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昌南王营中教子
作品:《盖世藏花》 第二十三章昌南王营中教子
新成营驻扎在昌南城城南二十里的地方。
晨风习习,初升的朝阳照耀着夜里刚舒展开花瓣的玫瑰c还挂着晶莹露珠的柳叶c被主人一起床就打开栅门哄进河中觅食的鸭鹅还有被它们划皱的一池绿波,晨光被染的一片鲜亮。
一行二十来匹毛色如丝绒一般柔顺的新疆马,呼啸着从行人稀疏的街市疾行而过,脖子上长长的鬃毛波浪般颠簸起伏,耀花了追随它高大矫健身影的眼睛。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惊异c赞叹c钦羡c流连的目光。
二十来匹马,毛色大都油光黑亮,马上人也大都做一样装束:藏青色的袍服上金线绣着威风凛凛的麒麟猛兽,外罩熟铜软甲,黑丝束腰,头盔上红缨飘飞,衬的人越发精神抖擞。
魏璧在马上侧目看看藏花,库中拿来的中号侍卫衣甲穿在她身上还算合身。她虽自幼便做男孩装扮,但花二娘为掩她女子身段,所穿衣物多宽大,又剪裁普通,看来只不过是个略秀气的小男孩。如今金甲银盔衬着她于女子来说有些浓重的眉眼,竟是豪不输男子的英武。别说旁人看不出是乔装改扮,就连他也有些恍惚了。
昌南王一身便装,座下的骏马红鬃白额c奋蹄扬首,一路当先来到新成营门前。
众人在营前站定,却且不下马,只抬头看眼前营寨屋宇连绵数里,绕寨而过的一条宽阔河道流水淙淙,一排排青砖瓦房归置整齐c错落有致,门口瞭望的哨楼有三四层楼高。昌南地势平坦,少有丘陵高山,哨兵立于楼上,能看出十里开外,足能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魏璧和藏花在昌南王右手侧并辔而立,他一扬手中的马鞭对藏花道:“小郡主请看,新成营地势开阔,且有河绕寨而过;近接昌南,拱卫王都,西邻郡下十二县,守望相助;南望临海c宁海c安海三郡,离官道不过二里,顷刻便可开拔大军;四通八达c畅行无阻,是驻军的上佳之地。”
昌南王闻言来看女儿,见藏花还未答话,座下的马因和她不熟悉,正躁动着在原地用前蹄刨土。他久经沙场,降服过烈马无数,立刻意识到这匹马可能要发怒,忙出口提醒道:“藏花,小心”话音未落,藏花座下的马儿突然昂首一声嘶鸣,同时前蹄离地c扬起一人多高,鬃毛和马尾随着动作高高扬起,再加上它雄壮矫健的身躯,在晨时过后渐渐丰沛的光线中如蛟龙腾空一般。
随行侍卫和营门前值守的军士一齐惊呼,情知来不及相救,魏璧离藏花最近,他并未和人一起发声,而是立即双腿夹紧马肚,一手挽紧缰绳,俯身伸手去抓藏花后领,欲把她抓过自己马上,谁知伸手过去却抓了一个空。定睛看时原来藏花已松了手中缰绳,俯身抱住马颈,任它颠动抖索,身子紧贴着马背纹丝不动。那马将藏花甩不下去,仍不服气,身子向后一仰,竟是要仰面将藏花压在身下。
众人来不及再次发出惊呼,在马儿翻身跌倒在地前,藏花已快速落马,顺势在地上一滚卸了下坠的力道,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
众人都长长舒了口气,心中暗暗佩服藏花胆色。他们都是昌南王近身侍卫,一见藏花即知她是乔装改扮,本还想临海郡主一个稚龄女孩,不在闺中深居简出,扮成男装来军营干什么?此时才知昌南王的幼女非一般闺秀可比,竟是能独自降服烈马的女中豪杰。
魏璧也没想到藏花身手如此敏捷,心想怪不得她念念不忘要人教她练武,果然是习武的好材料。
昌南王只觉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忙向左右吩咐:“快把马牵走!”
“慢”,藏花摆手阻止,看那马慢条斯理的从地上起身,鼻子里缓缓喷着气,她脸上一脸的不甘,又从马头前缓步绕过去,俯身将缰绳拾起,不待昌南王问她还想做什么,只见身影腾空一跃,已如飞鸟投林一般又稳稳坐在马背上。
那马无奈,又扬了扬蹄,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看着一脸自信果决的藏花,昌南王满含笑意道:“子玉帮你挑的马你不骑,偏要骑这个,怎么,尝到苦头了吧?”
原来魏璧为藏花选马时想她对王府里的马不熟悉,便替她选了一匹脾气温顺c跑起来四平八稳的老马。谁知藏花一眼便看中了这匹新从中州买来的北疆马。这马身形高大神骏,只是还不大驯服。奈何藏花说花二娘早教过她训马术,非要骑它,昌南王拗不过,也实在是喜欢女儿和自己一般不服输的性子,便从了她的意。
藏花一边安抚着对自己尚有敌意的马儿,一边毫不在意的说:“我要骑了那匹老马,还不一路被你们甩的远远的。”说完扬首一笑,着意去看营地地形。
哨楼上的军士本早已看到一行人马过来,也亦禀过主将唐震,不过唐震并没有接到昌南王要来营中的旨意,便没有在门前迎候,只吩咐守门的军士留意禀报。刚刚军士们被突发的一幕惊呆了,他们中多有人随昌南王参加过临海之战,也在营中多次见过魏璧,这会儿反应过来,已认出是昌南王驾到,一个穿头领服色的军士忙道:“快去禀报将军,大王来了。”见属下快步向营中跑去,自己忙迎上前去拜见。
藏花环视周围,守门的军士们除迎上前来的那个头领,其余的昂首挺胸,原地岿然不动,哨楼上的军士也并不下楼,眼望前方,连看都不曾向下一看。
众人这才一齐下马,昌南王随手将缰绳扔给左手边的侍卫,大踏步走进营中。魏璧c藏花紧随其后,众侍卫尾随,那军士头领亦步亦趋跟着,昌南王随口问他道:“你们的两位皇甫偏将现在何处?”
