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四章 旅游

作品:《金钱之殇

    孩子被二姐抱走了,母亲也跟着去了北京,我把燕子送到了启华的暑期班,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我白天去照顾程静,夜晚,有时也住在医院陪着程静。

    很奇怪,父亲走后,我竟然一点都不恨程静了,对她反而有了些许的友情,不,或者说是亲情。

    孩子自从被母亲抱出产房后就没有回到程静身边,因为程静心信母亲的话。母亲那天晚饭后对程静说:“静啊,你信我说的话不?”

    程静点点头。

    “那我就说了啊。”母亲看着程静,把程静的两只手握在自己的双手之间,“孩子生下后你不能抱,更不能给孩子喂奶,那样你对孩子就产生不了多深的感情,那样孩子离开你你就不会太痛苦。如果你抱了他,喂了他,你在感情上就难以割舍了,你就离不开这个孩子了。”

    程静听话的点点头。

    孩子出生后被母亲抱出产房,便再没有回到程静身边。程静头脑中只有一张红呼呼的小脸,便再也没有其他印象。

    夜晚,产房静悄悄的,我和程静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但谁也不敢聊关于孩子的话题。

    我慵懒的打开电视,地方台正在播放一个广告,签约治疗糖尿病。我一看来了精神。在父亲住院期间,我由于劳累和悲痛,血糖值一直十二以上下不来,昨天去医院检查,医生建议我用胰岛素。我想想每天饭前对准自己的肚皮扎针,心里就不寒而栗,就含糊着从医院出来了。可是血糖这个数字却似一把钢刀插在心口,让我难受。

    我端坐在电视机前,把整个节目完整的看了一遍,然后记下了药房的地址,就离我家不远。

    第二天早饭后,给程静买来早饭,我便直奔药店。

    来到药店,营业员正忙着给顾客介绍。我挤上去,仔细询问合同的签法。营业员是个二十出头的美眉,涂着猩红的嘴唇,在这个闷热的日子里更显得燥热。

    我拿起合同仔细看了看,看到包治,无效退款等字样,心中想:“终于找到根治糖尿病的方法了。”

    我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排起了队。约莫半小时过去,终于轮到我了。我爽快的签了合同,付了一千八百元钱,买了三个疗程的药。

    走出药店,虽然太阳仍就像个大火球,但我的心里却阴凉一片。吃完这些药,我就可以摘掉糖帽子,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程静住了一星期的医院,便执意要出院。我可不想每天往茂洞小学跑,就跟她商量:“你去我家住到满月吧,这样我照顾你也方便,买吃的用的也方便。”

    程静却死活不同意。我没办法,只好遂了她的意,让她回到茂洞小学那个破房子里。

    大姐给她在当地请了保姆,伺候她满月。自此,我们便和程静断了联系。和程静再见面,是在母亲的丧礼上。

    这天晚上,一个人不想做饭,便溜达到程芊颖家,和程芊颖包了一顿饺子。饺子是韭菜馅的,加了鸡蛋和虾皮,闻起来就特别的新鲜。我调陷,程芊颖和面。我们一起动手,不到一个小时,两框饺子就包好了。

    饺子下了锅,小云和小露围坐在桌边,等着吃饺子。突然,小云的手机响了,小云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急忙挂上。程芊颖问道:“谁的电话?为何不接?”小云支支吾吾道:“不知道,可能是打错了。”

    我和程芊颖对望了一眼,彼此都没与说话。

    饭后,我和程芊颖出去散步,我对程芊颖说:“孩子青春发育期,不好管,小云你要盯紧点,别谈恋爱了啊。”

    程芊颖点点头,说道:“现在这些孩子啊,没一个省心的。你说我要不要把她送到辅导班?”

