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回眸惹愁肠

作品:《九龙争霸录

    沈笑衣见偏厅的尸首杂乱不堪,已无法一一完整安葬。只得寻了些干燥易燃的物件,全部烧了,才慢慢走出大堂。

    一夜忙活,不觉天已大亮。两人出到大门,却见三个身批袈裟的和尚站在“振威镖局”大门不远处,抬头眺望着升起的浓烟。

    正中和尚手持禅杖,身穿深红色袈裟,头戴僧帽,胡须花白。左侧矮胖和尚手持方便铲,右侧瘦高和尚手持齐眉棍。这三人想必就是少林寺“了”字辈的三个和尚,居然去而复返。

    果然中间那和尚上前几步,双手合十,道:“贫僧乃少林寺罗汉堂首席,法号‘了一’。两位施主深夜在此出现,不知是和振威镖局有何过节?”

    沈笑衣虽对这和尚之前的言论没有好感,但也不想徒生枝节就拱手行礼,道:“大师不要误会,在下云脊峰沈笑衣,受戈钰将军所托原本是要托镖到振威镖局的,没想到振威镖局已遭此厄运。倒是了一大师不在少室山清修,却跑到应天来,佛眼真是看得远啊?”

    了一和尚拄着禅杖上前几步,道:“贫僧几日前就得到讯息,恐振威镖局遭遇不测,才不远千里赶来施救,但还是晚到了一步”

    他目光内敛,显然内功不弱,话锋一转,又道:“这另一位施主想必就是‘一镜门’的乾隺真人了?昨日两位大战龟背岭,京城内外c武林上下无不传得沸沸扬扬”

    乾隺真人打断他的话,道:“不敢当不敢当!堂堂少林罗汉堂首席长老,千里迢迢来到此处,不只是来和我叙旧的吧?再说我在天目渊被困二十年,死里逃生才重见天日。二十年前估计你还是小沙弥吧,哈哈哈!”

    了一和尚附和的干笑两声,道:“哪里哪里!乾隺真人虽和我旧日无缘,但贵门却和我少林一派源远流长”

    乾隺真人一怔,道:“喔!这倒是头一次听说,此话怎讲?”

    了一和尚道:“贵门的《无上册》原本是我派达摩祖师自西域传入中原的《无上禅功》的秘谱,只是当年遗失之后,我派一直四方搜寻,只叹时间久远而不了了之。唉”

    乾隺真人“哈哈”大笑,道:“只要了一大师看上的东西,是不是都能和少林寺扯上点渊源和福份。啊?哈哈哈”

    了一和尚也不气怒,又道:“传闻戈钰以死相托的镖就是九龙剑,这一剑一册上关皇庭稳固,下关武林命数,我少林派一向是维持武林正义的基石,岂能让这剑册流落他人之手,引起江湖腥风血雨”

    沈笑衣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原来少林派也是这般信口雌黄c豪取抢夺,还谈什么武林正义?”

    了一和尚“阿弥陀佛”的诵了一声佛号,道:“看来沈施主是置武林大义于不顾,背天下正道而驰了”

    他突然欺身而上“轰”的就是一掌,沈笑衣见他也算是少林高僧,岂会说打就打,一时避让不及,只得也一掌迎出。“砰”的一声双掌相击,只觉这和尚内力如波涛拍岸,一层高过一层,颤道:“好一个少林韦陀掌”

    了一和尚笑眯眯的道:“沈施主见识不凡啊,这招名叫灵山礼佛”

    话未道完,脸色猛然大变。

    只觉沈笑衣的内力陡然大增,他一时退不得进不得,只得紧跟着催动内力。双方内力一山高过一山越来越强,两人渐渐汗如雨下。

    这样比拼内力下去不是力竭而死就是两败俱伤,他欲呼喊了忘和了凡上来帮忙,但正值双方内力一层层叠加的关键时刻,只怕一说话反而卸气被自身内力反噬所伤,他嘴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了一和尚见乾隺真人双眉搭在沈笑衣肩上,知是他在搞鬼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笑衣虽得乾隺真人二十年内力,但这最多也只是弥补他被废的功力,毕竟和了一和尚这样的少林高僧还是相差甚远。此刻加上乾隺真人的功力就不一样,起码在七十年的内力修为,了一和尚哪里是对手。