军士垂目道:“这个小的不知。”
昌南王瞟了他一眼,又问:“那他们的营房在那儿?”
“这个”军士有些嗫喏。
昌南王生性豪爽,最恨人说话吞吞吐吐,瞪了军士一眼:“你到底知不知道!”
被昌南王怒目一瞪,军士浑身打了个激灵,脱口应道:“小的知道。”
“那你前边带路。”昌南王对军士的态度有些起疑,面上不悦的命令。
魏璧也觉得军士迟疑的语气有些问题,默然不语。
藏花只顾左顾右盼,对他们的对话混不在意。
军士不敢再犹豫,利索的应了声“是”,打头走去。
此时正是辰时,士兵早已用过早饭,到校场操练去了。营中一片寂静,空荡荡的房屋回荡着一行人的脚步声,如沉睡的巨兽有韵律的心跳。打头的军士虽不敢放慢脚步,却是越往前走越是瑟缩,每到拐角处总是探头探脑。
昌南王不耐烦,伸手抓住军士的后领拎小鸡般把又向拐角处探头的他提起放在身后,快走一步,正好看见一溜十来间营房正中的房门外站着一个士兵,看到昌南王过来,非但不迎,反向门内跑去。
“站住”,昌南王一声怒喝。
雷轰般的一声怒喝,震的藏花耳中“嗡”的一响,众侍卫也都皱眉强忍,随行的军士双腿一软,被两旁的侍卫架起,向门内跑的士兵来不及转过身来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唯有魏璧内力深厚,面色如常。
士兵爬着转过身来,叩头在地:“拜见大王,大王恕罪”浑身抖的筛糠一般。
昌南王也不理那士兵,大踏步径直走进房门。魏璧已情知两位王子有些不妥,忙命侍卫止步,又伸手拉了一下藏花衣袖说:“小郡主且等一等。”
藏花不解的站定,疑惑的看着魏璧迈进门槛,却没有再向里走。她性子本有些莽撞,年纪又小,好奇心重,不知昌南王何故怒气冲冲,忍不住走到门前魏璧身边探头向里看去。
魏璧来不及拦她,藏花已看到二王子皇甫筝只穿着贴身衣物跪在地上,因衣带未系裸露着大半并不强壮的胸膛。
“将军,是什么人呀?吓死妾了!”里屋传来娇嗲的女声,使得皇甫筝脸上的神色更加难堪了。
藏花更好奇了,伸长了头恨不得把眼珠子送到里面去看看究竟。
魏璧目不斜视,抬手将藏花戴了头盔的头推回门外一本正经的说:“小郡主,非礼勿视。”
藏花噘嘴不满道:“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我要护卫主公,不可寸步有离。”魏璧肃然回答。
屋内昌南王气的直打哆嗦,指着跪在地上的皇甫筝说不出话来,半日才对外面咬牙切齿的叫道:“皇甫赢呢?去把皇甫赢给我也带过来。”又转对皇甫筝冷笑道:“想必你们哥俩是有福同享,他自然也是春宵苦短了?”
皇甫筝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门外侍卫面面相觑,带路来的军士此时倒镇定了下来,抬头看着面前这些人的脸色,等着给他示下,藏花看着魏璧,魏璧无奈,只好吩咐道:“你们在这里侍候主公,我去请三王子过来。”
皇甫赢所居营房相距不远,片刻功夫人便随魏璧过来。众人看皇甫赢虽衣衫整齐,却蓬头垢面c睡眼惺忪,心中已知必是和皇甫筝一样在也在军中招妓,都垂首只做不见。
昌南王从营房出来,对迎面跪倒的小儿子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随着魏璧一声急呼:“主公不可!”只见昌南王一脚飞起,皇甫赢已被踹到在地。
昌南王一脚之下,何止百斤之力,皇甫赢来不及呼痛,闷哼了一声便歪倒在地。
藏花顿时被骇住,自她认父,昌南王对她慈爱有加,她那里见过父亲如此震怒模样?纵使两个哥哥和她并非一母所生,对她也并不友爱,她也觉的眼前的一幕令人不忍,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房内,皇甫筝嘴角一溜鲜红的血痕,肿起的双颊使面目显的有些狰狞,盯着昌南王背影的目光怨毒的如地狱里回来索魂的魔鬼,令藏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昌南王怒火难抑,将儿子踹到后拂袖向回走去,魏璧忙对呆若木鸡c不知所措军士喊道:“还不快去请军医!”军士如梦方醒,快步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侍卫们看昌南王离去,也顾不得昏倒在地的皇甫赢,忙随后跟上。藏花上前俯身轻声唤道:“三哥”
皇甫筝从房中出来,冰刃般冷冷的目光凌迟着藏花背对他的身体道:“用不着你猫哭耗子。”
藏花不知所措的抬起头看着皇甫筝叫:“二哥”
“没有人是你的哥哥!”皇甫筝的声音像是从千年冰封的雪山顶上飘下来,不带一丝温度。
“唉”,魏璧轻叹了一声,拉起藏花道:“小郡主,我们走吧。”
藏花被魏璧拉着往回走,犹频频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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