    “她平时成绩怎么样?”我问道。

    “这孩子,一跟着老师课外辅导,成绩就上去,不跟着老师吃小灶,成绩就下来。”

    程芊颖叹了口气。

    我惊诧的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小云说他老师一讲到难题就刹车了。等着学生到他家去讲。”

    “竟然有这样的老师?”我再次惊诧道。

    “你以为老师都跟你一样啊,很多老师坏得很,都把学生往家里弄,好赚外快。”程芊颖瞪了我一眼:“你怎么就不想着也拉几个学生补补课,那样收入不就上来了,何苦去什么私立学校呢?”程芊颖不解的问我。

    “我没那么厚的脸皮,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家长提要求。”我说,“真的有几个家长要让孩子跟着我一对一,我都拒绝了。”

    “你呀,有人说你好么?”程芊颖白了我一眼。

    “快开学了,有没有想到什么地方玩玩?”我转移了话题。

    “大别山去不?”程芊颖问道。

    “大别山?怎么想去那个荒凉的地方?”我疑惑不解。

    “徐一峰在那有朋友,想带我们去转转。”程芊颖说。

    “我们?是你自己吧?你跟那个徐一峰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戏虐道。

    “什么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就是朋友呗,你别把这事看得多严重啊,我们没有什么多特别的关系。”程芊颖笑着纠正道。

    “不打自招,我没说你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啊。”我笑着看看程芊颖,程芊颖捶了我一下,也噗嗤笑了,她笑自己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调侃道。

    “认识他好多年了。当初建厂的时候,他给我们提供的机械。”程芊颖淡淡的说,“以后机器维修等都少不了他,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原来是旧相识啊,是不是那时他就开始打你主意了?”我朝程芊颖坏笑着。

    “去你的,他和耿晓旭关系不错。经常来我家玩,他们经常在一起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胡侃到半夜。这时我会给他们沏上一壶茶,任他们胡吹乱侃。他说我温柔,不像他媳妇,地道的母老虎。每次他喝醉,不是被关在门外,就是挨一顿臭骂,整一个河东狮吼,哪有一丝女人的温柔。”

    我听了心理不舒服了,怎么男人要花心总拿自己的老婆说事?自己的老婆再不好,也是你自己当初的选择啊。这样的男人,就不是好男人!我在心里就这样把徐一峰判了死刑。

    “你想去么?”程芊颖问我。

    我摇摇头,说道:“我可不想去当什么电灯泡。”

    程芊颖踹了我的脚一下:“没良心的,指望你去帮我挡挡他呢,你却说什么灯泡。你以为我傻啊,他有家有道的,追我无非是想玩玩。我跟他接触,也无非是想借他的手帮我做点事情。我可不想被他占了便宜。”

    “原来你不糊涂啊,我以为你已经陷进去了呢。”我恍然大悟,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为这阶段对程芊颖的误解。

    “我们单身女人,你知道有多少双异样的眼睛盯着么?你跟男人说句话,人家就会认为你跟这个男人有一腿。有家庭得女人都像防贼一样放着我们呢。”程芊颖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也得争口气,不能随便的处置自己。”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程芊颖说:“具体日期还没定呢,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开学前都行。”我懒懒地说,“人家可是把我当电灯泡呢,徐一峰知道我跟着,肯定恨死我了。”

    “切,他那边也有灯泡啊。”程芊颖笑着说。

    “啊?又是那个从来没错过的人?”我吃了一惊,虽然他帮我招了几个学生,可是我心中委实不喜欢他。

    “他人还行啊。他可是个钻石王老五,条件还是不错的。”程芊颖正色道,“其实你可以考虑考虑的。”

    “切!他有什么?”我不屑的说。

    “他做房地产,村里面的小农村建设住房就是他搞得,在当地也算是个小财主吧。最主要的是他只有一个女孩,像他这样的条件在二手市场可以算得上是钻石。”程芊颖头头是道的跟我分析。

    “二手市场?那不是二手车二手家电的称呼么?”我对这个称呼感到新鲜,但同时也感到一股凄凉,是啊,经过婚姻的门槛,再出来,就像轿车,就像家电,就像一些日常用品,用过了,就变成二手的了。二手的跟簇新的产品相比,那就是天和地的区别。

    “是啊,我们现在都是二手货。”程芊颖淡淡一笑,“在二手市场,剩下的往往是极品女人和渣滓男人,两级分配。”

    我点点头,这种观点,网上多得是灌水帖子。

    “所以么,有好一点的成品,你就要及时抓住啊。”程芊颖变得语重心长了,像个长姐。

    我不置可否,问她:“你对自己的个人事情是怎么打算的?”

