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忙了好久，最光阴看了看袖里多出的四五个时计，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任务完成，最光阴终于可以考虑自己的兵器问题了。

    丢兽骨刀一时爽，事后还真就是火葬场。

    他有些为难地瞧瞧茫茫天地：“哪里可以找到好的武器呢？”

    在这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血拼的人，如果想要次一些的武器，最光阴随便找个经常有人打斗的地方，蹲着，过几天就能收获一个武器。

    当然，这样得到的武器还不如兽骨刀。

    有点苦恼。

    最光阴在苦境又修行了几天，当然，这几天他不仅要做任务，还要救人修行救人两不误，日子过得比在时间城的时候轻松多了。

    有一日，他路过市集的时候，听见几个百姓在聊鉴兵台。

    这是一个挺清奇的名词，以往他在时间城都没有听过。

    相逢即是缘，最光阴顺着百姓说的地点，一路寻了过去。

    很可惜，因为方向感太差，最光阴绕了不少弯路，带得到了鉴兵台，那里已然什么人都没有了。

    最光阴不免有些可惜。

    只是，尚未等他可惜多久，此地游离的时间吸引了他的注意。作为一个掠时者，他怎么可能错过收拢这些时间的机会。

    故而，最光阴也还是进入了鉴兵台。

    此刻，里边三三两两躺了几具尸体，一个拿着破碗的老乞丐颤颤巍巍地住着拐杖，从最光阴身边走过。

    “少年人，离开这里吧，这都是些没长眼睛的，言语侮辱九千胜大人，该死，犯不着为他们收尸。”

    最光阴的耳朵动了一动，他随手收起一丁点时间，赶忙赶上这位老乞丐。

    看对方颤巍巍的模样，最光阴甚至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扶人。

    老乞丐道：“少年人，我太脏了，怕弄脏你的衣服。”

    最光阴却不是特别在意：“脏了就洗洗呗，老伯，我扶你。”

    “你是有事情要问吧”

    “啊！是的。”最光阴就算不太常做出复杂的表情，但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出了几分羞赧的意思，“你说之前九千胜大人在这里？”

    “哈，又是九千胜的一个崇拜者。”老乞丐笑道。

    最光阴很郑重地纠正道：“我不是九千胜大人的崇拜者，我想要挑战他。”

    少年琥珀色的眼眸似星空一般，剔透得让人沉醉，其间似乎有着某种光彩，非常亮。

    “想要挑战九千胜大人的多了去了”老乞丐漫不经心地道，忽而，他看向最光阴，“挑战？少年人，你会武？”

    最光阴点了点头：“会。”

    “那你的武器呢？”老乞丐道，“一个行走武林的人，怎么能没有武器呢？”

    最光阴抓了抓衣袖，道：“我丢了，所以我想来鉴兵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武器，只是我来晚了。”

    眼神光不免黯淡，这样一个情绪化的少年，瞬间涌起了老乞丐的些许怜惜之情。

    “武器啊，你想要什么武器。”

    最光阴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要一把刀。”

    “一把刀啊！”老乞丐说着，停住了脚步，“我倒是有一把刀，还经过了九千胜大人的评价。只是，他对于这柄刀的评价，并不那么好。”

    “嗯？怎么说？”最光阴询问老乞丐。

    “他说拿着那把刀的人，人生难免坎坷，结局未可知。”老乞丐道。

    一边说，他转身，又颤巍巍地回去了。

    最光阴也紧紧跟着，实话说来，对于什么大约会让人不幸的刀，最光阴却是并不多么在意的。

    生于时间城，长于时间城，他甚至从来不知道挫折是什么东西。

    当然，如果时间城主给他喝的茶算的话；他和饮岁推日晷算的话；他被腹黑城主忽悠算的话

    那他还是有经历过挫折的。

    老乞丐在地上挖挖挖，终于挖出了一个兵器盒子。

    打开盒子，一个黑柄长刀出现其中。

    “就是这把了”

    最光阴几乎是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把刀。

    “可以给我吗？”

    “如果不怕挫折的话，你就拿去吧。”老乞丐的面上露出慈和的笑容，“这本是我的作品，三十年的心血，只是鉴兵台名器观论，九千胜大人却说他不祥。我不是很甘心，但九千胜大人既然出口了，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作为这柄刀的锻造者，我还是不希望他永埋地下的。”

