插手?”
蔡元斌同情地看着程芊颖:“别推脱责任了,法盲。我问你,当初签买卖合同的时候,都有哪些人在场?”
程芊颖想了想,说:“有三个人,不过其中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前往外地,另一个就是‘笑面虎’了。”
“也就是说‘笑面虎’可以证明那份合同的情形?”我插话道。
“嗯,有个证明人总比没有的好。你能说动他给你作证么?当然,这要在你公婆不愿意拿出合同的前提下。”
“他们怎么会拿出合同?”程芊颖愤然道,“他们巴不得合同消失了呢,那样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胡搅蛮缠了。”
“还有一个方法,你找到当时的卖家,让他拿出合同也行。”蔡律师又建议道。
程芊颖苦笑道:“那是个南方商人,厂子卖了后他就回老家了,现在上哪找去?”
“哎,这样这个案子就太复杂了。人证,关键是人证,你能让那个什么虎的给你作证么?”蔡元斌问道。
程芊颖想着耿晓旭丧礼上自己给“笑面虎的”的难堪,又思忖着“笑面虎”和“铁公鸡”多年的关系,摇了摇头;“他们好的一个裤裆穿裤子,怎么能帮我!”
蔡元斌发愁道:“你手中什么证据都没有,这官司怎么打?”
程芊颖黯然伤神::“我一个弱女子,哪里能料到有如此艰难的一天啊?”
我见程芊颖难受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就问蔡元斌:“你见多识广,替她想想办法,她该怎么办?”
“其实这也好办,如果起诉到法庭,你说工厂是你的,对方肯定会说工厂是他的,法庭就会让你们出示证据,你拿不出,他们若不拿出那张合同,他们也没有证明工厂是自己的证据。”
“也是啊,他们也拿不出证据,那么这个工厂法院会怎么办?”
“法院首先会调解,调解不了就搁置,等着你们找证据啊。”蔡律师说道,“这样的案子最愁人。”
“啊?那不又是没完没了的拖延?那要拖到何时啊?”程芊颖叹息道。
“最好能找人和解,清官难断家务事,毕竟这是家庭经济纠纷啊。”蔡元斌劝解道。
我眼珠子一转,想了一招:“我有个想法,不知可行否?”
“什么方法?”他们二人的眼睛一起盯向我。
“你现在不就是愁手中没合同么?这个简单啊,我可以搞来合同。”我稍带得意的说。
“快说,别卖关子了,看看你这酸秀才能有什么好法子。”程芊颖着急地说。
“我可以找人去买那块场地啊,给个好价钱,他们肯定愿意谈,只要他们愿意卖那块地,合同不就浮出水面了么?”我慢悠悠的说。
蔡元斌一愣,旋即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老同学,干脆我的律师事务所让给你算了。你怎么比我还老江湖啊。”
“那是,那是。”我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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