    程芊颖摇摇头:“没打算,像我这样是超级困难户,没有人要的。”

    我听她这样说,就不服气地说:“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缘分来的时候谁都挡不住。你会有属于自己的缘分的。”

    程芊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缘分?缘是天定,分是人为。你认为我现在除了两个孩子一无所有的人会有人要么?给你你会要?”

    “你善良勤快,我要是男人我就把你收了。”我冲程芊颖咧嘴一笑,程芊颖顺手打了我胳膊一下,“你呀,幸亏不是男人,若是男人吗,也是个色男人。”

    “好了,不胡扯了啊,你决定跟我们一起去大别山?那我就给他们回话了啊。”程芊颖突然正色道,“你也借此机会跟郑阙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擦出点什么呢。”程芊颖突然冲我做了个鬼脸,又变得嬉皮笑脸了。

    我对郑阙没兴趣,但我想去大别山,那是一片尚未被开发的处女地,没有人群的祸害和骚扰,那里的宁静或许可以医治我的忧伤。

    安置好孩子,三天后,我们四人驾着一辆越野吉普出发了。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黄昏,我们来到了坐落在大别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

    村支书是郑阙的朋友,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憨厚的脸上满是淳朴的笑容。我们到来后,她的胖胖的老婆便在院子里窜上蹿下的逮公鸡,逮了两只足足养了三年的公鸡。公鸡炖香菇,那香菇是他们从山上采来的,有一股浓郁的香味。我们今天来得巧,上午支书的儿子刚刚从山上打来了一只野兔。很快,餐桌上就摆上了香菇炖草鸡,红烧兔肉,猪肉炖笋干,鸡蛋炒野蒜。总之,这些都是我们生活在钢筋水泥缝隙中的城里人所不曾享受过的。

    饭后,我想出去走走,但害怕有狼,就问村支书山里有没有狼。村支书笑了:“这里林子不密,几十年前有狼,后来不知怎么就没有了。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我们沿着山脚往前走。山上是黑黝黝的树林,月光轻柔的照着我们一行四人,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我信步往前走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内心平静如水。很久以来,我多没有这种内心宁静的感觉了。自从婚姻变故以来,我的心内不是活辣辣的伤痛,就是沉甸甸的自怨自艾,总之,灵魂好像被挤破了,找不到一丝的安宁。此刻,在广袤的山脚下,我把心灵放飞,物我两忘。

    不知走了多久,我忘记了时间。突然郑阙打断了我的宁静,他说:“累了没?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休息?”

    我一愣,回到了现实中,程芊颖和徐一峰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我的身后只有郑阙跟着。

    我内心恼怒郑阙打断了我的冥思,可是又不好表露出来。对于他的提议,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穿着高跟鞋散步来着,一注意到鞋跟,便立刻感受到了脚的不舒服。我看看前面有个一平米左右的大石头,便紧走两步,弯下腰就要坐下。

    “别忙坐。”郑阙说,然后弯下腰,掏出卫生纸,把石头擦了擦,然后说,“坐下吧。”

    他的这个动作让我一愣。当年,东泰可就是这么对待我的。每逢教师开会,他总会把我的凳子抹干净才让我坐下。同事们都笑话他的这个动作,可他却一脸自豪:“对老婆怎么疼爱都不过分。”

    现在郑阙的这个动作勾起了我的回忆,我的内心便又波涛汹涌,找不到归处了。

    郑阙挨着我坐下了。我往边上挪了挪,跟他拉开一些距离。他尴尬的笑了笑,说:“你挺严肃的啊。”

    “不,是生活作风严谨,不喜欢逢场作戏。”我立刻刺了他一下。

    “我也不喜欢逢场作戏。”他争辩道。

    “此地无银,我又没说你喜欢逢场作戏。”我又讽刺了他一句。

    不知为什么,我心中好像对他有着无限的不满,所以说起话来总是含枪弄棒的,好像就想让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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