    “我没问题。”最光阴接过此刀，刀在他手中翻转，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狗尾巴

    自从丢了兽骨刀，他已然觉得别扭了好多天的手又拿回了东西。

    虽然有些陌生，但最光阴觉得自己肯定会习惯的。

    ·

    时间城主觉得即便是香甜的茶点都不吸引人了。

    他的宝贝儿子，最光阴居然在苦境丢掉了他赠与的兽骨刀，换了一个新的武器——

    难道他不喜欢兽骨刀？

    未来就后悔着吧。

    有了新武器的最光阴虽然还是冷淡脸居多，但却经常拿着手中这柄黑纹刀在武林活动。

    除却要收集游离的时间之外，他还会偶尔做些在别人眼中看来是好事的事情。

    其实，这误会很大。

    最光阴只是不想这个世界上又多不少游离在世外的时间。

    来苦境之前，最光阴觉得自己是掠时者，而如今，他觉得自己收集游离的时间都来不及了，哪里去做什么掠时工作。

    每次想到这里，最光阴就不免有些感叹，不知道前辈们离开时间城是如何掠时的，既然空气中有这样多游离的时间，又为什么要掠夺人身上的时间呢？

    又是一日偷闲时光，最光阴照例在江边休憩。

    阳光清透，清风徐徐，已经不知道再江边休憩过多少次的最光阴迷迷糊糊之中想到了离开殊离山的时候城主似乎说了什么

    如果在江上看见一座画舫，怎么样？

    大概是登上去？

    可是江上哪里来的画舫呢？

    最光阴休息得愈发泰然——既然找不到画舫，那么就先不上去了，等看见了再说。

    远处传来一道脚步之声，约莫是一人朝着这里行来。

    最光阴从地上弹跳而起，空气中传来一股让人熟悉的味道。

    最光阴眨了眨眼，他并不急着将手中的毛绒之物变成武器，只是往林中走去。

    这个地方他经常会走过，稀疏的植被无一不显露这里的颓败，这里是留别荒原，一个既萧索又荒凉的名字。

    “是谁？”传声之人忽然严厉问道。

    “九千胜！”

    留别荒原之上，雪白袍衣的男子纸扇而立，白色折扇在他的手中缓慢撑开。

    “不是。”

    最光阴没搞明白为何九千胜这样回答，但他还是很确定的道：“是，我认识你，你是九千胜，人间所称的刀神。”

    “不，我是问，你是谁，你说你叫九千胜，这我就不大认同了。”九千胜缓步走向最光阴，“哈，既然你知道了我的名，那么是否也该报上你的名字？”

    “最光阴。”

    最光阴手中白毛一甩，眨眼间便变成了一柄黑纹刀，他握着刀柄，刀上悬挂这的白毛挂饰在动作间微微颤动：“相杀吧。”

    很熟悉的一句话。

    九千胜可没忘记不久之前的烈霏少年让他囧了许久的话语。

    那一瞬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相爱相杀一词。

    于是，九千胜顺口道：“相杀要有爱才精彩。”

    又是理由！

    最光阴谨慎问道：“难道每一个想要与你相杀的人，都要先有爱？”

    “那不一定，那些人只是想要享受击败九千胜的荣耀，并非想与我有多精彩的打斗。”九千胜眼眸一眯，“但我觉得你不一样，你的目的并不在于荣耀。”

    “我的目的是什么？”最光阴被对方引着，顺势就着九千胜的意思问了下去。

    “你的目的是想要与我来一场精彩的打斗吧？我说得可对？”

    最光阴挥了挥手中的刀，说道：“所以，我们相杀吧！”

    “诶，我都说了，没有爱的相杀是不精彩的，你觉得我与那些人的打斗，有几场是精彩的么？”

    “没有，你的刀在舞动间，有一股无奈，也有分收敛。这是我觉得不精彩的地方，真正精彩的打斗，需要倡意，无需留手。”最光阴说道，“那你如何才肯与我相杀？”

    “哈，你问道点子上了。”九千胜上前揽住最光阴的肩膀，模样之熟稔，就好似与最光阴已然是老朋友一般了，“我们先去建立相杀的基础，你请我喝酒吧，我现在心情十分地好，心情一好，我就想要喝酒。”

    最光阴心里一琢磨，好像也十分有道理。

    喝酒便喝酒，总比时间城主泡的茶好多了。

    这个理由勉强接受得。

    于是，最光阴答应了下来：“好。”

    ·

    从下午茶茶水之中观看到全程的时间城主差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他端起茶杯，缓缓地

    缓缓地喝了下去。

    饮岁从门外而来，少了最光阴，他觉着时间城都似乎清冷的不少。

    “城主，据说你这里有可以看见最光阴历劫的东西。在哪里，可否让我看几眼。”

    时间城主从容地道：“饮岁啊，饮岁。”

    “城主？怎么了。”饮岁打量了一下整个时间城主城，一切正常，不知道城主又在抽什么风。

    “你喝过酒吗？喝茶跟喝酒，你觉得什么比较好？”

    “这还用问，当然是喝酒了，城主你泡的茶最苦了。”饮岁理所当然道。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事”时间城主道。

    “什么？”

    “时间天池的水脏了，需要换水，最光阴不在，这项任务就交与你了，希望在最光阴回来之前，时间天池的水干净如此。”

    说罢，时间城主直接消失。

    饮岁莫名其妙：“时间天池不是一直很干净的嘛？再说了，天池水不是真的池水，是光息凝聚起来的水啊，这让我怎么做？城主，推日晷都比这个要求正常多了好吗？”

    大厅之内传来时间城主的声音：“那就推三个月日晷吧，拜托你了。”

    饮岁：

    饮岁彻底忘了自己来找城主的目的，他已然陷入了对方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悲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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