    了凡和尚见两人对掌渐久,了一的双腿在不停的哆嗦。头上虽然戴着僧帽竟然慢慢腾起热气来,终于发觉不对。一拉了忘和尚,一人舞着方便铲,一个舞着齐眉棍,飞身扑上来相救。

    乾隺真人双眉瞬间竖起,瞬间缠住住齐眉棍和方便铲。了忘了凡比了一和尚武功稍弱,两人只得把住武器使劲往后挣脱,在空中翻了个筋斗才退在几尺开外。

    了一和尚已精疲力尽,见沈笑衣内力瞬间减弱,赶忙收掌回式连退三步,按掌连连喘息。

    此刻他若拼死再催内力,沈笑衣没了乾隺真人帮助必然被震伤,但他同样耗损巨大,如再给乾隺真人机会缠住,一直耗下去,只怕五脏六腑尽损,退一步是最安全的办法。

    了一和尚微微站定,一口血咽了下去,道:“很好很好,果然果然名不虚传,就此别过”

    言罢,杵了一下禅杖,了忘和了凡会意,一人架起他一支胳膊,踉跄而去

    沈笑衣望着苍茫的远山,不无担忧,道:“前辈,我们还是乔装前往梅岭山庄较好,沿途少了很多麻烦,也便于低调打探消息。”

    乾隺真人道:“金背白鲤公冶骜c梅岭二少梅四海等人的尸首并没有见到,他们是突围而去还是被擒住呢?”

    沈笑衣道:“没有见到尸首总是好的。如果他们还活着并没有被擒,那距离不远的梅岭山庄无疑是最好的去处,去拜访拜访梅岭三杰的另外两位梅三江和梅五洲,说不定也可以寻求到更多的帮助”

    乾隺真人点点头,道:“连少林派都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抢了,只怕确实麻烦比较多了。那我们就乔装去一趟梅岭山庄。”

    “咦!”

    沈笑衣惊异的望着山边,只见一个白点出现在视线里,那白点越来越近,原来是一匹奔驰的白马。

    “白练兽?你怎么还在这儿”

    “白练兽”雪鬃飞扬,四蹄翻腾,风驰电掣般奔到近前。蹭耳摩颈十分亲昵,鼻孔喷着粗重的热气,蹄子高高撅起长嘶一声,绕着又跑了几圈才停下来

    沈笑衣“哈哈”大笑,走过去抚摸着它缎子般油光发亮的鬃毛,道:“你真是个忠臣的伙伴,原来一直还在这里等我”

    这或许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愉悦的事情了吧?见多了尔虞我诈,生死离别,突然有这样一个暖心的朋友一直等着你,那也是欣慰的,哪怕它只是一匹马。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最美不过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几许丝雨,几许微风,粉蝶翩翩,柳绿花红,万物复苏。

    通往应天府的官道上逆向走来一匹高大的骏马,马上两人穿着宽大的青色衫袍,蓄发挽髻,前面两个手指夹着山羊胡,完全一副文人雅客的打扮。后面那人长袖飘飘,空洞无物,两道白眉却长及过膝,双目深蓝如水。

    这当然是沈笑衣和乾隺真人,两人稍作改扮竟然判若两人。好不容易逃离京师压抑的境况,见到这般清新怡人的风景,两人反而不紧不慢的欣赏一番。

    沈笑衣拿出酒筒喝了一口,问道:“前辈,从这京师出来,瞬间感觉神清气爽,少了哪些胸闷气短,看样子我这辈子当官是干不了了”

    许久没喝酒了。他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借酒消愁,他是乐以忘忧的时候才喝。这样才有清醒的头脑,江湖是个让你犯错就会永远醒不来的地方。

    乾隺真人却“哈哈”一笑,道:“江湖,江湖,就是有江有湖的地方,你看惯了山水纵横,怎能习惯宫廷的琉瓦朱墙?”

    沈笑衣一夹马肚,白练兽慢跑起来。他“哈哈”一笑,高声道:“我倒想仗剑走天涯c快意泯恩仇,可叹这天下人如草芥,又哪有施展抱负的天地?”

