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挺过来。”

    很虚弱的声音。

    大概是药性缓和了些。

    顾向晚听着他们的谈话，整个人从漂浮着的空中努力沉下来，她的声音很嘶哑很低沉，但是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顾向晚挣扎着起身，稳不住要倒下的时候，赵医生连忙扶住她。

    季斐然看着他伸出去的手，眸色深深无法转淡，他握紧手收回来，低着头，仿若深思。

    殷黎川收回腿的时候，快速的瞟了季斐然一眼，眼中厉色不减。

    顾向晚脸色熏红，微微喘着气，唇上还留有一抹血色，她尽力聚集着涣散的目光，说：“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做决定。我自己可以挺过来。”

    众人都抿唇不语。

    赵医生跟在秦月笙身边，大概也是知道些药剂内幕的，这种药剂是专门为贞洁烈女特别研制的峻猛之药。

    她试图劝说顾向晚：“顾小姐，药物对心脏的刺激如果无处发泄，按照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可能会猝死。”

    会死吗？

    季斐然晃然望向床上躺着的人，心头骤空。

    而殷黎川从顾向晚清醒后的惊喜转而沉重，又或者是隐隐的失望。

    晚晚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他吗？

    他现在不能让她依靠了吗？

    殷黎川眉头紧蹙，望着顾向晚的神色难辨，周身的气息非常不稳。

    气氛很沉默。

    沐清歌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视一圈，忍不住鼓掌，他说：“顾向晚，你可真是好手段。跟你故作纯真矜持的姐姐不相上下。你们姐妹俩也就靠着这样的手段去迷惑男人。”

    接着，沐清歌看着隐忍的秦月笙，刺激着他：“秦三，你把顾向晚留在身边不就是因为她那张脸吗？现在你还在等什么？”

    碰——

    秦月笙一拐杖打在沐清歌背上。

    沐清歌堪堪喷出一口鲜血，他擦拭唇角的血迹，邪笑着抬头，继续说：“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为你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吗？矫情什么？”

    季斐然抬头看着秦月笙，转而看向殷黎川。

    他们？

    殷黎川的目光只停留在顾向晚身上。

    但季斐然留意到殷黎川握到关节泛青的手指，随即猫眼微微眯了眯，似有若无的亮光一闪而过。

    樊瑞默默的隐身自己，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难不怪，每次提起秦月笙，殷总都情绪不佳啊

    听着沐清歌一阵污言碎语，秦月笙细白的面容隐约泛着青，苏迭疾手扶着他，赵医生也忍不住要走过去。

    秦月笙挥手示意不用。

    赵医生停住。

    秦月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缓过来，他沉声而言：“沐清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狭隘。”

    “狭隘？呵。”

    沐清歌嗤之以鼻，桃花眼里尽是不屑。

    几声咳嗽之后。

    顾向晚的声音传来。

    “沐清歌，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姐姐到死都不曾提过你半句。”

    为什么？

    沐清歌和秦月笙的目光被顾向晚吸引。

    顾向晚半睁着眼，她声音很嘶哑，“姐姐是纯洁的天使，就算天使曾经误入歧途眷念过魔鬼，但是彼此差距那么大，又怎么能在一起？沐清歌，你真的不配喜欢我姐姐。”

    沐清歌被苏迭制住，他桃花眼里花瓣凋谢，疯狂而乱，“你真是可笑，我怎么可能喜欢她那种女表子。”

    话落。

    碰——

    沐清歌直接被秦月笙的拐杖打趴下。

    顾向晚费力的扬起脑袋，对秦月笙说：“犯不着跟他见识，小心你的哮喘发作。”

    沐清歌口鼻都是血，跪在地上起不来。

    面对沐清歌诡谲的目光，顾向晚毫不胆颤，“你熏着我姐姐最喜欢的香，却满口污秽的诋毁着她。沐清歌，你这样的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幸福。”

    话音刚落，药性就又开始发作。

    顾向晚的脸红中带着青，紧紧的握住赵医生的手不放松。

    “嗯哼”

    殷黎川三步并两步跨上前握住顾向晚的手，“晚晚”

    顾向晚努力掀开眼睑看了殷黎川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他，对着赵医生说：“带我去浴室，帮我，求你”

    赵医生在樊瑞的帮助下，扶着顾向晚进了浴室。

    樊瑞出来。

    浴室里开始淋淋的水声和顾向晚的闷哼声。

    这一道门，隔开的，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嗯”

    明明是销魂的声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心绞。

    樊瑞的眼角都泛着泪水。

    他不经意忍回头看，发现殷黎川一直跪坐着床边保持着握手的姿势，看他收手抬头的瞬间，樊瑞被他的面色惊到。

    这是这么了？

    而季斐然不着声响的将这所有的一切收进眼底，他站在窗台边，望着浴室的门，目光深深。

    顾向晚，希望你能平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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