    这时只听马蹄得得,一人一骑飞驰而过,那人背后背着一柄长剑,骑着一匹枣红俊马,身穿嫩绿薄衫。这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回头朗声而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

    那马驰得极快,后一句已在几丈开外,疾如流星,绝尘而去。沈笑衣道:“这人倒是同道中人。”

    忽闻背后马蹄阵阵,似乎有一队人跟来。沈笑衣一提缰绳,闪在路边,低眉垂首,以防再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偷瞟了一眼,只见那队人人都是劲装打扮,背弓挎箭,还带着猎叉c套绳等物,那队首之人肩上还背着一只猎鹰,原来是一群猎户。春暖花开,百兽苏醒,正是打猎的好时机。只是这般明目张胆,不是王公贵族,定是富家子弟。

    沈笑衣正在盘算,白练兽突然兴奋起来,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紧跟在队伍后面加速奔驰。沈笑衣心里暗骂:畜生就是畜生,见了母马就兴奋!

    只听那队首之人道:“好妹妹,你看后面那匹马好神骏啊”

    听声音原来是名女子,只见紧随其后的一人回头瞟了一眼,声音清脆,道:“姊姊,姊姊,还比得了皇宫的汗血宝马吗?你别东张西望,时辰不早了,别今天兔子都打不到一只呀!”

    沈笑衣听到这声音脑子“嗡”了一下,定睛一看,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这声音如此熟悉;这峨眉弯弯c大眼汪汪,不正是朝思暮想的小师妹“飞天百灵”贝蝶舞,还能是谁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沈笑衣定了定神,也难怪“白练兽”识旧,不是小师妹这般猎户装扮擦肩而过,真不会在意。他催马紧跟在队伍后面,不觉思绪如潮,左右为难。

    此刻若是上去相认,在这官道上只怕暴露身份惹更多麻烦;若不上去相认,朝思暮想又心痒难耐。小师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和她一起这名女子又会是谁?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弄清楚状况再上去相认较好,毕竟他现在是朝廷的要犯

    正在胡思乱想中,只见贝蝶舞她们向路边一间茶坊走去,几人齐刷刷的占了几张桌子,招呼掌柜上茶。

    那茶坊劈竹而建,就摆了几张桌凳,虽然简陋,但人却并不少。此处毕竟是在进京官道上,虽然乍暖还寒,但出门游玩和进京师办事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沈笑衣扫视了一下,只见那背剑骑士也在其中,此刻他戴一顶竹笠遮住了眼帘,看不清他的面目。贝蝶舞和那女子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哈哈大笑,情如姊妹一般。

    他在贝蝶舞对面选了一张桌坐下来,想她能发现自己,但贝蝶舞和女子聊兴正欢,一直不曾抬头。

    乾隺真人低声道:“这几个人有点不对,茶里可能有毒!”

    沈笑衣胡思乱想c神情恍惚,闻言如梦初醒,问道:“哪里不对?有毒?”

    乾隺真人道:“静观其变,还不知道是冲我们来的,还是冲这群打猎的来的?”

    沈笑衣留意了一下,掌柜和小二等脚步沉稳,果然都是内力颇深的好手!

    片刻之后,茶似乎喝得差不多了,几人起身欲往外走,贝蝶舞突然道:“掌柜的,如果你知道当今的十公主的师傅是‘金针圣手’骆笑翁,也许你会换一点更厉害的毒药才行”

    那十公主身批软甲c头戴军盔,颇有英姿。她翘起一脚踩在面前的桌上,道:“四川唐门的人?竟敢在皇宫郊外施毒害人,真不知天高地厚”

    那掌柜“嘿嘿”一笑,拿起一壶茶猛的掷出来,茶水乱溅,几人只怕有毒,窜出茶坊。贝蝶舞从腰间解下一条软鞭,一挥手缠住茶壶,往回甩回去。那掌柜呼的一掌击得那茶壶乱飞,沈笑衣和乾隺真人退到角落,捂住口鼻,只怕有毒

    那掌柜连打几掌,每掌都带着烟雾。四川唐门善于用毒,掌中打出的烟雾五颜六色,自是藏了毒粉。只见贝蝶舞软鞭上下翻飞,风声呼呼,但见毒雾打来也不敢近身。沈笑衣知道小师妹这鞭法叫“灵蛇鞭”,蜿蜒灵动,防不胜防,不觉暗暗赞叹,小师妹武功倒是没有荒废。

    那十公主见掌柜毒雾厉害,一挥手只听“簌簌”几声,几根金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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